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小茜离开
一道矮小的身影小心地扒开窗户,他伸出一只脚踏进了小茜的房间,踩在了小茜的桌上
而另一道矮小的身影则是小声训斥他
“怎么能随便进小茜小姐的房间,还把她的房间弄乱就更不行了。”
良牙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翻找。从床上翻到地上,再从地上翻到抽屉里
“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这么说你不是也在翻吗?”
乱马说着,来到了小茜的衣柜前,看着高高的把手,有些苦恼
乱马踮起脚尖,努力伸直手臂,指尖勉强触碰到柜门的铜把手
“啧。”他不满地咂嘴,回头想找垫脚的东西,却发现房间已经被两人翻得一片狼藉
榻榻米上散落着从抽屉里掉出的发绳、便签本、几本武道杂志,良牙正埋头在矮桌下摸索,背影像只刨土的鼹鼠
“喂,过来帮忙!”乱马压低声音喊道
良牙头也不抬:“自己想办法,我先找到就是我的。”
“你这——”
乱马话未说完,眼神忽然定在衣柜侧面
那里挂着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镜框刚好可以借力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矮柜,一手扶住镜框边缘,身体向衣柜门倾斜——
突然,房间把手转动了起来
正在翻找的良牙猛得抬头,乱马也一脸惊恐地看向了门口
房间门缓缓推开,小茜回来了,她端着一盘蘑菇走了进来,盘子上正是乱马良牙苦苦寻找的两根16的蘑菇
“哎呀!”
小茜扫视了自己一圈自己的房间,杂乱得无落脚之地
她踮着脚尖小心穿梭地上的杂物,把盘子放在书桌上
“待会绝对要好好收拾一下他们”
小茜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起了杂物。等到收拾完之后,小茜再次巡视了一圈房间
“奇怪,他们调皮完就跑了吗?应该还在房间里吧?”
小茜端起盘子,对着房间角落那些能够藏人的地方全部都呼唤了一遍
“乱马!”
“良牙君!”
“蘑菇好了哦!已经培养成16了。”
声音钻进衣柜里
乱马和良牙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在抽衣柜最上层
空间狭窄,空气闷热,两人身体紧贴,都能听到对方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他们几乎是同时听到了“16”这个关键词,眼睛在黑暗中骤然放光
“是我的!”乱马用气声嘶吼,手臂猛地用力想要推开抽屉
“休想!”良牙不甘示弱,也奋力向外顶
但抽屉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纹丝不动
更糟的是,他们的挣扎让本就拥挤的空间更加扭曲,两人几乎被卡死在原地,只有脸部勉强贴在衣柜的百叶门缝隙前,能瞥见外面一点模糊的光景
小茜端着盘子的身影,以及盘子上那两根挺拔的、象征着“正常十六岁”的蘑菇
渴望与绝望同时燃烧
良牙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看小茜似乎要把盘子端走,他积攒已久的焦躁、对恢复原状的极度渴望,以及被乱马压制、变成三岁小孩的屈辱瞬间冲垮了理智
“让开——!”他低吼一声,在狭窄空间里勉强调整姿势,双掌隔着薄薄的衣柜木板,对准那盘蘑菇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凝聚起体内不多的气
“喂!笨蛋你想干什么?!”乱马察觉到不对,惊恐地想阻止
但已经晚了
“狮子咆哮弹!”
一声压抑的暴喝,微弱但凝实的气弹从良牙掌心迸发,击穿了脆弱的衣柜木板
木屑纷飞中,气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小茜手中的盘子
砰!
脆响声中,盘子应声而碎
那两根承载着两人最后希望的16蘑菇,在气劲的冲击下,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作了纷纷扬扬的灰烬和碎末,飘飘洒洒地落在地板上,混入之前翻找造成的杂物灰尘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茜“啊”地轻呼一声,手还保持着端盘子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和满地的狼藉,以及那个破了个大洞、正往外冒烟的衣柜
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不敢置信,再到一种极度夸张的、混合着痛心疾首
衣柜里,乱马和良牙也僵住了。透过破洞,他们清楚地看到了蘑菇灰飞烟灭的全过程
希望,在眼前炸成了烟花,然后熄灭了,只剩下呛人的灰
小茜缓缓放下手臂,肩膀耷拉下来,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灰色粉末,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从破洞中露出两张呆滞小脸的乱马和良牙,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惋惜”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的光
“哎……”小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巨大的遗憾,“怎么会这样呢?这可是……最后的两个了。”
乱马和良牙的心,随着她的话语,一路沉向冰冷的谷底
“孢子已经用完了。”小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悲伤但“坚强”地看向他们,“虽然很对不起你们,不过……你们现在,大概也只能……重新活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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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在他们石化般的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啊。毕竟,还要一起当很久很久的‘小朋友’呢。”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在了乱马和良牙早已空白一片的脑海中
“最……最后的?”
“重……重新活一遍?”
“很久很久的……小朋友?”
世界失去了颜色,声音变得遥远
希望彻底破碎后的巨大虚无感,以及面对“永恒孩童生涯”的恐怖预想,彻底淹没了他们
两人甚至忘了从破损的衣柜里爬出来,就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全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
小茜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极快、极小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悲伤惋惜的表情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再次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虽然门锁好像轰坏了,关不太严
过了不知道多久,衣柜的门才被无力地推开
乱马和良牙像两滩没有骨头的软泥,从里面“流”了出来,滑落在同样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堆蘑菇灰烬,眼神空洞地望着对方
没有争吵,没有愤怒,甚至连互相指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就这样坐着,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坐到真的“重新活一遍”
与此同时,在道场另一侧,温暖的客厅
小茜轻手轻脚地掀开烤炉被,露出了下面藏着的“秘密”
那是一个完好的盆栽,被小心地放在暖桌下方的地板上,避开了所有视线
盆栽里,土壤湿润,好几株小蘑菇正生机勃勃地生长着,最高的那几株,目测已经接近15了
小靡正随意地坐在地板上,手肘撑在暖桌边,看着那些蘑菇,挑了挑眉:“什么嘛,这不是还剩的不少吗?”
她的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
小茜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悲伤绝望,只有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轻松
“因为啊,”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要是让他们发现还有,一定又会大打出手的。先让他们‘绝望’一会儿,反省一下,等这些真正长到完美的时候再说吧。而且……”
她想起那两人刚才失魂落魄、瞬间变得“兄友弟恭”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让他们安静一会儿,也挺好的。”
和室拉门外,温暖的午后阳光洒在门廊上
乱马和良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两尊被遗弃的等身娃娃,并排坐在门廊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庭院
早云拿着一个搞笑的章鱼面具,凑到他们面前,使劲地吹着哨子,做出各种滑稽的表情和动作
“喂!看这里!章鱼大叔来啦!噗噜噗噜!”
“变——身!”
“有趣吧?嗯?有趣吧?”
然而,无论他怎么卖力表演,吹哨子吹得脸都红了,两个“小朋友”依旧毫无反应
他们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霾,对眼前的搞笑表演视而不见,对哨音听而不闻,完全沉浸在了“永恒童年”的绝望深渊里
灵魂似乎已经飘到了某个没有蘑菇、也没有尽头的六岁时空
阳光很好,风很轻,道场很安静
经历过一阵吵闹后,天道道场又陷入了一阵平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