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书房,宁王妃玉手抬起墨锭在砚台内缓缓打圈,她抬眼看向王爷,贝齿轻咬红唇欲言又止。砚中清水渐染浓黑,她却不知,继续研着墨。
宁王放下手中笔,握住王妃正在研墨的手,指腹轻轻摩擦她的手背,“爱妃磨墨这么久,不怕手酸?”
宁王妃顺势往他腿上坐了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只要王爷喜欢,手再酸妾也甘之如饴!”
宁王听了十分受用,环住她,“今天怎么有点心不在焉,说说何事!”他心里其实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假装不知道。
宁王妃说:“京都最近有一流言,竟然还把父亲说进去了,说是……”话没说完,她就开始眼尾微红,把头靠在王爷的肩膀上。
宁王抬起眼,眸色深如寒潭。他看着王妃她微颤的肩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他分明知晓广宁侯的处境,却故意问道:“岳父怎么了?流言止于智者,他又没掺和这事,有人要给岳父使绊子吧!”
王妃抬起头,泪珠在眼眶打转,却不掉落下来,让人看了疼惜,“可是流言蜚语害的府内人心惶惶,父亲都几日不曾合眼了。还盼着王爷去撑腰呢!”
宁王用手指轻轻抚摸王妃光滑细腻的脸庞,“王妃不必忧心,你我夫妻一场,本王岂能坐视不理!”
听到这句话,宁王妃心下大定,她娇媚看向王爷,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王爷,妾前几日用蝉翼纱做了一身新衣,大概酉时就送了过来!”
宁王一挑眉,更用力的抱紧了她,“本王可是很期待~”
广宁候府书房内,章承志坐在圈椅上又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踱来踱去,然后又坐下来,再次站起来,如此循环,此刻的他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眼底布满红丝。
“都去了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消息?”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书房门,仿佛要将门板看穿——女儿玉容嫁入宁王府三年,从未像此刻这般让他牵挂。转运司的封条还贴在西洲煤窑的大门上,劳工的尸身、残缺的账本,每一样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
“宁王会不会不肯出手?”“女儿会不会受委屈?”“以女儿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宁王也十分宠爱她!”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让他坐立难安,索性背着手在屋内疾走,蟒袍下摆扫过案几,带倒了砚台,墨汁泼洒在奏折上,晕开一片乌黑,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正当他坐立不安的时候,忽听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章承志眼睛骤然亮起,几乎是扑到门边,手刚触到门闩,又猛地顿住——他定了定神,理了理褶皱的蟒袍,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才缓缓拉开门。
“怎么样?你王妃娘娘……带回消息了吗?”他声音发颤,目光紧紧锁住进来的管家,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管家躬身行礼,神色凝重又带着一丝松动:“回侯爷,宁王殿下亲自传话,愿出手相助——已密令暗线截获转运司的查案文书,还会安排人将劳工之死伪造成意外,保侯爷暂时脱离风口。”
章承志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案几才站稳,眼底瞬间涌起狂喜,喉间哽咽:“好……好!宁王殿下果然念及翁婿情分!”
管家迟疑了好一会,“侯爷,宁王还带了一句话……”
章承志看向管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想要什么?”
管家 叹了一口气,点头说:“是的,王爷只说了一句,侯爷应该有边军名册的吧?”
章承志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如遭冰水浇头。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攥着案几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他很早就想要共管煤场了,还要边军名册?这是要断我后路!”
章承志僵立在原地,烛火映着他骤然铁青的面容,指节抠进案几的雕花里,几乎要将硬木捏碎。“煤只要精煤?还要边军名册?”他咬牙重复,声音沙哑得如同淬了沙砾,“宁王这是趁火打劫!那名册牵扯我三十年经营的人脉,交出去,我章承志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管家垂首不敢应声,书房内只剩他粗重的喘息,与烛火噼啪的爆响交织。章承志背着手疾走数圈,蟒袍下摆扫过泼洒的墨渍,留下几道乌黑的痕迹——他想起转运司封条上冰冷的朱砂,想起劳工,甚至还有巡监尸身狰狞的模样,想起府中数百口人的性命,心头的怒火渐渐被寒意压下。
猛地停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深知宁王野心,却也明白此刻别无选择——煤场与名册虽是根基,但没了性命,一切皆是空谈。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指腹蹭过眼角的红丝,沉声道:“告诉王爷,本侯……答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圈椅,望着案上狼藉的墨渍,眼神晦暗不明。“但替我给宁王带句话,”他突然抬眸,语气冰冷如铁,“煤场共管可以,名册也可以交,但他若敢动我广宁侯府一根汗毛,我便是拼了鱼死网破,也会让他的谋逆之心,昭告天下!”
管家躬身应诺,转身离去。书房内,章承志独自静坐至天明,烛火燃尽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缓缓起身,走到案前,拿起宁王送来的账本,笔尖饱蘸浓墨,却在落下的刹那微微颤抖——这一笔签下的,是权柄的让渡,更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宁王收到信息,心情大好,他让所有人都退下,一个人在书桌前坐了一会,然后打开暗阁,拿出一幅画打开,手指轻轻抚摸画像,“你究竟藏在哪?我不信他们的话,都是骗我的。”
画中女子眉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玉体亭亭,长袖飘飘!那是他初见她的模样,从此心中的某个角落始终被她占据着,本以为娶了王妃,她也终究是自己的,可惜~
满心遗憾把画收了起来放进暗阁,站起身,走出书房,继续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