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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地心对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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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黑暗是活的。

这是婴儿在下坠时最清晰的感受。那不是缺乏光,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连“存在”这个念头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他裹在一团微弱的金光里,像颗倒着飞的流星,硬生生挤开黏稠的黑暗。

越往下越冷。

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空了的冷。好像连“温度”这回事都被遗忘了。

三千五百米深。

婴儿胸口那块鳞片跳得厉害,像颗慌掉的心。他能感觉到,每往下一段,地上那些人的气息就淡一分——红鲤阿姨手上刀茧的糙,林雪阿姨袖口淡淡的药草味,守炉人爷爷烟斗里烧的干叶子都在远去。

好像这黑暗会吃味道,吃记忆,吃所有让人记得自己是谁的东西。

但有些东西,它吃不动。

比如叶凡叔叔摸他头顶时手心那个温度。很轻的一句话,掉进耳朵里就生了根:“要是哪天你遇着个比你还疼的,别急着骂它。先听听那哭声是从哪漏出来的。”

那时候他听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四千米。

金光被压得扁扁的,像快破的肥皂泡。黑暗从四面八方贴上来,想从鳞片缝里钻。婴儿咬紧牙,把金光往回憋,只护着心口那一小团——那里头有颗蹦跶的心脏,还有心脏里那粒暖乎乎的“种子”。

种子在发光。

很弱,但在这种黑里,亮得像舍不得灭的油灯。

五千米。

突然停了。

不是到底了,是黑暗把他“托”住了。像蜘蛛网粘住飞蛾,轻飘飘的,挣不开。无数条黑黢黢、半透明的丝从看不见的地方伸出来,缠他的胳膊腿,试探着碰那片鳞。

婴儿没动。

他睁开眼,看着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说了三个字:

“我到了。”

黑暗静了一霎。

然后所有丝突然绷紧,拖着他往更深处拽。这次不是往下,是横着走——穿过一层又一层果冻似的黑,快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流动的墨色。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眨眼,也许是一百年——在这儿,时间不算数。

他停住了。

眼前,是“那东西”。

---

地上。

液态巨人的拳头砸下来的时候,红鲤以为天要塌。

那不是拳头,是整片银白色的平原被捏成一团,像座山一样倒下来。拳头还没到,风压已经把半个营地的帐篷撕成了布条,锅碗瓢盆叮铃咣啷飞上天。

“跑!”红鲤嗓子都喊劈了。

但来不及了。

拳头太大,来得太快。

就在那片凝胶要把营地砸成饼的前一秒——

“咚——!!!”

闷响,像两座山撞了个满怀。

一堵石头墙,从地里长了出来。

不是一堵,是十七堵——十七个刚醒过来的岩石巨人,拿身子当砖,肩膀抵肩膀,后背贴后背,硬是垒出一道弯弯的、三十米高、五米厚的石头城墙。他们下半截扎进土里,胳膊互相扣死,眼睛紧紧闭着,准备用这一身石头硬扛。

“小疙瘩”在最前面。

凝胶拳头砸在城墙正中间。

“咔嚓、咔嚓嚓——”

裂开的声音像放鞭炮。最前头三个岩石巨人胸口同时炸开蛛网似的缝,碎石崩得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血从缝里渗出来——不是被感染的黑,是他们自己的血。

但他们没退。

半步都没退。

“第二队!顶上去!”一个老岩石巨人在后头吼。

又冲上来八个,用背抵住前头的背,用脚死命蹬地。整堵墙往前顶了半米,硬是把那拳头给顶回去了。

液态巨人发出一声尖啸,拳头化开,变成几千条银白色的触手,绕过城墙,从四面八方扎向营地里面——目标是林雪和守炉人护着的伤员堆。

“林雪!”红鲤跳了起来。

刀在半空画了个圆。赤焱从刀上喷出去,不是火,是一圈圈暗红色的、边上镶着金边的火环,像水波一样荡开。触手撞上火环,“滋啦”一声就焦了、黑了、断了。

但触手太多了。

断一百,来一千。液态巨人像有掏不完的家底,整片平原都在咕嘟咕嘟冒泡,都在往它身上涌。它每秒钟都在变大,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这东西在吸地下的黑!”守炉人一边甩符箓垒结界一边吼,“不能再让它长了!”

“怎么拦?!”林雪用冰墙挡住侧面的触手,冰墙眨眼就被蚀出密密麻麻的窟窿。

“找心!它里头肯定有个管事的——”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旁边扑了过去。

不是触手,是人。

是雷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液态巨人侧后头,浑身是血,眼睛亮得吓人。手里没斧头——斧头刚才崩了。现在他攥着半截营地的旗杆,杆头上绑了块燧石文明的能量结晶,正“滋啦滋啦”冒白光。

“虎子!别——”红鲤想喊他回来。

但雷虎已经跳起来了。

用上吃奶的劲,把那根凑合的长矛,捅进了液态巨人的腰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量结晶碰着凝胶的瞬间,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能量憋炸了。白光吞了雷虎,吞了液态巨人半边身子,也吞了红鲤的视线。

“虎子——!!!”

林雪的尖叫被爆炸声淹了。

地下。

婴儿看着“那东西”,好久没出声。

那不像个活物。

至少不像他见过的活物。

它像棵倒着长的树——树根在上头,深深扎进黑暗的“天花板”,树干往下垂,在他眼前摊开一大片扑腾着的黑色“叶子”。每片“叶子”都是张半透明的膜,膜里流着画面。

无数个文明的画面。

有的文明用光说话,他们的城是飘着的水晶;有的文明活在深海,房子是珊瑚和铁长在一起的;有的文明没身子,是一团算来算去的云

每个文明都热闹过,亮堂过。

然后,在画面最风光的时候,黑了。

不是外头打进来,是里头烂了。东西用完了、想法不一样了、自己不信自己了、疯了每个文明都用不同的法子,从里面垮掉。最后一张“叶子”里,是一群长翅膀的人形,他们手拉手,唱着一支听不清词的歌,然后一起化成了光点。

那是最后的再见。

婴儿看懂了。

这棵“树”,是个记事本。

记着所有被它吃掉的文明的最后一眼。

“你”婴儿开口,声音在黑里显得很小,“你在收这些?”

“叶子”轻轻抖了抖。

一个声音,直接响在他脑子里。不是人话,是念头,带着亿万年攒下的累:

声音很温和,甚至有点难过。

婴儿愣了。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可你在伤现在的花园。”他说,“你用根往里头钻,你杀了人。”

“备土?”

婴儿打了个寒噤。

“你说翻地?”

念头顿了顿,像在挑词。

婴儿的小手攥紧了。

“所以你把文明当庄稼?一茬种,一茬割?”

“那你是谁?”婴儿问,“你从哪来的?”

黑暗不响了。

很久很久。

久到婴儿以为它不会答了。

然后,最大的一片“叶子”亮了起来。

画面上是一片星空——但不是婴儿见过的星空。星星排成好看的格子,像被人仔细摆过的花园。花园当间,飘着一座雪白的殿堂,殿堂里坐着十二个模模糊糊的光影子。

画面变了。星空拧巴了,格子散了。白殿堂塌了,十一个光影子没了。最后一个——也就是说话的这位——在废墟里跪了好久,然后站起来,开始捡那些崩碎了的文明渣子。

画面又变。光影子开始用捡来的渣子“种”。第一个花园出来了,热闹了,然后从里头垮了。光影子看着垮掉的花园,不说话,然后把烂根捡起来,种第二个花园。

第二个,垮。

第三个,垮。

第十七个,垮。

婴儿看着那些一遍遍重来的画面,心里堵得慌。

“所以你就不试了?”

画面上,光影子开始把垮掉文明的“最后一眼”抽出来,浓缩成黑黢黢、黏糊糊的水。然后把水灌进新籽里。

婴儿终于明白了。

“那些黑水是‘假垮’的戏本子?”

念头突然断了。

因为婴儿哭了。

不是哇哇哭,是眼泪安安静静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黑里,溅起小小的金圈圈。

“你错了。”婴儿说,声音在抖,“你错大发了。”

“文明不是庄稼!”婴儿抬起头,金色眼睛里像有火在烧,“不是戏子!不是你要‘改好’的物件!它们会错,会垮,会自己打自己——可那也是它们自个儿!你凭啥凭啥替它们定要遭啥罪?!”

念头不响了。

婴儿往前飘了一小段,小手按在那片最大的“叶子”上。

金光顺着叶脉往里渗,逆着往上爬,一直爬到念头的根上——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光影子的过去。

然后,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在最风光的时候,把自己搞没了。

它试过拦,试过引,试过喊。

没用。

每一回垮,都像在它心口剌一刀。

到最后,它木了。它开始信,文明的没不是意外,是注定。是天地的理,就像老和死。

既然理改不了

那就让理,有点用。

“所以你就把自个儿变成了理的一部分。”婴儿喃喃道,“你不再拦着垮,你只是记下垮,用垮。”

“可那不是活着!”婴儿喊出声,“活着是会疼的!是会犯傻的!是一边哭一边还得往前走的!你连它们疼的份都夺了,还说是‘留’——”

他停住了。

因为他觉着,诺亚的念头最里头,有啥东西

裂了。

不是实在的裂,是某种挺了几亿年的念想,开了道口子。

“因为活着就会疼。”婴儿说,眼泪还没干,可声音稳了,“叶凡叔叔说过疼是活着的戳子。你想把疼抠了,就是把活着自个儿抠了。”

金光更亮了。

婴儿胸口那片鳞,头一回自个儿离了肉,飘在空中。七彩的光转着,绞着,在黑里铺开一幅画——

不是文明的风光时候。

是那些碎碎的、不起眼的、甚至有点狼狈的时候:

一个妈在火里护着孩子,自个儿背烧焦了,可孩子在笑。

两个对头的兵在烂砖堆里分最后一块饼,谁也不吭声,可一块儿看了日落。

一个搞学问的在屋里败了一千回,第一千零一回时,他蹲地上哭,哭完抹把脸,接着来。

一个老头坐家门口,等一封永远回不来的信,可每天还是等。

“是文明。”婴儿说,“不是你记的‘文明样儿’,是真文明。会哭,会笑,会错,会悔,可还是接着来。”

鳞片的光开始散开,像水波,荡过那些黑“叶子”。

奇事来了。

叶子里冻着的“风光一眼”,活了。画面往后倒,往前跑——出来了垮前的吵,出来了风光后的空,出来了那些被诺亚故意不看、乱糟糟的、难受的、不体面的时候。

可也在那些时候里,出来了别的。

妈背上的伤结痂了,孩子用手指头轻轻碰碰,说“妈不疼了”。

两个兵吃完饼,一个说“要是咱都能活,去我家喝酒吧”,另一个点头。

搞学问的第一千零二回前,他帮手默默递了杯热茶。

老头等的信真来了,是孙子写的,字歪歪扭扭:“爷,我考上学了,等我回去瞧你。”

诺亚的念头,停了。

它在“看”。

看那些它从没瞅见过的、垮以外的眼。

“一直都在。”婴儿说,“你光盯着头,当然看不见路上的花。”

黑暗开始晃。

不是带着恶意的晃,是某种垮掉的晃。那棵黑“树”开始散架,叶子一片片掉、碎,露出里头真正的样——

不是什么邪乎的母体。

是颗大大的、透亮的、裂了好多口的水晶心。

心里头,蜷着个弱弱的光影子。

那就是诺亚。

真诺亚。

一个因为看了太多死,把自个儿困在圈圈里的、难过的看园人。

“出来吧。”婴儿飘到水晶心前头,小手按在晶壁上,“你守得够久了。”

水晶心上的口子,开始往大里裂。

地上。

白光散干净的时候,红鲤以为雷虎没了。

因为炸心那儿啥也没有。没碎块,没血印,连那半截旗杆都蒸了。

可下一秒,她听见了咳。

从液态巨人“身子里”传出来的。

雷虎没死。

他被炸的劲顶进了液态巨人的凝胶身子里,现在正在那团银白黏糊里挣。凝胶在蚀他的皮,可他身子里剩的那点金——婴儿早上给他治伤留的——在死命扛。

“虎子还活着!”林雪尖着嗓子喊,“在它肚子里!”

“那就把肚子划开!”红鲤提刀就要扑。

可岩石巨人们拦了她。

“赶不上!”“小疙瘩”吼,他胸前的口子更大了,黑血淌了一地,“那东西的心不在身上!”

“在哪儿?!”

“小疙瘩”抬起哆嗦的石头手指头,指指地下。

“它和母的是一体的。地上这只是伸出来的手。真的心在地底深处。不断了连络它没完没了地长!”

就像给他作证,液态巨人被炸没的半边身子,正眼睁睁地往回长。凝胶从地里冒,从空气里聚,几下就长全了。

而雷虎,正被往凝胶更深处拖。

红鲤眼睛红了。

不是比方。是真红了——赤焱的劲在乱窜,金色的部分越来越厚,快把暗红压下去了。她觉着心口那粒“种子”在发烫,在蹦,在跟地底深处的啥东西应着。

“林雪。”她突然说,声平静得吓人。

“哎!”

“带所有人往后撤。撤出营地,越远越好。”

“那你——”

“我要干件傻事。”红鲤笑了,笑得惨兮兮的,可眼睛亮得像要把天烧个窟窿,“叶凡以前常干的那种。”

她没等林雪应,就把刀插回鞘。

然后,两手一合。

赤焱从她全身每个窟窿眼往外喷,不是火,是光的河。金的、暗红的、绞成旋儿,围着她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直到她整个人变成一颗人样儿的太阳。

温度在往上飙。

地开始化,石头开始变玻璃,空气扭得能看见纹。

“红鲤姐!你会把自个儿烧没的!”守炉人吼。

“那就烧吧。”红鲤在光里说,声已经不像人,像口老钟,“反正叶凡那混蛋也常这么干。”

她看向地底。

看向雷虎正往下沉的方向。

看向婴儿一个人去的黑深处。

然后,把所有的光,所有的火,所有的命——

压进地底下。

“——叫门!”

光,炸了。

不是往上炸,是往下。像根百来米粗的通天光柱子,狠狠砸进地里。土汽化了,石头蒸了,地层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光柱子笔直往下,扎穿五千米,直捅到黑的最深处。

直捅到那颗水晶心。

直捅到,婴儿跟前。

---

地下。

水晶心在光的河里,彻底碎了。

蜷在里头的影子,诺亚,露在婴儿眼前。

它很小。

只比婴儿大一点儿。透透的,像琉璃,能看见里头流的星光。可它很旧,很累,身上全是灰似的口子。

婴儿伸出手。

诺亚犹豫了好久,好久。

然后,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黑暗和光的交界,轻轻碰了一块儿。

没有炸,没有合。

只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头传过来。

婴儿“看见”了诺亚所有的记性,所有的难受,所有的念。诺亚也“看见”了婴儿所有的暖,所有的惑,所有的挺。

婴儿抱住了它。

小小的胳膊,圈住那个琉璃样的影子。

“嗯。”他说,“我抱着你了。”

诺亚颤了一下。

然后,开始化。

不是死,是卸了亿万年扛的担子,终于准自个儿歇了。它的形散了,化成无数光点子,一部分融进婴儿胸口的鳞,一部分往上飘,穿过红鲤劈开的光柱子道,飘到地上,飘向那些刚醒的岩石巨人,飘向被染了的水银人,飘向花园每个旮旯。

它在用自个儿的在,补它造的伤。

婴儿觉着,胸口的鳞多了抹新色——透透的、像星光的银。

同时,他也觉着,地上的打,停了。

液态巨人散了。

不是被打败的,是诺亚收回了管它的“戏本子”。银白凝胶变回本来的样,温温顺顺地流,把里头的雷虎轻轻“吐”出来。雷虎浑身是蚀伤,可还活着,躺地上大口喘气。

岩石巨人们身上的黑纹,也在退。口子开始长好,晶眼重新清亮。

红鲤

红鲤跪在光柱子起头那儿,全身焦黑,皮裂了,可还在喘气。她心口那粒种子,这会儿亮得像颗小太阳。

她做到了。

用叶凡的法子。

后来。

玄知爷爷埋在了花园东边的小坡上。

大家围着那棵新长的、叶子带米香的树,谁也没说话。

风过的时候,像有人在轻轻叹气,也像有人在悄悄答应。

(第9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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