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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信标·漩涡·君心似铁(1 / 1)

子时将近,南京城笼罩在“帷幕”特有的、永不散尽的昏黄暮色之下。寻常百姓早已紧闭门户,只有巡逻兵卒沉重的脚步声和更夫断续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间回荡。秦淮河的水声也显得沉闷粘稠。

地下密室中,朱瞻基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所有外在的生命迹象都降至最低。唯有眉心那枚印记,流淌着内敛的银光,如同深海鱼类发光的器官,在绝对黑暗中指引着自身能量的精微运转。

“混沌信标”的模拟与构建,已进入最后阶段。

在他意识深处,“变化之雾”正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和复杂度进行着“编织”。雾气的核心,是一个极其微缩、但结构精巧的能量-信息复合体。它的最外层,是模仿自监听记录的、标准“蚀心海嗣”次级协议的能量波纹,带着那种特有的、粘稠阴冷的“同化”特性。向内一层,则是模拟“被侵蚀转化中个体”的能量结构紊乱与痛苦波动,以及一丝残留的、扭曲的“陆地生物”生命特征(模仿人类)。而最核心处,则是一点被刻意“污染”和“衰减”的“和谐”能量特征——模仿林晚晴“钥匙”印记的波动,但使其显得暗淡、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混沌彻底吞噬。

整个信标,就像一颗包裹着致命糖衣、内里却隐藏着怪异味道的毒丸。它必须足够“诱人”,能让“蚀心”认为这是值得回收或继续转化的“逃逸资产”;也必须足够“异常”,能引起“织网者”对“混合型威胁”的关注;同时,其内在的“不稳定性”和预设的“自毁倒计时”,则是朱瞻基控制风险、防止被深究的后手。

“逻辑之流”全速运转,反复校验着信标的每一个能量参数、信息结构和协议特征,确保其与真实样本的误差率低于万分之三。同时,它也在精确计算着南京上空那个“织网者”扫描节点的运行规律。

根据连日的监听,朱瞻基发现这个节点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一个极短暂的(约零点三息)、用于内部数据同步和能量校准的“维护窗口”。在这个窗口期内,其对外部环境的主动扫描会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迟钝”和“模式切换”。这个间隙,就是他投送信标“能量种子”的唯一机会。

“秩序之环”则维持着整个模型在超高强度运算下的稳定,并确保“人性本我”核心不被过度的数据流和模拟任务所淹没。朱瞻基紧紧守护着内心那些温暖的记忆锚点——母亲的笑容、父亲的背影、南京城的烟火气——这是他不至于在伪造混沌的过程中迷失自我的根本。

时间,在无声的紧张中流逝。

终于,“逻辑之流”传来提示:【目标节点维护窗口即将开启,倒计时:十、九、八……】

朱瞻基精神凝聚到极致。他不再思考成败风险,所有的意念都集中于那枚已构建完毕、悬浮于“变化之雾”中心的“混沌信标”能量种子上。

【三、二、一!窗口开启!】

就是现在!

朱瞻基的意念如同弹射弩箭的扳机,猛地扣下!

“变化之雾”模拟出的、与“织网者”节点维护期能量波动频率高度一致的“伪装波纹”率先发出,如同幽灵般混入节点自身散发出的、庞大的背景能量场中。紧接着,那枚承载着“混沌信标”全部核心数据与初始能量的“种子”,被压缩成一道比发丝还细、几乎没有任何能量辐射的“信息弦”,沿着伪装波纹打开的、转瞬即逝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密室,穿过厚厚的地层与“帷幕”的压制,朝着预设的目标区域——南京城东偏北方向、长江一处水流相对湍急且多有漩涡的废弃码头江段——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且能量波动被压制到了极限。理论上,即使是“织网者”节点自身,在忙于内部维护的瞬间,也难以察觉这微乎其微的“信息泄漏”。

“种子”抵达目标江段上空约三十丈处,按照预设程序,开始吸收周围环境中游离的、微弱的混沌能量(该区域因历史原因和“帷幕”影响,存在少量自然混沌能量富集),进行“展开”和“激活”。

朱瞻基立刻切断了与“种子”的所有主动联系,只保留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单向的、加密的状态监测链接。他将自身模型的隐匿性提升到最高,如同受惊的含羞草,彻底收敛。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信标激活,等待鱼儿上钩,等待……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最初的几十息,一片寂静。只有状态监测链接传来信标正在平稳吸收能量、展开结构的反馈。

然后,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信标本身。监测链接传来轻微的能量跃升信号——信标激活了!它开始按照预设程序,向外辐射出那精心伪造的、混合了“蚀心侵蚀”、“痛苦挣扎”与“微弱和谐残留”的复杂波动。这波动如同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水面的石子,迅速在“帷幕”的背景能量场中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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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朱瞻基那保持高度戒备的被动监听能力,捕捉到了数道“目光”的投来!

第一道“目光”,阴冷、滑腻、带着贪婪的探究欲,源自长江下游方向,迅速锁定了信标所在区域!是那个正在靠近南京的“海嗣信徒”!它果然对“同类”的异常波动和“和谐”残留极为敏感,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第二道“目光”,则更加庞大、杂乱、充满暴戾,源自南京城西郊及长江某些支流方向!那是南京本地及周边水域可能存在的、其他较低阶的“蚀心”污染体或小型触须!它们也被信标的“蚀心”协议标记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向那个废弃码头区域汇聚!

第三道“目光”,冰冷、精准、带着审视的意味,来自南京上空的“织网者”扫描节点!它显然也侦测到了这片区域内突然出现的、不符合常规能量分布的“异常协议活动”。其扫描脉冲的频率和强度立刻提升,开始重点关照那片江域。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信标成功吸引了预定目标的注意力,并引发了局部关注。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开始出现超出朱瞻基预料的“涟漪”。

首先是“织网者”节点的反应速度,比他推演中更快。几乎在锁定异常后不到五息,节点就向那片区域发射了一道小功率的、但针对性极强的“解析脉冲”,试图对信标的能量结构进行快速解析和分类。这比朱瞻基预计的“初步观察”阶段要激进得多。

其次,那个“海嗣信徒”的移动速度也远超预期。它似乎并非寻常的缓慢侵蚀体,而是具备了某种……高效的水下机动能力?监测链接显示,它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下游逆流而上,直扑信标所在!

最让朱瞻基心头一沉的是,就在信标激活后约二十息,他的被动监听捕捉到了第四道……极其微弱、但位阶似乎极高的“关注”!

这道“关注”并非来自南京本地,而是仿佛从极高的“维度”或极远的“协议层”投下的一瞥。它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极其简单地“确认”了一下南京区域出现了“有趣的次级协议冲突与异常信号”,随后便迅速移开,仿佛日理万机的君主只是瞥了一眼边陲小镇的小小骚乱。

但这“一瞥”,却让朱瞻基如坠冰窟!这绝对是“织网者”网络中权限极高的存在!它可能只是路过,也可能南京的异常已经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自己伪造信标的行为,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将更可怕的存在吸引到南京?

没时间懊悔了。江面上的“戏剧”正迅速进入高潮。

废弃码头江段,原本昏暗的水面之下,开始泛起不祥的幽蓝色和晶紫色混杂的荧光。那是被吸引而来的低阶“蚀心”污染体与可能存在的微弱“晶化”能量(来自江底沉积物)在信标附近聚集、冲突。

水面上,凭空出现了数个小型漩涡,阴风阵阵,隐约传来非人的嘶鸣和粘稠的蠕动声。

那“海嗣信徒”最先抵达!监测链接传来的模糊能量影像显示,那是一个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但体表覆盖着滑腻鳞片和扭曲吸盘、双目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怪物。它一出现,就散发出强大的精神威压和“蚀心”协议场,瞬间压制了周围那些低阶污染体,然后迫不及待地扑向悬浮在江面上空数尺、散发着诱人波动的“混沌信标”!

就在它的“手”(更像是触须)即将触及信标的刹那——

“织网者”节点的“解析脉冲”也完成了初步扫描!显然,信标内部那刻意伪装的“和谐”残留与不稳定的“转化态”,触发了其协议逻辑中关于“高优先级混合型异常”的处理条款!

节点没有再发射探测脉冲,而是……直接激活了某种预设的“区域净化协议”!

只见那片江域上空,“帷幕”的颜色骤然加深,仿佛凝固!紧接着,数道纯粹由冰冷“秩序”能量构成的、细如发丝却无比锐利的“格式化光索”,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以信标为中心、半径约十丈的球形空间!

“嗤嗤嗤——!!!”

无声的能量湮灭声响彻朱瞻基的感知!那些被吸引来的低阶“蚀心”污染体,在这“格式化光索”的切割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海嗣信徒”显然也没料到“织网者”的反应如此果决迅速!它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与愤怒的尖啸,幽蓝的身躯上被数道光索擦过,留下深深的、散发着焦臭气息的伤口,伤口处流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闪烁着数据流残影的幽蓝能量浆液!它顾不上信标,猛地扎入江水深处,试图借助水流和混沌能量干扰逃离。

而作为冲突核心的“混沌信标”,在“格式化光索”触及的瞬间,其预设的“自毁协议”也被提前触发!

“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剧烈的、向内坍缩的能量湮灭!信标蕴含的所有能量和伪造信息,在刹那间被自身和外部力量共同作用,彻底粉碎、归零,只留下一片短暂的能量真空和更加混乱的空间涟漪。

江面上,幽蓝与晶紫的荧光迅速熄灭,漩涡平复,阴风消散。只有那几道缓缓收回的“格式化光索”和江水中隐约飘散的焦臭与能量残渣,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非人层面的冲突。

一切重归“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地下密室中,朱瞻基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在于,信标确实引开了那个“海嗣信徒”,并使其遭受重创,短期内应该无力再威胁南京城或搜寻“钥匙”。同时,也清理了南京周边一部分低阶污染体。

但失败在于,“织网者”节点的反应过于激烈和直接,远超预期。而且,那来自高层的、漠然的一瞥……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南京上空。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在信标湮灭、能量真空形成的瞬间,他的被动监听似乎捕捉到,在长江更下游的深处,在那“海嗣信徒”逃遁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充满了怨毒与狂喜混合的、诡异的“祷告”碎片:

【……痛苦……净化……母亲……看到了……方向……更清晰了……在……城里……皇宫……方向……】

那怪物……在遭受“织网者”攻击的极端痛苦和能量冲击下,其残存的感知能力似乎发生了畸变或强化?它不再仅仅模糊感应“钥匙”方向,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南京城内的皇宫区域?!

是因为“织网者”的“秩序”能量攻击,与它体内“蚀心”的“混沌”能量剧烈冲突,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洗练”或“刺激”了它的某种潜能?还是说,它从信标伪造的“和谐”特征与“织网者”攻击的对比中,领悟或感应到了什么?

无论原因如何,结果都糟糕透顶!

它没有放弃,反而将更明确、更危险的“目光”,投向了皇宫!那里是南京的核心,是龙气所在,也是……如果它真有能力感应,或许会错误地将大明的国运龙脉气息,与“钥匙”的“和谐”能量产生某种混淆?

朱瞻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本想驱狼,却可能引来了一只更加专注、更加危险的疯狗,直扑皇城!

他必须立刻警告!不是通过缓慢的“星链”,而是……更直接的方式。

他看向密室一角,那里有一枚不起眼的、用于紧急情况下向地面别院传递简单信号的拉绳。拉动它,会引起地面上某个特定风铃的异响,这是他之前与少数绝对心腹约定的、表示“有极其紧要之事需立刻面禀”的暗号。

但这样做,几乎等于向身边的人部分暴露自己的“异常”。可眼下,皇宫可能面临的直接威胁,让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握住了那根冰冷的绳索。

然而,就在他即将拉下的前一瞬——

他体内那与“钥匙”印记的遥远共鸣,以及“星链网络”的底层预警,同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交织意味的恐怖波动!

波动源头:东南海上,“风暴眼”方向!

林晚晴那边,出事了!而且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朱瞻基的手僵在了半空。

南京城内的潜在危机,与海上伙伴的生死剧变,如同两股滔天巨浪,同时向他拍来!

抉择,从未如此艰难,如此紧迫。

混沌的色彩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只疯狂旋转的研磨盘,将林晚晴的意识与躯体同时卷入。

在撞入“风暴眼”边缘那片空间涟漪的瞬间,她以为自己会被彻底撕碎。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失重感”和“剥离感”。

仿佛她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从常规的空间维度中“抽离”出来,抛入一条由纯粹能量和扭曲规则构成的、光怪陆离的“管道”。

周围不再是海水或天空,而是飞速向后流逝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时而是一片纯粹由几何光斑构成的、不断分裂重组的银色迷宫;时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的洪流,仿佛无数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在这里碰撞、湮灭;时而又回归到最原始的、狂暴的混沌能量潮汐,各种颜色和属性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咆哮。

这里就是“风暴眼”的内部?还是通往“曦光穹顶”的某种“相位转移通道”?

林晚晴无法思考,只能紧紧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任由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自己,在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奇异甬道中穿行。

她身上的“星云护符”早已在进入的瞬间就因为过载而彻底碎裂、消散。眉心“钥匙”印记与韩爌“余烬”的融合光芒,则自主地收缩到最核心处,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的银蓝色光膜,紧紧包裹着她的意识核心和重要脏器,抵抗着外部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的混乱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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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甬道”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点稳定的、柔和的白色光芒。那光芒散发着与“静澜殿”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和谐”能量气息!

“曦光穹顶”!

林晚晴精神大振,奋力向着那点白光“游”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白光的刹那,异变再生!

“甬道”两侧那飞速流逝的混沌景象中,突然伸出数只由粘稠幽蓝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大手”!这些大手带着强烈的“蚀心”协议气息和一种……扭曲的“悲伤”与“渴望”情绪,猛地抓向林晚晴!

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叹息声,回荡在甬道之中:

“……又来了……携带‘钥匙’的后来者……”

“……止步吧……归入永恒的‘和谐’……不再有痛苦与分离……”

“……留下来……与我们一同……守望这最后的‘曦光’……”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召”或“挽留”!其能量性质,竟然也带有“和谐”的特征,但却是一种……停滞的、凝固的、失去了生机与变化的“和谐”!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这是当年“禹墟”留守在“曦光穹顶”或附近、未能及时撤离、最终可能被“蚀心”侵蚀转化、却又因某种原因保留了部分“和谐”执念的古老存在的“残响”或“烙印”!它们被困在这片扭曲的空间夹缝中,早已不再是纯粹的“禹墟”守护者,而是变成了某种悲哀的、渴望将一切拉入永恒静止的“和谐亡魂”!

它们的“挽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陷阱!一旦被其触碰或说服,灵魂将被同化,永远沉沦在这片扭曲的时空中,成为它们的一员!

“不!”林晚晴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她脑海中闪过韩爌最后的嘱托,闪过破浪号同伴们的身影,闪过对未知“曦光穹顶”的期盼,更闪过金书中关于“和谐是动态平衡”的教诲!

这凝固的“和谐”,绝非正道!

她全力激发“钥匙”印记和“余烬”光芒,银蓝色的光膜骤然变得璀璨!光芒中,不仅蕴含着“和谐”的平衡,更带着韩爌毕生坚守的“希望”、林晚晴自身求存的“意志”,以及属于生命本身的“活力”与“变化”!

这充满生机的“和谐”,与那凝固死寂的“和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对抗!

“嗡——!”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能量在狭窄的“甬道”中剧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种更加本质的、关于“存在意义”的冲突在无声进行!

那些幽蓝的“大手”在触及林晚晴体表的银蓝光辉时,如同灼热的铁块插入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退缩。那苍老的叹息声中,也多了一丝惊愕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生机……变化……错误吗……”

“……不……我们的路……才是永恒……”

“残响”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与混乱。而林晚晴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冲!

她的身体,终于彻底没入了前方那点稳定的白色光芒之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但这一次,是回归“正常”空间的坠落感。

“噗通!”

她摔落在坚硬而光滑的、泛着温润白光的地面上。周围不再是狂暴的混沌甬道,而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充满几何美感的宏伟空间。

她挣扎着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仿佛由纯净光能构成的半透明穹顶,笼罩着下方一片广阔的区域。穹顶之上,流转着浩瀚如星河的银色能量符文,它们按照某种至高的规律运行着,散发出稳定、温暖、充满生机的“和谐”光辉,将外界那昏黄的“帷幕”和狂暴的“风暴眼”完全隔绝在外。

穹顶之下,是整齐排列的、由银灰色合金和白玉石材建造的建筑物。它们风格与“静澜殿”相似,但更加完整、恢弘,许多建筑表面同样流转着能量纹路。广场、通道、花园(虽然植物早已枯萎,只剩下晶莹的化石状躯壳)……一切井然有序,却又寂静得令人心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精纯的“和谐”能量,呼吸间都感到精神舒缓,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也在快速恢复。

这里,就是“曦光穹顶”!真正的、大型的“禹墟”文明火种保存库!

然而,林晚晴还来不及喜悦,目光就被穹顶中央、那座最高大的金字塔状建筑顶端,所吸引。

那里,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缓缓旋转的银色光球。光球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符文阵列在运转,散发出统御整个穹顶空间的磅礴能量波动。

那应该就是“曦光穹顶”的能源核心,或者控制中枢。

但让林晚晴瞳孔骤缩的是,在那银色光球的表面,以及下方金字塔建筑的许多关键部位,缠绕着比“静澜殿”更加密集、更加深邃、如同黑色血管或荆棘般的“织网者协议污染疤痕”!这些“疤痕”不再仅仅是“嵌入”,而是在缓慢地“搏动”,仿佛在持续地抽取、转化着“曦光穹顶”本身的能量,试图将其彻底“格式化”和“接管”!

更可怕的是,在那金字塔基座周围,散落着数十具……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最美水晶雕琢而成的“人形”!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各种姿态——有的跪地祈祷,有的相互搀扶,有的仰望穹顶——面容栩栩如生,却再无任何生命气息,只有一种绝对的“纯净”与“凝固”。它们的身体内部,流动着淡淡的、与“织网者”能量同源的冰冷白光。

这些……难道是当年留守在此的“禹墟”人员,被“织网者”的“格式化协议”彻底侵蚀后,形成的……“秩序化结晶遗骸”?

林晚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织网者”对“曦光穹顶”的渗透和破坏,远比“静澜殿”严重得多!这里并非绝对的安全区,而是一个仍在进行着无声战争的、危机四伏的遗迹!

她必须尽快找到可能存在的、尚未被污染的“核心数据库”或“火种保存单元”,获取真正的遗产,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看似美丽、实则杀机暗藏的地方。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身体在浓郁和谐能量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但精神的疲惫和刚才甬道中的惊险对抗,让她依旧虚弱。

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类似“静澜殿”中那种可以交互的平台或指示。

就在这时,她胸前的“万用接口枢纽”,忽然自发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其表面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发出急促的嗡鸣,并且……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急切、渴望与警告意味的微弱信息波动!

枢纽在主动指引方向?指向……那座被污染最严重的金字塔建筑?

林晚晴心中矛盾。直觉告诉她那里极度危险,但枢纽的反应又如此强烈,仿佛那里有什么它必须连接、或必须警示的东西。

她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金书残卷和接口枢纽。

无论如何,她必须前进。这是无数逝者用生命守护的、文明最后的余烬。而她,是手持钥匙的后来者。

迈开脚步,她踏入了这片被光明白穹笼罩、却被黑暗污染悄然侵蚀的,寂静而壮丽的死亡殿堂。

每一步,都踏在文明的尸骸与未熄的星火之上。

紫禁城,乾清宫。

早朝刚散,空气中还残留着群臣退去后的肃穆与压抑。但暖阁内的气氛,却比朝堂之上更加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崇祯皇帝面无表情地坐在御案后,面前的奏章堆积如山,但他一份也未翻阅。他的目光,落在跪在下面的三位阁臣——周延儒、温体仁(历史上崇祯朝另一位重要阁臣)、以及刚刚被紧急召来的钱士升(亦是崇祯朝阁臣)身上。

暖阁内,只有他们四人,连王承恩都被屏退在外。

“都说说吧。”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倪元璐的密奏,王徽的‘发现’,南京王景弘的急报,还有昨夜……南京城外长江码头的‘异象’!桩桩件件,朕要听听,你们这些股肱之臣,有何见解!”

周延儒心中叫苦,知道皇帝这是要借题发挥,将压力传导给内阁,也是最后一次统一朝堂核心层的思想。他硬着头皮,率先开口:“陛下,倪元璐所奏,乃老成谋国之言。‘督师府’用度浩繁,若长久无明确成果公示,确易引发物议。王景弘所报南京怪事,恐与近年东南海疆不宁有关,需加强戒备。至于昨夜江畔异象……臣已命骆养性派人查探,初步回报,似有‘水匪’借妖术作乱,已被天雷(指织网者攻击)诛灭,并未波及城内。”

他尽量将事情往“可解释”的方向引导,淡化其超常色彩。

温体仁素来机敏,也顺着说道:“周阁老所言甚是。‘督师府’所研,事关社稷隐秘,本不宜宣之于众。然为安朝野之心,或可择其部分利国利民之成果,如‘破邪钢’、防疫药方等,由工部、太医院酌情推广,以显陛下圣虑深远、未雨绸缪。南京之事,王公公已严加防范,再调一部京营精锐南下协防,当可无虞。”

钱士升则相对耿直,他皱眉道:“陛下,非是臣等不信‘督师府’所为,然国之财用,自有法度。百万饷银,若尽数投于虚无缥缈之‘防灾’,而无切实之功业、明细之账目,恐伤国本,亦损陛下圣明。臣以为,当命户部、工部、都察院,对‘督师府’用度进行联合稽核,严格约束,使其研发有所侧重,成果有所交代。至于南京异事……臣闻昨夜江畔异象,有目击兵卒称见‘妖物’与‘天光’相斗,绝非寻常水匪。此事,是否与‘督师府’所防之‘灾’有关?陛下可否明示一二,也好让臣等心中有底,共度时艰?”

钱士升的话,戳中了崇祯最敏感也最无奈的地方——既要内阁全力支持,又无法将真相和盘托出;既要“督师府”高效运转,又无法完全满足朝廷的监管要求;既要应对迫在眉睫的超自然威胁,又要维持表面朝局的稳定。

这种走钢丝般的困境,让崇祯胸中郁积的怒火与压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明示?稽核?约束?”崇祯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他瘦削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尖锐:

“你们要朕明示什么?!告诉你们这煌煌大明,头顶悬着一把不知何时就会落下的、来自天外的铡刀?!告诉你们海上有吞噬人心的妖物,地下有腐蚀大地的邪石,天空有遮蔽日月的昏黄帷幕?!告诉你们朕设立‘督师府’,训练‘净蚀营’,不是为了防备建奴流寇,而是在准备一场可能亡国灭种、却连敌人是什么都未必能看清的战争?!”

他指着窗外昏黄的天色:“看看!看看这天!它正常吗?!朕登基以来,这天可曾真正晴朗过?!你们难道就看不见?!还是说,你们看见了,却只当是寻常天象有异,继续忙着党争,忙着捞钱,忙着在朕面前歌功颂德、粉饰太平?!”

一连串的厉声质问,如同雷霆般砸在三位阁臣头上!周延儒、温体仁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伏地不敢言。钱士升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如此……绝望而愤怒地咆哮。

“朕不敢说!不能说!”崇祯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雨中心的低气压,“朕怕一说,这朝堂顷刻间分崩离析!怕一说,天下人心顷刻间大乱!怕一说,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东西’,会立刻扑上来,将这大明的江山社稷、亿万生民,啃噬得干干净净!”

他踉跄着走下御阶,走到三位阁臣面前,俯视着他们:“倪元璐要明细账目?可以!朕给他看!看完了,他若能睡得着觉,朕这个皇帝让给他做!王徽看出符文有异?那是他的本事!但他若敢将猜测泄露半句,朕诛他九族!南京怪事?江畔异象?那只是开始!朕告诉你们,更大的麻烦,就在路上!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明年……它就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翻涌的气血,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绝:

“今日召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商量怎么查账、怎么约束、怎么粉饰!是告诉你们,从现在起,内阁的所有心思,都要给朕放到一件事上——不惜一切代价,支持‘督师府’,保障‘净蚀营’,稳定朝局,安抚天下!”

“周延儒,你总领内阁,协调六部,所有递上来的、关于‘督师府’用度的非议或弹章,一律压下!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温体仁,你心思活络,去给朕稳住那些清流言官!该升官的升官,该给好处的给好处,该敲打的敲打!朕不要听到任何不利于‘督师府’的风声!”

“钱士升,你耿直敢言,朕命你暗中梳理户部、工部可用之才与忠心之士,列出名单,准备随时接管或支援‘督师府’的外围事务!但核心机密,不得探问!”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如刀,扫过三人:“听明白了吗?这不是商议,是旨意!做不到,现在就跟朕说,朕立刻换人!做得到,就回去给朕办!用你们的脑袋,用你们的身家性命,给朕办好!”

“臣……遵旨!”三人浑身一震,齐声应道,声音干涩。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被彻底绑上了皇帝这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不知航向何方的孤舟。前途未卜,唯有遵命前行。

“都退下吧。”崇祯疲惫地挥了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暖阁,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暖阁内,只剩下崇祯一人。他缓缓走回御案后,坐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王承恩慌忙端水进来,被他摆手制止。

咳声渐止,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藻井,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孤独。

刚才的雷霆之怒,半是真实压力下的爆发,半是刻意表演的震慑。他必须让这些最核心的臣子感到恐惧,感到事态远超他们想象的严重,才能暂时压住内部的纷争,争取更多的时间。

但时间……真的不多了。

李祖白清晨密奏:古玉共鸣阵在昨夜子时前后,感应到两股剧烈的能量冲击。一股在南京城东江畔,已平息;另一股……在东南海上“风暴眼”方向,强度远超想象,且伴随着某种……“相位转移”和“古老协议激烈对抗”的波动!林晚晴很可能已经进入“曦光穹顶”,但那里情况极度复杂危险。

同时,骆养性也密报:昨夜江畔“异象”虽平,但受伤逃亡的“主谋”(海嗣信徒)似有将目标指向皇宫的迹象,已加强紫金山及皇城防卫,并请求调拨更多“净蚀营”精锐和“破法金焰符”。

内忧外患,海上陆上,协议威胁与人心浮动……一切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崇祯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静静躺在御案上的古玉上。玉石温润,却映不出他此刻冰冷彻骨的心境。

他伸出因激动而仍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古玉,紧紧握住。

“林晚晴……‘曦光穹顶’的秘密,你一定要带出来……”

“朱瞻基……南京的‘星火’,若真是你……皇爷爷,需要你亮起来了……”

“还有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最终,他松开古玉,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特制密旨上,写下了一行字。这密旨,不经过任何衙门,直接发往西苑“督师府”,发往李祖白和骆养性手中。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不计代价,动用一切可动用之资源与手段,于三日内,厘清南京潜在威胁之根源,并评估与海上‘钥匙’建立稳定联系之可行性。必要时,可启用‘丙字密库’之‘镇物’。】

写罢,他盖上随身携带的、从不离身的私密小玺。

这是他作为皇帝,在目睹了“织网者”的阴影、经历了洛阳的血火、承受了朝堂的压力后,所能做出的,最决绝、也最无奈的一次……孤注一掷。

风暴已至漩涡中心,孤舟唯有破浪向前,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彻底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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