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夺岛战原本并没有什么悬念,玉京岛上的人再多,也不及白家实力出众。
眼见着胜负将分,岛中竟然飞出一道黑中带金的鞭影,带着劈山裂海的气势朝着白家老者和吹笛人打去。
这一鞭威力之大,竟将鞭影下的妖兽全部碾成了血雾,修士们纷纷化作血线坠落。
这些修士有岛内的,也有白家的,这攻击竟然敌我不分。
“是贞惟女君!”晏华来了点兴趣,偏头朝岛内望去。
贞惟女君是个狠人,她本为太乙门亲传弟子,不但亲手杀了负心的道侣,连那插足的师妹也一并抽魂炼魄,从此杳无踪迹。
她的名字,至今还挂在通缉榜上。
没想到竟会在玉京岛。
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黑金色鞭影已经落下,长桥上掀起飓风,黑压压一片,竟有飞沙走石之感。
站在白念真身后,身材高大的黑袍人动了。
他足不沾地飞至吹笛青年身前,只是随意抬臂,五指虚握,那毁天灭地的鞭影瞬间便像是蛇类被掐住了七寸,狂暴灵力尽数消弭于无形。
反击的力道却循着鞭影的轨迹瞬间溯回,岛内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与此同时,黑袍人的兜帽被残余劲风掀开,露出一张迥异于九寰界修士的面孔。
男人肤色如蜜,轮廓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尖尖的耳朵。
耳廓上布满红黄交织的花纹,耳骨处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
“是大荒界的战傀!”这次连尉迟铭都惊讶了,苍白的脸色也有了几分血色。
顽空惊地站了起来,“不得了,这得闯多少大型天阶蜃境才能得到这么完整的战傀啊。”
见萝茵、沈镜辞和明昭都好奇地望了过来,他解释道:
“战傀非人、非妖、亦非法器,介于生灵与死物之间。
最普遍的说法是,在大荒界毁灭时,时空崩坏、法则逆乱产生的混沌涡流,偶然间将强者遗骸、散逸神通、战场杀意、怨气、以及破碎的界域本源强行糅合的产物。”
“它们天生拥有强大的战斗本能,有些还拥有部分生前的神通,却没有自主意识。
要获得一具战傀,尤其是这样完整且强大的,必须深入‘天阶蜃境’的某些特定区域。
得到‘战魂’认可并完成‘傀契’的过程也是九死一生。
非大机缘、大毅力、大神通者不可为。”
“所以,”顽空看向那高大身影,意味深长,“战傀其实是主人实力与身份的象征。”
萝茵抬眼看着又走回白念真身旁的战傀,茫然问:“这么厉害?”
“还行吧。”晏华转动了一下脖子,又握着手腕转动了两下,站了起来。
幻游宗其他长老也站了起来:“白家赢了。”
果然,岛内没有再兴起任何反抗,就连那位贞惟女君也没有挥出第二鞭。
岛内亮起了投降的信号灯,内层结界上浮现出玉京岛的地图,代表着放弃抵抗。
只要白家在地图上打下神识烙印,那他们就是玉京岛新的主人。
若有其他势力想要夺岛,那么就是现在。
白念真站起身,环视四周,似笑非笑。
沈镜辞朝萝茵歪了一下头,示意她看白念真的表情:【你看,我就说白家有问题吧。
大型天阶蜃境,至少也要化神期才能前往,白若初肯定还是在白家。】
沈镜辞始终觉得,还是白念真最为可疑。
【不知道】萝茵也有点愁,她戳了戳神藏:【你去吧,把白蜘蛛吃了再回来。】
神藏不说话,一副高贵冷艳不爱搭理人的模样。
萝茵气得咬牙,她想扇它很久了,又怕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什么幺蛾子,只能暂且忍下。
结界上的地图还在闪烁,四周隐藏的势力蠢蠢欲动。
晏华剑尊弹了弹衣袍,一步踏出结界,凌空而立俯瞰下方,淡声道:“这傀儡有点意思,不知是我的修罗剑强,还是傀儡强。”
正准备上前拼一把的各方势力傻眼了,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道红纱覆眼的身影,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晏华剑尊!”
“怎么会是晏华剑尊?!”
“天,修罗剑怎么来了?!”
不过是一座小浮空岛而已,怎么引来了这尊杀神?!
白家本来还喜气洋洋,就等着小姐上前在地图上打下烙印,如今见到晏华剑尊,瞬间集体石化。
这还怎么打??
白念真也没想到晏华剑尊会亲自上场,身为大能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她站起身淡笑行礼:“不过只是一座小岛而已,剑尊若喜欢,自当拱手相让……”
“不必。”晏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点了点那只战傀,“我徒孙说想要一座岛来玩玩儿,若是连打都不打,岂不是显得我仗势欺人?”
“来吧,直接打。”
众人:“”
此话一出,谁还能说什么?
人家只是宠小辈
沈家修士看到结界撤去后出现的观望台,目露诧异。
自家那个从来不承认自己身份的少主正站在上面,看过来的眼神嘲讽又睥睨。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其实沈家这边是有些尴尬的。
按理,协助夺岛这样的大事应该通知少主,由少主决断。
但那不是沈镜辞不理人吗?根本就联系不上
沈家大管事心性最佳,率先抬手一礼,恭敬地低下了头。
其他沈家修士同样如此。
众人的态度不可谓不恭顺,仿佛只要沈镜辞一声令下,他们便能为他赴汤蹈火。
沈镜辞微偏了一下头,凤眸懒懒掠过,看向了那具战傀。
他甚至能看清战傀脖颈上的青筋,像是仍然活着,却又已经死了。
萝茵也看了过去,她无法形容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具战傀不是污秽,却也死气沉沉。
和她曾经在宫殿里看到的半跪在地上的那些干尸不一样。
宫殿里的那些干尸很肃穆,像是随时都能为了信仰而战,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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