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修,阿飞,到二奶奶家了,你们回家吧,等有时间再一起坐坐。”车还没停好,刘琦大大咧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因为苏修的爷爷在整个家族同辈中年龄排行第二,所以,刘琦一般都喊二奶奶。
苏修不禁抬眼看去,篱笆插起的围墙,中间有个大慨两米半的对开门,此时正开着门,往围墙内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坐北朝南的四间瓦房,每个房间都有占满半堵墙的窗户,铝合金的门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视线后退,大概二百平方的院子几乎填满了苏修的整个视线,从大门看去,一条红砖铺的小路直通正房门口,与正房相连的是东屋,长度大概三米,比正房矮了一截,做厨房使用。厨房往南使用篱笆插起的围墙,大概七米左右接到了邻居家的墙上,在篱笆墙三米的位置是自家大门。
只见在红砖小路以西,规划成了一席席的菜园,最南边有个小屋是厕所,厕所旁边一棵桃树正肆意张扬,翠绿的叶子随着傍晚的微风沙沙作响,树上残存的几个花骨朵也底下了头,风吹过绿叶依稀露出枝丫上才长出来的小桃子,忽隐忽现的像是在跟它的主人打着招呼。
往北是依次冒出的西瓜苗,甜瓜苗,辣椒苗,茄子苗,西红柿苗,再往北是交叉著木架,豆角,黄瓜,现在刚开始爬架,最北边还种了一席韭菜。红砖小路以东,大门两旁种了一些玉米,现在不过刚能没过脚踝那么高。
看着院子里盎然的生机,苏修的心情好像也变好了很多,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修哥,你家也太大了吧,还有这个院子,简直就是梦里才能看到的。”赵飞从三蹦子上下来,看着苏修家的小院,不禁发出一阵感叹。
赵飞的声音拉回了苏修的思绪,苏修转头对着刘琦道:
“琦哥,明天上午还得麻烦你送我们去宿林,今天住一晚上我们就回去了,等暑假的时候我在回家,哥几个一块聚聚。”
“行,明天九点半我过来接你们。”也不等说完,刘琦一紧油门,三蹦子就窜了出去,还是那么风风火火。
这时听到外面声音的奶奶也走了出来,站在正房门口往外看着,正好苏修的眼神看了过去,奶奶一米五五的身高,圆圆的脸上带着些许皱纹,黑白两色的齐耳发梳的纹丝不乱,微微有点驼的背并不算佝偻,看着记忆中的那道身影,苏修鼻头一圈,眼睛一片通红,泪水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脚步却不禁快了几分,匆匆的从大门进去,沿着小路快步往正房走去。
“奶奶,我好想你啊。”看着身前的奶奶,苏修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上前抱住奶奶那有些娇小的身体,带着哭腔的声音缓缓响起。
抱着奶奶,苏修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主要是前世奶奶走的太快了,让他根本难以接受。
“乖孙,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有什么委屈就和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奶奶反手轻轻的抱住苏修,伸手在苏修后背拍了拍,轻声温柔慈祥的说道。
“奶奶,我没有受委屈,我就是想你了。”苏修还带着刚哭完的鼻音答道。
苏修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紧紧的抱了一下奶奶,随后松开奶奶,仔细端详了奶奶一会,看着比自己记忆中还年轻些许的脸庞,苏修不由感到一阵庆幸,还好回来了,能把自己的亲人都留住,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想到这,苏修不禁转哭为笑,指著身后的赵飞对奶奶介绍道:“奶奶,这是你的干孙子赵飞,他跟我一块回来看看你。”
“奶奶好!”听完苏修的话,赵飞接着向奶奶问好。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进屋凉快凉快。”说著,奶奶就引著二人进屋。
一进屋的瞬间,滚烫的热浪被硬生生拦在门外,凉丝丝的风裹着空调特有的干爽扑面而来,额角的汗珠瞬间凝住,顺着皮肤滑下时竟带着点凉意,连呼吸都从灼热的粗气变成了清润的舒气。
感受着屋里的凉爽,苏修激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环视屋内一周,与记忆中并没有什么差别,东面的墙上挂著50寸的液晶电视,电视下面是一组电视柜,前面摆放著一些苏修还有家人们的照片,电视南边是通往奶奶居住的东卧室门口,门上还贴著一个福字。卧室门南边的角落立著一个空调,此时正呼呼的吹着凉风。
南边是大大的窗户,使得房间内采光非常好,窗台下是原木色的餐桌,被奶奶打理的异常干净,餐桌的西边就是房门。
西边墙上挂著一副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十字绣的下方是l型新中式的沙发,沙发占满了西墙与半边北墙,此时苏修、赵飞就坐在沙发上,沙发的南边是西卧室的房门。正对门口的北墙上贴著一幅大大的福字。
这时奶奶从院子里的水缸里捞出了一个西瓜,拿着西瓜就回到了屋里,笑着说道:“我今天刚赶集买的西瓜,在水缸里冰了一下午了,正好你们来了,先吃点西瓜解解渴。”
苏修连忙上前接过奶奶手里的西瓜,嘴里带着点抱怨的说道:“奶奶,你和我说一声,我去拿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抱过来了。”
奶奶笑着说道:“我又不是走不动路,拿个西瓜还废啥事。”
苏修把西瓜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拿起旁边的西瓜刀,从西瓜的根部切下一层,拿着切下的一层,擦了擦刀,顺手丢到垃圾桶里,随后把西瓜一分为二,又切成一角一角的。
看着切开的西瓜,红彤彤的瓤上面起了一层白白的沙,赶了一下午车的苏修不禁一阵口干舌燥,拿起切好的西瓜,递给奶奶一角,自己又拿了两角,递给赵飞一角,另一角递到了嘴边, 牙尖刚咬破红瓤,清甜的汁水就顺着喉咙往下淌,凉丝丝的甜意裹着沙脆的果肉,瞬间浇灭了浑身的暑气,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舒爽。
苏修不禁食欲大动,连吃了三角,感受到微微涨起的肚子,才止住了再吃一角的心思。
赵飞也是不遑多让,连吃了四角,边吃还边嘟囔著真甜,好吃…
奶奶笑意盈盈的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吃相,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满足,毕竟到了她这个年纪,没什么事情比承欢膝下来的更快乐。
“你们俩晚上想吃什么饭,奶奶给你们做。”奶奶慈祥的声音传出。
“奶奶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不挑食。”苏修笑着回道。
“对,奶奶,我们不挑食。”赵飞一边吃著西瓜一边附和道。
苏修不是不想去做饭,从小只要回到了老家,奶奶就不让他进厨房,索性苏修也就由著奶奶,正好他也想吃奶奶做的饭了。
看着奶奶走向厨房的身影,苏修思绪飘散。
爷爷是在苏修5岁的时候心梗走的,享年52岁,奶奶今年也63岁了,身体还算硬朗,苏父兄妹四人都想把老母亲接到身边孝敬,可是奶奶哪都不去,只想在老家守着。老太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生活的圈子就在苏家村,东家长西家短,今天去这个家里玩玩,晚上在路边乘乘凉,和邻居聊聊天,每天还是很快乐的。
记得去年苏修家装修完入住后,奶奶受不住苏修的哀求,去安林住过几天,除了第一天有点新鲜感,到了第二天老太太就吵着要回家,奶奶本身就是闲不住的脾气,在安林人生地不熟的,在楼上住着又感觉压抑的慌。
老太太在安林住了三天,看着没有精神的老太太,没有办法,苏父就把老太太送了回来。
下了车的老太太那叫一个容光焕发,收拾收拾这里,拾掇拾掇那里,看着老太太在家里健步如飞,苏父也就息了接走老太太的心思。
因为两个姑姑就嫁到附近的村里,三天两头的来看看老太太,苏父也不是很担心,索性也就让老太太自己住在老家。
苏父兄妹四个,老大苏建平,也就是苏父,今年39岁,在安林安家了,在厂里干技术员的工作。
老二苏春梅,苏修二姑,今年37岁。嫁到邻村,二姑父赵爱民,两人育有一子赵国锋,今年13岁,二姑父家在村里办了养殖场,一家人吃喝不愁。
老三苏冬雪,苏修三姑,今年35岁,嫁到宿林镇,三姑父张峰,两人育有一女张欣,今年10岁,三姑父家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的也是红红火火。
老四苏建安,苏修小叔,今年32岁,苏建安从十六岁就外出闯荡,学过厨师,混过社会,开过饭店,很是一个精彩,苏修的小洪拳就是小叔教的。直到前两年在江城开了个小饭店,才算是慢慢安定下来。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下来,两人陪着奶奶吃完晚饭,收拾完后就和奶奶去马路上乘凉。
农村晚上在马路上乘凉是苏修特别喜欢的一个事,可以说全村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这些大爷大妈们不知道的,今天刘家婆婆和儿媳妇又吵起来了,谁家的儿媳妇出轨了…就没有这些人不敢说的。
赵飞在旁边是听的目瞪口呆,心想:这农村太有节目了,直接重新刷新了三观啊。
又不知道谁开的头说起了灵异事件,这个村的谁撞科了,那个村的谁又被什么缠上了…苏修从小在村里长大,知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造谣,编出来的故事,也就听个热闹,不往心里去。
可是赵飞不知道啊,听着一个比一个邪乎的故事,大爷大妈又讲的惟妙惟肖,吓得赵飞紧紧的抓着苏修的胳膊不松手,身体微微颤抖,就害怕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苏修看着赵飞,本想琢磨他一下,但看到他颤抖的身体,还是算了,再吓出个好歹来。
摇了摇头,对着赵飞道:“我有点困了,回去睡觉了,你走不走。”
赵飞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走…走,回去睡觉。”
随后苏修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家,奶奶也随即起身,三人借着月光缓缓地向家走去。
“修…修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赵飞略带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哪有真的,都是骗小孩玩的,你也真信。”苏修无语的对赵飞说道。
“可是他们说的就像真的一样,仿佛都是亲身经历的。”赵飞不通道。
“你要是吹上三五十年牛皮,你来你也行。”苏修略带笑意的声音回道。
“啊?”赵飞有点懵圈。
随后到家简单洗漱后,两人来到了最西边的屋子准备睡觉。
好在农村的夜晚比较凉爽,晚上没有空调也不感觉炎热。
苏修今天学习了一上午,又坐了一下午的车,虽然在车上睡了一会,但是没有睡好,此时躺下一股疲倦席卷而来,随即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