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晴看着苏修，没说话。
“我发现，我好像也没那么能躺平。”苏修苦笑了一下，“每天虽然看起来很闲，但脑子里，还是会想公司的事，想技术的事。有时候，看到启明智能的新闻，我会想，要是我在，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刘雨晴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那你现在，是想回去了吗？”刘雨晴问。
“我不知道。”苏修摇头，“我其实挺享受现在这种慢节奏的生活的，也很珍惜能陪奶奶的时间。但我也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村里。”
刘雨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两种生活结合起来？”
“怎么结合？”苏修有些好奇。
“比如，平时在京都上班，周末或者每个月抽几天时间回村里看看奶奶。”刘雨晴说，“等以后，我们在城里稳定下来了，可以把奶奶接到城里去住一段时间。”
苏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一层。
“你现在，还年轻。”刘雨晴继续说，“你有能力，也有平台，能做很多事情。你想休息，我理解，也支持。但我更希望，你是在奔跑的路上，偶尔停下来喘口气，而不是干脆躺倒不干了。
苏修看着刘雨晴，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苏修一直以为，刘雨晴会希望自己能多陪在她身边，或者至少，别那么拼命。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这些年很累。”刘雨晴的声音放柔了些，“但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在村里过完这辈子吗？你做的那些事，不只是为了赚钱，为了我们这个小家，也是为了更多的东西。”
“芯片是国之重器，我们要做的，是让中国芯，真正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刘雨晴轻声重复了一句苏修在基金启动仪式上说过的话。
苏修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苏修想起了王院士泛红的眼眶，想起了陈老把“蓝晶液”交到他手里时那句“不许卖给外国人”，想起了秦老在电话里的欣慰，想起了无数个在实验室里通宵的夜晚。
那些日子，确实很累，但也很燃。
“我不是说，你现在就必须回去当工作狂。”刘雨晴看苏修沉默，又补了一句，“你可以给自己放个长假，可以调整好状态。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疲惫，就否定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追求。
苏修转头看着刘雨晴，忽然笑了：“你这是在给我灌鸡汤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刘雨晴也笑了，“你要是真能在村里待得心安理得，我也不会劝你。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其实挺矛盾的。”
苏修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车很快就到了苏家村村委广场。
奶奶早就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看到刘雨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哎呀，雨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雨晴快走两步，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
“路上累不累？饿不饿？我给你们炖了鸡汤，还炒了你爱吃的土豆丝。”奶奶一边说，一边拉着刘雨晴的手往屋里走，热情得不得了。
苏修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晚饭桌上，奶奶一个劲地给刘雨晴夹菜：“多吃点，多吃点，城里工作辛苦，别累坏了身体。”
“奶奶，我不辛苦，苏修才辛苦呢。”刘雨晴笑着说，“他以前天天熬夜。”
“现在不熬夜了。”奶奶说，“现在天天在村里睡觉。”
苏修：“”
刘雨晴被逗笑了，抬头看了苏修一眼，眼里带着点戏谑。
吃完饭，苏修陪着刘雨晴在村里散步。
夜色很浓，星星挂在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比在京都看到的多得多。
田埂两旁的蛙鸣此起彼伏，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
“村里的星星真多。”刘雨晴仰头看着天，“在京都，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那你以后多回来看看。”苏修说。
“好啊。”刘雨晴点头，“等我们有了孩子，也带他回来，让他看看爸爸长大的地方。”
苏修心里一动：“你想要孩子了？”
“现在还早。”刘雨晴笑了笑，“不过，总要提前规划嘛。”
两人慢慢走着，谁都没有再提工作的事。
但苏修知道，有些话，刘雨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刘雨晴要回京都了。
临走前，奶奶拉着刘雨晴的手，依依不舍：“雨晴啊，你要是有空，就多来看看奶奶。小修这孩子，从小就倔，你多管管他。”
“我会的，奶奶。”刘雨晴点头，“您也要注意身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接您去京都住几天。”
“好好好。”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苏修把刘雨晴送到市里，临上车前，刘雨晴忽然转身，抱住了他。
“苏修。”刘雨晴在苏修耳边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我更希望，你能做一个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
苏修抱紧了刘雨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刘雨晴的车远去，苏修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苏修回到苏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奶奶不在家，应该是去邻居家串门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修搬了把竹椅，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他想起这一个月的生活，想起刘雨晴昨天说的话，想起那些在实验室里的夜晚，想起那些因为一个技术突破而欢呼的瞬间。
忽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躺平”，也许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放弃，而是长时间高压之下的一种疲惫反应。
苏修确实需要休息，但休息的目的，是为了走得更远，而不是为了停下脚步。
苏修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喂，秦老。”
“苏修？”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爽朗的声音，“你小子，这阵子跑哪儿去了？电话都不接。”
“秦老，我回村里陪奶奶待了一个月。”苏修说，“想跟您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