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攻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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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旗!举黑旗!撤兵!”寇遗嘶声大喊。

但太迟了。战场已经乱了。步卒方阵被骑兵冲散,弓手溃逃,骑兵各自为战。命令传不出去,就算传出去,也没有人执行了。

毛德祖的三百骑如一把尖刀,从正面切入中军。这位平日沉默寡言的汉人将领,此时展现出惊人的武力——他使的不是马刀,而是一杆丈二长的马槊。槊锋过处,人甲俱碎。连挑七人后,他盯上了寇遗。

两人相距五十步。

毛德祖张弓搭箭。不是轻箭,而是重箭——箭镞是三棱破甲锥,箭杆比普通箭粗一倍。他拉了个满月,屏息,瞄准的不是人,是马。

“嘣!”

弓弦震响。重箭如电,射穿三十步外一名秦军司马的胸甲后,余势不减,扎进寇遗坐骑的左前腿。

战马悲鸣跪倒。寇遗摔下马背,头盔滚落。

毛德祖抛弓换槊,策马直冲。两个亲兵试图拦截,被他一槊一个捅穿。第三槊,直指地上的寇遗。

槊尖停在咽喉前三寸。

“降,或死?”毛德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路。

寇遗看着那染血的槊尖,看着槊尖后面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后一丝勇气泄了。他扔下剑,闭上了眼睛。

主将被擒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秦军彻底崩溃了。

“城门!夺城门!”斛律彦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左肩中了一箭,箭头卡在锁骨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还在吼,声音沙哑如破锣。

四百骑还剩两百出头,人人带伤,战马喘着粗气,口吐白沫。但他们没有停,跟着斛律彦冲向灵丘城门。

溃兵比他们快。数以千计的秦军士卒丢盔弃甲,涌向城门。守城的李粲在城楼上看得清楚,急令:“关城门!放箭!别让他们进来!”

箭雨落下,射倒了一片溃兵。后面的溃兵红了眼,开始撞击城门。内外都在用力,城门吱呀作响,却关不拢。

斛律彦到了。

“下马!步战夺门!”

两百骑兵下马,结成紧密的盾阵,一步步向城门洞推进。溃兵被他们驱散、砍倒、踩过。城门洞内,三十几个秦军死士用身体顶住城门,长戟从盾牌缝隙中刺出。

“掷矛!”

最后一轮短矛投出。狭窄的城门洞里无处可躲,死士倒下一片。

“冲!”

斛律彦第一个冲进城门洞。环首刀已砍出缺口,他换了一把从地上捡的秦军长戟。戟法不是他的专长,但在这个狭窄空间里,长兵器比短刀好使。一戟扫开三个守军,又一戟捅穿一个试图点燃火油罐的士卒。

“城门破了!”

鲜卑士卒的欢呼声从城门洞传到城内,又从城内传到城楼。李粲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解下佩剑放在地上。

“开城,降了吧。”

辰时末,灵丘城头换上了燕军旗帜。从接战到破城,不到两个时辰。

灵丘城,府衙大堂。

血腥味还没散尽,混合着燃烧的木料味、尸体的焦臭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味道——恐惧。城中的恐惧。

斛律彦坐在原本属于寇遗的主位上,左肩的箭已被亲兵用烧红的匕首烫掉箭头,硬生生拔出。伤口撒了金疮药,用麻布紧紧缠住,但血还在渗。每渗出一层,亲兵就再加一层布,直到裹得像馒头。

他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腰背依然挺直。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将军,府库清点完毕。”军需官捧着竹简,“粮一万多斛,够我军食用一月;钱十万缗;绢帛八百匹;铁甲三百领,皮甲五百领;弓六百张,箭矢两万支”

“够了。”斛律彦打断,“传令:所有参战士卒,每人先发一千钱、一匹绢。战死者三倍,伤者两倍。钱帛从府库出,不够就从寇遗家产里补。”

军需官迟疑:“将军,按惯例,破城之赏应由主将也就是殿下亲自裁定。我们擅自发放,恐有不妥。”

“那就当我斛律彦借的。”斛律彦盯着他,“城外躺着几十弟兄的尸体,城里百余伤兵。你现在跟我说‘惯例’?要不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等殿下到了再领赏?”

军需官低头:“诺。”

“还有,”斛律彦补充,“战马损失多少?”

“阵亡八十七匹,重伤三十四匹——重伤的已补刀,免得痛苦。轻伤一百二十匹,还能用,但需要休养。”

“从城中征马。凡是高于四尺二寸的马,无论是拉车的还是骑乘的,全部征用。按市价给钱,敢藏匿者,斩。”

“这”军需官面露难色,“强征民马,恐失民心。”

斛律彦笑了,笑容冰冷:“民心?德祖兄也这么说。但我要问你:是民心重要,还是下一场仗能不能打赢重要?没有马,我们就是步卒。步卒在平原上遇见秦军骑兵,就是活靶子。你是想让这一千弟兄都变成靶子?”

军需官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堂中只剩斛律彦一人。他这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疼得龇牙咧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拔掉塞子,灌了一口——不是酒,是盐糖水。战场上失血过多的人不能喝酒,会死得更快。这是另一个用命换来的教训。

脚步声传来。毛德祖走进大堂,他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净,但甲胄上的刀痕箭孔还在。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

良久,毛德祖先开口:“我听说你要强征民马。”

“嗯。”

“我还听说你要劫掠三日,以犒士卒。”

“有这个打算。”

毛德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斛律彦,这一仗我们赢了,是因为寇遗轻敌,是因为我们悍勇,也是因为运气。但下一仗呢?下下一仗呢?如果每打下一座城就抢光、烧光、杀光,那么以后每座城都会死战到底。因为降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战死。”

“那你说怎么办?”斛律彦声音疲惫,“不赏士卒,他们会怨;不强征马匹,下一仗会输。输了,一切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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