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心中生疑，忍不住凑近查看。
张玄说，
这时王胖子也靠了过来。
火光之前竟已将天花板烧出一个窟窿。
王胖子说这人是从上层跌落的，小哥他们恐怕就在上面。
说罢便要吴邪托他一把，好爬上去察看。
两人叠起，刚够高出一层。
吴邪忙问怎么了，只听他答道：
“找着小哥和老太婆他们了。
但……情形不太对，你先别上来。”
话音未落，王胖子一使劲，翻上了上层地面。
随后的十几分钟里，吴邪只听见阵阵咳嗽、拖动声、喘息声……
声响混乱，听得他心头难安。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之际，王胖子的头又从那洞口探了出来，随后将人拉了上去。
张玄不急不缓地开口：
“这一层是个极窄的夹缝，高度大概一米二三。”
“吴邪瞧见地上堆满了人影，都是小哥和霍仙姑那队的人……”
“王胖子告诉他，这些人基本都没了，死前应该很惨， 狼狈，连神志都控制不了。”
“吴邪晓得王胖子没说谎，他看见霍仙姑一动不动，眼珠浑浊，嘴张得老大，已经死了很久。”
“连霍家带头的人都丧了命，队伍里的霍家好手自然也逃不过。”
“这些人多半算是吴邪的长辈，他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吴邪没时间伤心，因为环视一圈，没看见小哥的影子。”
“王胖子指了指角落说：小哥在那儿，但你最好先别过去，味儿太冲了……”
“吴邪一下子火了。”
“人都死光了，还嫌味道大？”
“他没听劝，径直走过去，终于看清了张起灵。”
“小哥蜷在一堆衣物里，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那一瞬，吴邪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僵住。”
“他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小哥怎么会死？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这算什么天大的玩笑！”
…………………
戏台下，宾客们个个神情动容，
几个心软的，眼角早已挂满泪痕。
他们忍不住接连感慨，声音一波接一波——
“真叫人难受，简直不敢想小哥和霍仙姑他们遭了多大的罪。”
“现在的情形，是强碱性毒雾导致的吧？他们在张家古楼里待得太久，就算找到藏身的小夹层，终究逃不过一死。”
“唉，可悲啊，当年威风凛凛的老九门霍家当家，竟落得如此结局。”
“霍秀秀太可怜了，不知道她听到这消息，能不能承受得住，以后在霍家要怎么立足！”
“说真的，要论惨，谁能比小哥更惨？”
“呜呜，大家都别争了，其实每个人都好可怜……”
宾客们议论纷纷，都被张玄的故事深深吸引，
他们迫不及待想听接下来的发展，一个个竖起耳朵，像受惊的兔子。
只听张玄说道，
“吴邪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沉稳，能够坦然看待任何人的离去。”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坚强。”
“吴邪轻轻拍了拍小哥苍白的脸，喃喃低语：醒醒，我们回家了。”
“可对方毫无反应。
闷油瓶死了，真的死了！”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事？连张起灵也会死？”
“一股深深的绝望与无力感向吴邪袭来。”
“他想，这次怕是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连小哥都撑不住的张家古楼，他和王胖子又如何能闯过？”
“根本不可能闯得过去！”
“可以预见到——”
“他们的结局，注定与张起灵、霍仙姑等人一样！”
“死亡，已是必然的结局！”
……………………
张玄知晓后续发展，
宾客们也听过之前的故事，都清楚小哥并未死去。
但故事中的吴邪没有上帝视角，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此刻，他慌了，懊悔，绝望——！
张玄继续道，
“情绪到了这个地步，吴邪已彻底崩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时，他忽然发现——小哥的手指动了一下！”
“吴邪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对王胖子说：他…他好像…诈尸了！”
“王胖子不以为意，随口回道：小哥要是诈尸，那得是多厉害的粽子？粽子中的王中王，一节更比六节强！”
“但吴邪坚持说他真的动了手指。”
“王胖子这才明白过来，无奈道：搞没搞错啊老弟，我可没说过他们都死了啊！”
“这里有些人，像霍老太，确实已经走了。”
“但还有不少人，比如小哥，其实还活着，只是情况不太妙。”
“吴邪闻言大喜，埋怨他不早说，害自己白白担心一场。”
“接着，他伸手探了探小哥的脉搏和颈侧，发现确实还有心跳，只是十分微弱。”
“吴邪这才松了口气，又去检查其他人的状况。”
“正如王胖子所说，队伍中确实还有人活着，但个个意识不清，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下可棘手了。”
“当时还能保持清醒的，只有吴邪和王胖子两人。”
“但现场还有那么多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他们又不是三头六臂，就算有心也无力，没法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张玄平静地说道，
“王胖子很干脆，直接对吴邪说：咱俩带着小哥走吧，就现在这状态，不可能再带多一个人了。”
“霍家现在已经乱成一团，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面对这个问题，王胖子和吴邪交换了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听到这里，宾客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内厅里响起阵阵倒吸冷气和低声议论——
“我的天，这方法也太狠了吧？人家好歹是老九门的霍家家主……”
“唉，谁能想到，昔日一代女中豪杰，竟然落得如此结局！可悲可叹啊！”
“要是吴邪真割了霍仙姑的头，霍秀秀能原谅他吗？这事难办啊！”
“为什么非要割头？找找身上有没有信物不行吗？”
“我真是听不下去了……反正我肯定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
戏台上，
张玄听着宾客们的议论，开口说道：
“信物并不能直接证明霍仙姑的死，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
“可能是从她身上拿的，也可能是她遗失之后被人捡到的。”
“霍家人没那么好糊弄。
所以相比之下，割下她的头是最直观的死亡证明。”
张玄接着说道：
“吴邪这么做是对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他自己下不了手，就想让王胖子帮忙。”
“后面的事情太过惊悚，”
“总之，头被割下之后，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打算原路返回，”
“走到张家古楼底层时，王胖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恐怕不能原路返回了，那只巨大的密洛陀说不定还在原地等候。”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只能找到小哥和霍仙姑他们进来的那条路。”
“吴邪听了，忍不住无奈道：谁知道他们是从哪条路找过来的？”
“王胖子回答，地上不是有之前他们留下的脚印吗？只要顺着小哥的鞋印走，肯定能找到方向。”
“两人循着足迹一路往前，来到一根柱子旁边。”
“到了这里，小哥的脚印居然不见了……”
张玄说，小哥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一根柱子前，然后突然消失了！
包厢里，
花灵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惊讶地问：
“脚印到这里就凭空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鹧鸪哨推测：“可能是柱子上有机关，能打开暗门之类的。”
陈玉楼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也太离奇了。
他们讨论之际，
张玄继续讲了下去：
“这根柱子表面刻着貔貅图样的纹路，”
“吴邪和王胖子第一反应是机关，于是伸手在花纹上到处按压，想试出些动静。”
“可两人把貔貅花纹的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却毫无发现。”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猜错了，但这时，小哥忽然动了一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吴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背着他绕着柱子走，好让小哥的手指能完整触碰柱子表面。”
“不知走了多久，小哥开口道：”
“第一行第十三个，第二行第六个和第三行第七个，按顺序分别敲一次。”
“王胖子马上照做，全部敲完以后，中间那根柱子上，果然打开了一道能侧身通过的缝隙。”
“王胖子高兴极了，直说‘家里有个小哥，就像有个宝’，马屁拍得响亮。”
“吴邪让他安静点，小哥身体还很虚弱，刚才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凭手感找机关的位置。”
“处理完这段插曲，他们小心地钻进缝隙，进入了张家古楼的地宫。”
“地宫唯一的出口是一道石门，后面用一块自来石抵着。”
“开门这事可难不倒王胖子，他确实有些本事，几下就用工具把门撬开了。”
“门内，是一条黑黢黢、深不见底的石头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