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绫卿看着苏淮,面色难看起来。
“父亲,您这是何意,女儿不懂。”
苏淮紧紧盯着她,脸上扯出冰冷的笑,“你是真不懂,还是又在装不懂?”
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眉头拧在一起。
不对……江辞砚那么小心,自己也从没露出破绽,苏淮不可能知道!
“当然是真不懂了,小江王是何等人物,女儿凭什么能和他在一起?”
从苏淮口中听到江辞砚的名字,还不如说让她入宫为妃。
苏绫卿真不想再把江辞砚牵扯进来。
“给你母亲上香那夜,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此话一出,苏绫卿瞬间头重脚轻,浑身血液都倒流进眼中似的,让她看不清面前的景象。
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就象被一团又湿又重的棉花堵住,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苏淮就坐在哪里,欣赏着面前少女的失控和惊慌。
苏绫卿忽然打了个冷颤,与其说自己是恶鬼,倒不如用这两个字形容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
但很快,她就恢复冷静。
苏淮在这个节点提出此事,说明他不仅早已知晓,还打算利用这个做些什么。
只要还有商量的馀地,那就不算糟糕。
不过,自己还是要先弄明白一件事。
她问:“父亲为何会知晓此事?”苏绫卿没有否认。
苏淮还算满意,遇大事时身心冷静,处变不惊,才能值得自己费些心思。
他缓缓开口:“其实她做的很多事,我全都知道,但当时没阻拦是因为……”
苏淮眼眸微微眯起,“我也想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放心,便是小江王当时没去,为父也断不会让你平白在那里受到折辱。”
这话说得微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爱这个女儿,其实并不是。
苏绫卿知道,苏淮只是怕自己真的折在那里,以后不能再成为他的刀。
真是个阴狠毒辣、六亲不认的操刀鬼啊……
她手心潮湿。
“父亲爱护绫卿,女儿感激不尽,能为父亲尽一份力是我的本分。但恕女儿直言,小江王是不会参与进我们的家事之中的,父亲还是不要这样想了。”
说完,苏绫卿的脸颊撇到一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最深处的想法。
苏淮没动怒,听完还沉思了下。
“虽不知你和他究竟怎么相识,甚至到了那一步,但你要是想放弃这条捷径,那就至少得做成两件事。”
苏绫卿心口的石头落下,扭头重新看向男人。
苏淮:“其一,仨月之内想办法入宫,不仅要好好隐瞒你失贞之事,还需独得圣宠。其二,不想入宫也行,淮南王年后三月初将归,他是先皇第一子,身份和宁王相当,但比他有魄力也稳妥,两年前淮南王妃故去,他还一直未立新妃。”
“其三,也是必须做到的一点,永远不能再与小江王有任何牵扯。之后不管嫁给哪位贵人,两月之内必须有身孕,做到母凭子贵。”
苏绫卿:“……”
苏淮看她不说话,挑了挑眉,“不愿意?”
苏绫卿想点头的,反正也准备和江辞砚形同陌路,不用他提醒自己也会做到。
但她就是低不了这个头。
这一刻,苏绫卿才知道自己把江辞砚放在了多么重要的位置上。
可惜,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女儿……会努力做到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你做不到其中两件的话,我留你就没任何意义。”
苏淮象个冷漠且唯利是图的商人,疯狂榨取苏绫卿身上所有的价值。
苏沅在门前站着,虽然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内容,但他也能大致猜出来。
二姐姐这般天仙样貌,不好好利用一下,父亲怎会甘心呢?
他难受得开始咬手,在白嫩的骨节上留下丑陋的齿痕,凹凸不平。
该死!为什么偏生他们是血缘浓厚的姐弟!为什么自己生在这个尚书府!
哪怕是表姐弟,二姐姐这样的美人,也一定不会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苏沅越想越难受,咬得越来越激烈,直到口腔内弥漫上血腥气,他才后知后觉放下手。
血珠慢慢滑落,他随意蹭在袖子上。此时低眉顺眼的模样,精致得就象观音座下的童子。
不久,苏绫卿走出书房,脚步有些虚浮。
苏沅看到她,动了动已经被冻僵的双腿,笑着走过去,“二姐姐,你终于出来了,父亲没有说你什么吧?”
他一脸真诚,十分担心的模样。
苏绫卿在他过来的一瞬间,闻到了一些血腥味。
很淡,淡得就象昨夜她手受伤时一样。
眼珠往下一看,果然在衣袖处发现一点血迹,很轻很轻。
苏绫卿眼中闪过一点光亮。
“没事。”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面上浮现寂聊和无奈。
“父亲想让我入宫,再不济也是得嫁给其他异姓王,总之我不能在家待多久了。”
苏沅呆愣片刻,还有些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刚解决一个宁王,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听二姐姐的意思,父亲好象很着急,那就说明她确实在尚书府待不了多久了。
苏沅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就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苏绫卿哭了。
她哭得很伤心,眼泪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落在衣襟上,雪地里。
这些泪珠滚落的时候,他那还未发育完成的喉结也开始滚动。
二姐姐,你哭起来真好看啊……
“二姐姐,别哭。”苏沅干巴巴地劝慰她。
“我怎么能不哭,结束及笄之礼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嫁人,可因为这张面孔,只能想尽办法去讨好那些权贵。”
苏绫卿擦着眼泪,眼尾红彤彤的,我见尤怜。
苏沅感觉喉咙里有火在烧,自己必须时不时咽下一点唾沫,才能稍稍降下一点快要焚烧殆尽的烈火。
“二姐姐,你的贞洁都没有了,该怎么好好嫁给他们呢?”他问。
苏绫卿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我也不知道,但父亲的话,我怎么能不听呢?”
苏沅靠近她,确定没人看到后,他在她耳边轻说:“二姐姐,反正你也没了清白,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你就疼疼沅儿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