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辞万万没想到飞行法宝糖葫芦还能这么用,笑得连剑气都多拐了几个弯。
籍安努力憋着,不敢笑,惜命,只是肩膀耸动得厉害。
程嘉木到底不是体修,没一会儿就累了,糖葫芦粘着倪欢,biu的一下飞过了破屋子,掉到了看不见的墙后。
程嘉木喘着粗气,有些心虚地小声辩解了一句,“这可不怪我,是结界破了……”
他擦了把汗,感知了一下糖葫芦的情况,松了口气道:“那边气息稳定,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糖葫芦的防御结界我是打开了的。”
籍安愣了一下,默默将留影镜藏好。
把柄,这是程师弟的大把柄。
师妹是打人的一把好手,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这段留影来转移师妹的注意力。
突然,地面上窜起一簇簇微弱的火苗,除了萝茵之外,三人都下意识跃至空中。
沈镜辞眼中闪过了然。
他早就看到师妹扔了支天机签在地底了。
火苗平铺在地面,将其染成一片粉蓝,明明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熄灭,可竟让不断重生的沙人动作凝滞,身上的银沙簌簌脱落。
“起!”
萝茵脚下亮起一圈圈阵纹,地面骤然浮现三十六支天机签虚影。
一朵巨大的莲花在中央徐徐绽放,花瓣荡开一圈圈涟漪,宛如清泉的歌声若有似无。
「万象莲歌」
净化、除祟、破邪。
萝茵的手有些颤抖,在炼气期就使用签阵和十二御焕生莲的大型组合阵法,委实有些太过勉强,只成功了一半。
“破!”
火焰顷刻间熄灭,银沙散了一地,阳光透过层层乌云洒了下来,照亮了破败的院子,也照亮了晦暗的角落。
萝茵累得眼前一阵眩晕,披帛轻柔地飞回臂弯垂挂,长长曳地的部分做着支撑,才让她没有狼狈摔倒。
四周草木和土壤的生机,都化作微不可察的混元之气,随着《先天混元莲心诀》的运转,涌入萝茵体内。
在她先天灵体的本源中涤荡纯粹,最终化作一缕温润灵韵溢出体外,反哺这片方寸之地。
一个微小却圆满的循环,便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
沈镜辞落地,看了一眼萝茵的状态,见她正闭目调息,这才蹲下抓了一把沙子细看。
原本阴气森森,让人感觉很冷的银沙,此刻在阳光下闪烁着如玉的微光,触手生温。
不但没有半分邪祟之气,反而能感受到其中精纯平和的灵韵。
好半晌,他回头,凤眸中满是笑意:
“我现在才知,世面上很贵的那种佛门‘清灵砂’原来是这么来的。”
他指了指地面铺得厚厚一层的银沙,“这个‘魔瘴砂’是极阴之地的产物,混合了枉死的怨念,经邪气滋养百年成型。
最擅长侵蚀心智、幻化妖物,是炼制魔道法器的至邪之物。
……现在我师妹这么一弄,污秽、邪气、煞气全没了,变成了‘清灵砂’。
‘清灵砂’可以炼制静心类法宝,是布置清心阵的绝佳材料,就这么一小捧……便价值上百上品灵石。”
萝茵倏然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也不叫头晕了,财气让她精神百倍!
“哇哦,这得多少灵石?宗门也太大方了吧!”程嘉木两眼冒光,哇哇大叫。
沈镜辞操纵着风灵力划分地盘,漫声道:“这财可不是一般人能发的,全靠我师妹。”
按照他们约定的分配原则,萝茵占大头,其他人分小头。
程嘉木和籍安对此没有异议,就连墙后头无声无息,不知道醒没醒的倪欢也有一份。
倪欢早就醒了,但没有动。
她现在和一个骸骨头颅的嘴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
再近一点就要亲上去了。
她倒是想动,但背上还粘着程嘉木的糖葫芦,身上又有种莫名的压力,硬是让她动弹不得。
最诡异的是这具骸骨的眼睛位置,明明只是两个黑洞,却像真的有眼睛在看着她。
诡异非常。
而在它的身后,有着不止一具骸骨,以倪欢的视角,根本就看不全。
她额头冷汗直冒,听到师兄说把她的那份清灵砂先收起来之后,才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诡异的是,与她鼻尖相对的骷髅好像也笑了一下?
等到萝茵四人绕过破屋过来时,天空突然狂风大作,枯枝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啊……倪、倪师妹……”程嘉木心虚地差点不敢看,脚趾头都抠紧了。
满地狼藉的背后,是古老腐朽的残垣断壁。
地面上摆着一排排骸骨,有些是妖兽,有些是人,空气中萦绕着让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倪欢背着糖葫芦躺在骸骨堆里,眼睛死死瞪着程嘉木。
萝茵僵硬扭头看程嘉木:“……你不是说后面没事吗?”
程嘉木心虚,半个字都不敢说。
有种倪师妹拳头已经硬了的感觉。
籍安猫着腰,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问:“师妹,你感觉如何?能动吗?”
倪欢死鱼眼看他。
沈镜辞观察片刻,有些无奈:“有点麻烦,倪师妹的气息和这些骸骨融合在了一起,冒然攻击可能会伤到她。
“咔嚓。”
“咔嚓。”
密集的咔嚓声响起,骸骨全部站了起来,倪欢也不由自主跟着站了起来,程嘉木趁机操纵糖葫芦粘着她往上飞。
在即将脱离的一刹那,先前与倪欢面对面的骷髅轻轻抬起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泛黄的骷髅头盖骨还有着明显的裂缝,却在抬起头的一瞬间覆盖上了血肉。
“姑娘,婚宴要开始了,你去哪儿?”
男子清隽的面容在昏暗的天光下夺目耀眼,轻轻一笑柔情似水,一身广袖月白长衫穿在他身上,更显清雅。
如果忽略他抓着倪欢脚踝的那只白骨手的话。
“哪儿也不去!”倪欢咬牙,一掌拍开背后的糖葫芦,足尖在白骨手臂上一点,一个俯身,砸扁了那张俊脸。
“你的口气熏到我了!”她恶狠狠的,再击一拳,整条白骨手臂都应声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