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
神崎端枪射击,没有瞄准。只是随手向林马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朝着林马面部飞去
“就让我看看,你这个领域有多坚固吧!”
林马偏头一躲,全身凝聚斗气,巨人的拳头向两半伸展
“散射。”
神崎又开一枪,无数斗气化作子弹打在巨人的身躯上,可却连个弹坑都没留下
“以卵击石,如果你就这点能力,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马说着,巨人一拳挥向领域壁,但是神崎只是看着那第一发子弹经过反弹,直接打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就是现在!破坏!”
神崎射出新的种类子弹,配合冰冻将巨人的肩膀冻住,那新的子弹贯穿其中,并使其溃烂
巨人手臂脱落,想要新生需要时间
也正是抓住这个机会,神崎对还在愣神的林马,又出一发子弹
“高速!”
穿透巨人身体的决定性一枪
神崎紧紧握着穿云,呼吸声在此刻暂歇,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拉长
神崎的瞳孔在击发瞬间收缩
就在“高速”子弹即将穿透巨人、命中其后林马胸膛的刹那,那本应愣神的六岁孩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弧度
巨人溃散
不是被击溃,而是自主瓦解成漫天金色光点
子弹穿透的,只是一具正在消散的斗气空壳
而林马本人消失了
“什么?”神崎呼吸一窒,几乎同时,领域内无数弹道模型疯狂计算,淡蓝色网格光速流转,试图锁定那个小小的身影
“在你后面哦。”
稚嫩的声音贴着神崎的耳根响起
神崎浑身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转身,完全是凭借五年十万次失败练就的本能,反手将穿云枪托向后猛砸
砰!
砸空了
林马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轻飘飘地后撤半步,避开这一击
他血色眼眸在领域幽蓝的光芒下泛着微光
“领域很厉害。”林马歪了歪头,“但你的身体反应,跟不上你的计算。”
话音未落,他小小的身影再次模糊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近乎瞬移般的闪烁
“左边!不……上面?!”神崎的大脑疯狂报警,弹道模型不断修正预判,却总在锁定前一刻被甩脱
“在这里”声音从右侧传来
神崎刚调转枪口,后脑勺就被林马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然后这里。”
左肩又被戳
“还有这里。”
腰间再被戳
林马在绝对弹立方的网格间肆意穿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在神崎最难受的防守盲区,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羽毛,却比刀锋更让神崎心惊
场外,观众们已经看呆了
“发、发生了什么?”
“林马怎么……像鬼一样?!”
“神崎的领域不是能预测反弹吗?怎么完全抓不住他?”
凉棚下,村长猛地站起身,藤椅发出吱呀声响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场上那个闪烁的小小身影,嘴唇微微颤动:“这种速度……”
结女站在人群最前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比其他人都清楚林马的实力,此刻看着他在领域内如同游玩般戏耍神崎,心情复杂无比
“林马,别玩了。”结女忍不住小声喃喃,声音淹没在周围的惊呼中
领域内,神崎的呼吸逐渐粗重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握着穿云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没有慌乱,反而闭上了眼睛
视觉会欺骗,领域的数据流也可能被干扰
但五年间,那些刻进骨髓的失败记忆不会
他放弃了用眼睛去追,放弃了完全依赖领域的即时计算
心神沉入那片由十万九千四百二十一条无效弹道构筑的“海”中,去感知最细微的空气流动,斗气涟漪,乃至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
“左边三步,上空一丈,预测停留时间03秒……”
神崎心中默念,穿云枪口以最小的幅度微微调整
他没有开枪射向预测点,而是朝着预测点斜上方四十五度,开了一枪看似打偏的霰弹
砰!
子弹在空中炸开,化作数百颗微小的、带着粘稠斗气丝线的“禁锢弹”
借助领域内预设的反弹规则,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角度
一张突然收拢的大网,罩向那个预测点
林马的身影恰好在那里闪现而出,看着扑面而来的、毫无死角的粘稠弹网,血色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
“诶?”
尽管他反应极快,再次闪移,但左脚的鞋子还是被几颗禁锢弹粘住了
粘稠的斗气丝线迅速蔓延,缠向他的脚踝
“抓住了!”场外有人大喊
神崎睁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丝毫停顿,穿云枪口已然对准被稍稍拖慢速度的林马,枪身湛蓝光芒大盛,所有网格光线都朝着枪口汇聚——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的深蓝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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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惊人的声势,所过之处,领域的淡蓝色网格却纷纷退避、扭曲,为其让路
这不是靠力量贯穿,而是靠着对领域规则的极致理解与运用,创造出的、在自身法则内“绝对无法防御”的一击
无法闪避,无法反弹
林马看着那道瞬息即至的蓝光,脸上的玩闹神色终于彻底收敛
他抬起小小的右手,掌心向前,浓郁的斗气瞬间凝聚
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试图躲开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对着那道深蓝光束——
“吸。”
把光束吸进肚子里了
准确说,是因为吸血鬼是以斗气与血液为食
这也是被吸食之人会出现无力甚至脱力的原因
光束没入林马口中的刹那,全场死寂
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神崎瞳孔地震,握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林马咂了咂嘴,小脸上露出些许回味的神情,血色眼眸眨了眨
“唔……味道挺纯”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下次可以加点‘意外性’调味,战斗嘛,全是预设轨迹就不好玩了。”
神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林马低头看了看还粘在脚踝上的几缕斗气丝线,随意地抬脚一扯
滋啦,丝线寸寸断裂,消散在空气中
“好了,热身结束。”他拍拍小手,血色眼眸锁定神崎,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刚才那招‘终式’,应该还能更强吧?别留手,我想看看‘穿云’和你的极限在哪里。”
神崎喉咙发干,涩声问:“你只是在玩对吗?……”
“打完再说。”林马打断他,小小的身形微微下蹲,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寻常斗气的光晕,“来,用你全部的计算,所有的子弹,一切的可能性——攻击我。”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尽管放马过来”的姿势
“这一次,我不会躲。”
神崎看着那双血色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那些戏耍,那些挑衅,甚至吃掉“穿云梭”,都是为了逼出他最后的潜力
“……”神崎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荡然无存
他举起穿云,枪身嗡鸣
“绝对弹立方”内,所有淡蓝色网格光线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疯狂流转、重组、汇聚
领域在超负荷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神崎将左手也握上枪托,双臂稳如磐石,声音平静而决绝:
“枪械流最终演算——‘十万九千四百二十一条弹道的尽头’。”
“此式无名。”
“请品鉴。”
扣动扳机
没有子弹射出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绝对弹立方”领域向内坍缩
那十万九千四百二十一条淡蓝色的弹道轨迹,如同倒流的时光,从领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朝着林马所在的位置
朝着穿云枪口所指的“点”
疯狂汇聚、压缩、叠加
那不是一道攻击
那是神崎五年间所有失败、所有汗水、所有孤独与坚持的实体化,是他对枪械流全部理解的终极呈现,是将“过去”的一切重量,压向“此刻”的一击
领域消失了
所有光芒收束为一点,悬在林马胸前半尺
那是一个极小、却沉重到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深蓝色光点
林马看着那个光点,血色眼眸亮得惊人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光点
指尖触碰的刹那——
嗡……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声音
光点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温柔地包裹住林马小小的身体,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但神崎知道,这一击,已经耗尽了他的一切——体力、斗气、乃至精神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用穿云勉强支撑住身体,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全身
场内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原地的六岁孩童
林马低头看了看自己擦伤见红而又快速恢复的手掌,又抬头看向跪地喘息的神崎,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带着孩子气的满足
“很好吃。”他认真地说,“比刚才那束光好吃多了……有努力的味道,还有梦想的味道。”
他走到神崎面前,伸出小手
神崎怔怔地看着那只小手,犹豫了一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我输了。”神崎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心服口服。”
“不,你没输。”林马摇摇头,血色眼眸弯成月牙,“你让所有人看到了枪械流能走到哪里……这就够了,对吧?”
神崎愣住,随即,嘴角缓缓扯出一个释然的、疲惫的弧度
“啊……够了。”
神崎话音刚落,一个低沉而平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又见面了,林马君。”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走来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武道服,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随风微微飘荡
他皮肤苍白,嘴唇却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黑色的短发下,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看不到丝毫波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把刀——刀鞘朴素无华,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与主人瘦弱身形不符的沉重压迫感
独臂修罗,黒钢刚烈魄
“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我很快就赶过来了。”黒钢走到演武坪边缘,与林马隔着十丈距离相望,“毕竟切磋见者有份,不是吗?”
场外瞬间炸开了锅
“是黒钢少爷!”
“村长家的独臂儿子……他真的来了!”
“他疯了吗?林马刚刚可是连神崎的领域都……”
“但你别忘了,他可是上届‘麻雀升凤’的第一名!”
“那可是让的第一,谁知道是不是……”
议论声嘈杂,但黒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马,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认真
林马看着黒钢,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然了,”林马笑了笑,语气轻松,“不过你确定你要……现在上?”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仍在喘息的神崎,又看了看黒钢空荡荡的右袖
黒钢微微摇头:“我的状态没有问题。倒是你,刚刚经历一场激战,需要休息吗?”
这话问得平静,却让场外许多人愣住了
——他在给林马台阶下?
——不,那眼神是纯粹的、对“公平对决”的坚持
林马眨了眨眼,忽然笑得更开心了:“不用。我还有劲。”
他小小的身躯挺直,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倒是你,黒钢君。看样子,你变强了。”
不是客套。林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独臂少年身上,有一种极其内敛、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斗气的强度,更是一种将自身“缺陷”淬炼成“特质”的、近乎偏执的打磨感
黒钢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演武坪的气氛陡然一变
风似乎停了
刚才还在喧嚣的人群,此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连凉棚下的村长,黒钢的父亲也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种深藏的痛楚
“我听说,”黒钢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在外面,见识过很多流派的‘道’。”
林马点头:“算是吧。”
“那么,”黒钢左手拇指轻推刀镡,刀身出鞘一寸,寒光乍现,“请指教——”
“我这仅凭‘一口气’吊着的、残缺的‘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黒钢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斗气爆发。相反在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斗气都内敛于身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
演武坪坚实的地面,以他左脚落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脚印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直至林马脚下
与此同时,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在整个场地之上
场外,那些原本还对黒钢心存轻视的观众,此刻脸色煞白,不少人踉跄后退,甚至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压迫感?!”
“他不是体弱多病吗?!这怎么可能……”
“独臂修罗……原来‘修罗’是这个意思……”
凉棚下,七伯手中的茶杯“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独臂少年,嘴唇哆嗦:“刚烈魄他……已经把‘病躯’练成了‘武器’?!”
村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六岁握不紧木刀
十岁明白血脉诅咒
十二岁右臂因一次“意外”彻底失去知觉,最终截肢
十四岁,母亲终究没能熬过去,在病榻上握着他的左手,轻声说“对不起,留给你的只有这副拖累你的身体”
同年,妹妹在学校被不懂事的孩子嘲笑“你哥哥是个残废,你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那天晚上,黒钢在母亲坟前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拖着高烧的身体,走进了后山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只是三个月后,他回来了
瘦得脱形,左手上全是新旧交叠的伤口和老茧,但眼神变了
再后来,就是那场“麻雀升凤争鹊巢”大赛
所有参赛者都是各分支选拔出的天才少年,黒钢是唯一的“例外”
他是村长儿子,却因体弱和残疾,被许多人私下议论是“走后门”
可他赢了,虽然是被柳冰让的,可还是让他名声大噪
但是他不能这样说服自己,沉迷于名声,沉迷于他人因虚假的胜利而尊敬的目光
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瞒着众人,嘱托妹妹不要告诉别人他的行踪,一人提着刀进入了后山
再出现便是在此
黒钢的刀完全出鞘
没有璀璨的斗气光华,刀身是沉黯的玄色,唯独刃口一线流转着凝练到极致的微光
他仅存的左手握刀,姿态并不标准,甚至有些笨拙
那是无数次用单臂重新适应、重新定义“挥刀”而留下的、独一无二的痕迹
风似乎被他周身无形的“气”所慑,绕着演武坪呜咽
林马收起了所有轻松的神色,血色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那把刀,以及刀后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
病痛折磨出的坚韧,失去淬炼出的专注,将所有缺陷与遗憾都锻打进刀锋里的、决绝的“一口气”
“请。”林马微微颔首,小小的身躯下沉,摆出一个前所未见的起手式
周身斗气不再沸腾外放,而是紧密内敛,附着于体表
人群边缘,一个扎着双马尾、眼眶微红的女孩紧紧攥着身旁白衣少女的袖子。她是黒钢的妹妹,黒钢雪
身旁一袭素净白衣、气质温婉中带着担忧的少女,正是自幼与黒钢一同长大的青梅,白石 椿
“哥哥……”雪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看着场中独臂持刀、与那恐怖孩童对峙的兄长,心疼与恐惧交织
椿轻轻握住雪冰凉的手,目光却未离开黒钢的背影,声音轻柔却坚定:“相信他,小雪。你哥哥他……早已不是需要躲在任何人身后的弱者了。他选择站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
雪咬紧嘴唇,用力点头,泪光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场中
黒钢动了,他只是将刀高举过头顶
一个最基础、最笨拙的上段构
然后,斩落
动作简单得如同劈柴
可就在刀锋划落的轨迹上,空气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透明裂痕
磅礴的压力随着刀锋,凝成一线,朝着林马当头压下
林马眼中血光大盛,不闪不避,右手捏拳,斗气汇聚拳锋,由下而上,一拳轰出
拳与刀,尚未真正接触
两股极致内敛的力量先行在方寸之间碰撞、挤压——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闷响荡开
以两人为中心,演武坪坚实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下塌陷、崩裂,形成一个清晰的、不断扩大的凹坑
气浪化作环形的冲击,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卷起漫天烟尘
场外惊呼四起,不少人被扑面而来的风压推得连连后退
烟尘缓缓散开
两道身影在凹坑中央相对而立
黒钢的刀,停在林马额前三寸,无法再进
林马的小拳头,抵在刀身侧面,将其牢牢架住
两人脚下,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林马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又看向黒钢那双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这一口气……够劲。”
黒钢没有回答
他手腕微转,刀身轻颤,卸开拳劲,身形向后飘退半步,刀尖再次指向林马
新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破碎的演武坪上,如同两柄即将再次交击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