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过林梢,将“帷幕”下昏黄的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投射在紫金山南麓崎岖的山道上。
以朱瞻基为向导,陆路探查队正快速而谨慎地向东南方向行进。队伍的结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朱瞻基走在最前方约十步处,周胤昌紧随其后,手中特制罗盘的指针几乎粘在了朱瞻基的背影上。孙应元则带着净蚀营精锐散在两侧翼卫,锦衣卫好手断后,工部匠户与驮马被护在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在前方那个衣衫褴褛却步伐坚定的少年背影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眼的金白异瞳,掌心中那曾升腾起纯正龙焰的左手,以及他口中那些关于“禹王封印”、“龙渊圣卫”、“地底污秽巢穴”的骇人之言无不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疑虑未消,但眼前这唯一的、活生生的“线索”,让他们别无选择。
朱瞻基走得并不快。他一边走,一边闭目凝神,将感知沉入脚下的大地。左眼银星在眼皮下微微转动,右眼金芒则隐隐与周围山林中稀薄的龙气(紫金山本身就有龙脉余气)产生着共鸣。
他在“阅读”地脉。
与之前在地底穿行时模糊的感受不同,此刻脚踏实地,且心神专注,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那条被“龙渊圣卫”祭坛标记、又被污秽能量短暂污染过的地脉“轨迹”。这条轨迹如同一条埋藏在大地深处的、黯淡却坚韧的“金线”,从紫金山南麓那个异常点出发,蜿蜒向着东南方向延伸。
轨迹的“质地”确实如周胤昌所言,极其复杂。主体是那种古老、厚重、带着“守护”意志的龙气残留,如同基石。其上缠绕着极其微弱的、银蓝色的“和谐”文明余韵,像是后来者留下的路标。而更外围,则沾染着丝丝缕缕暗红污秽的能量“锈迹”,那是污染侵蚀的痕迹。三种能量相互纠缠、排斥、又诡异地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共同构成了这条独特的“路”。
“轨迹在前方约三里处,有一处明显的‘节点’。”朱瞻基忽然停下脚步,睁开眼睛,指向东南方一片被浓密灌木和嶙峋怪石掩盖的山坳,“能量在那里汇聚、转折,似乎与一处较大的地下空洞相连。波动有些紊乱,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孙应元立刻举起手,队伍停下。他示意两名净蚀营番子前出侦查。
片刻后,番子返回,回报:“前方山坳地形复杂,灌木丛生,雾气比别处稍浓,未见明显活物踪迹。但感觉有些阴冷。”
“雾气?”周胤昌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昏黄,但并非起雾的时辰。“此地并非水泽,何以有雾?”
“是能量扰动形成的水汽凝结,或者其他东西。”朱瞻基眉头微蹙,金白异瞳仔细打量着那片山坳。在他的“视野”中,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确实有些异常——地脉轨迹延伸进去后,似乎被什么东西“折射”、“散射”开了,变得混乱不清,连带着周围环境中的水汽和无主能量也被搅动,形成了那片不自然的薄雾。
“可能是天然的地磁异常,也可能是”周胤昌沉吟着,从褡裢中取出几枚特制的青铜卦签,随手撒在地上。卦签落地后并非静止,而是微微震颤,指向了数个不同的方向,彼此间角度诡异。“卦象显示‘迷途’、‘障眼’、‘虚像’。前方确有古怪。”
孙应元脸色凝重:“绕路可行?”
朱瞻基感应了一下,摇头:“轨迹清晰指向那山坳节点,绕路可能会偏离,甚至失去线索。而且这干扰出现得有些刻意。”他想起了那个冰冷的窥视者。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那个东西’布下的陷阱?”孙应元握紧了刀柄。
“不确定,但不得不防。”朱瞻基道,“我建议,队伍拉开距离,分批通过。我先与数名好手探路,周监正和徐博士居中策应,孙将军率大部押后。一旦有变,前后可援。”
孙应元略一思索,同意了。他点出四名身手最敏捷、经验最丰富的净蚀营番子,加上两名擅长丛林追踪的锦衣卫,组成尖兵小队,由朱瞻基带领,先行进入山坳探查。周胤昌、徐尔觉与十名护卫在二百步后跟随。孙应元自率主力在三百步外警戒接应。
安排妥当,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当先迈入了那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山坳。
一进入雾气范围,光线似乎更暗了几分,温度也下降了一些。雾气并不浓,勉强能看清十步外的景物,但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轮廓模糊,色彩失真。脚下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周围异常安静,连风声和虫鸣都消失了,只有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朱瞻基放慢脚步,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左眼银星光芒流转,试图解析雾气与周围能量的结构;右眼金芒则警惕地扫视着每一片阴影、每一块怪石。
最初几十步,一切正常。除了安静得过分,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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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队伍深入山坳约百步,经过一处半人高的、表面布满青苔的巨石时,异变悄然而至。
走在朱瞻基左后方的一名净蚀营番子,脚步忽然顿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他猛地转头,看向右侧一片普通的灌木丛,低喝道:“谁在那里?!”同时手中淬毒的短刃已然出鞘!
但那里空空如也。
“李七,怎么了?”另一名番子低声问。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影晃过,穿着黑袍”名叫李七的番子语气有些不确定,但握刀的手很稳。
“人影?”朱瞻基心中一凛,立刻看向李七所指方向。银白视野中,只有正常的植物能量流,没有任何生命或异常能量反应。“没有东西。”
李七似乎也疑惑了,他晃了晃脑袋:“可能眼花了?这雾气有点邪门。”
队伍继续前进。但没过多久,右侧那名锦衣卫缇骑也出现了异常。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你们听!有哭声!女人的哭声!好像在那边!”他指向左前方一片乱石堆。
众人凝神细听,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你他妈也眼花耳鸣了?”另一名锦衣卫骂道,但声音也有些发虚。
朱瞻基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对劲!这两个人的异常都发生在经过某些特定地点(巨石、石堆)之后!而且他们的“幻觉”都指向了无人的方向!
“是精神干扰!这雾气,或者这山坳里的某种东西,在影响你们的心神!”朱瞻基低喝道,“集中精神!默念你们最熟悉的军规或心法!不要被幻觉牵着走!”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感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冰冷感,如同无形的蛛丝,轻轻拂过他的意识边缘!
是它!那个窥视者的气息!虽然极其隐晦,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朱瞻基经历过它的直接窥探与精神冲击,对这种冰冷、绝对、充满恶意的感觉印象深刻!
“小心!敌人就在附近!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朱瞻基厉声警告,同时体内力量运转,金白光芒在体表隐隐浮现,试图驱散那无形的精神侵扰。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出声示警的同时,整个山坳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前方的雾气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而是开始扭曲、旋转,如同被打乱的油彩!雾气中,浮现出无数闪烁不定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
朱瞻基看到了一角熟悉的宫殿檐角(是紫禁城?),看到了林晚晴决绝燃烧的银蓝火焰,看到了骆养性血祭斩妖的悲壮,看到了李祖白临死前不甘的眼神这些属于他记忆最深处的画面,被粗暴地抽取、放大、扭曲,混杂着强烈的情绪冲击,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不这是幻象!”朱瞻基咬牙,左眼银星爆发出刺目光芒,试图解析、驱散这些幻象。他能感觉到,这些画面并非凭空生成,而是基于他自身记忆的“信息扰动”,是某种极其高明的精神攻击在利用他的记忆制造认知混乱!
但其他人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名净蚀营番子李七,看到了自己早已战死在洛阳的兄长,浑身浴血,站在雾气中向他招手,口型似乎在喊着“快走!快逃!”
锦衣卫王虎,则看到了自己老家被“晶化”怪物攻破、亲人惨死的恐怖景象,而他自己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其他几名尖兵,也各自看到了内心最恐惧、最渴望或最愧疚的场景!有人嘶吼着挥刀砍向空处,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则呆立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尖兵小队瞬间陷入混乱!
更可怕的是,这些幻象并非单纯的视觉欺骗。它们伴随着真实的精神冲击与情绪感染!恐惧、悲伤、愤怒、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毒素,被强行注入每个人的意识,瓦解着他们的意志与判断力!
“结阵!背靠背!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朱瞻基强忍着脑海中的记忆冲击,大声嘶吼,同时右拳金白光芒凝聚,猛地轰向地面!
“轰!”
地面剧震,金白能量炸开,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破这诡异的精神场!能量冲击波扫过,周围的雾气确实被震散了些许,那些闪烁的画面也模糊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多的雾气从地缝、石隙中涌出!画面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冲击力!而且,这一次,幻象开始“互动”了!
朱瞻基“看到”林晚晴的虚影对他凄然一笑,然后化作银蓝光点消散;骆养性的焦枯尸骸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眶“望”向他;李祖白的虚影则在远处不断重复着死亡瞬间的惨状
这些基于他记忆与愧疚生成的幻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攻击着他心理的弱点!
“啊啊啊——!”一名净蚀营番子终于承受不住,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转眼没入雾气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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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朱瞻基想要阻拦,但眼前又被李祖白濒死的幻象挡住。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后方周胤昌、徐尔觉所在的中队,似乎也陷入了混乱,传来了惊呼和器物坠地的声音!
整个山坳,已然变成一个针对探查队全体成员心智弱点的、无比恶毒的认知迷宫与精神刑场!
“冷静!这都是假的!是陷阱!”朱瞻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幻象。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金白核心的跳动,感受着龙气的威严与“人本能量”的精密。
不能被动防御,必须找到源头,破除这个局!
他回想着在地底污秽巢穴中,面对那粘液池巨大阴影时的精神冲击。那时的污染更加直接、疯狂,而此刻的干扰则更加精巧、恶毒,针对的是每个人的记忆与情感,但本质上,都是一种对“认知”与“信息”的扭曲与攻击!
“既然是信息层面的攻击那就用信息来对抗!”朱瞻基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猛然睁开双眼,左眼银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这一次,他不是去解析外界的幻象,而是将全部的“人本能量”与银白视野的解析能力,向内集中,集中在自己那刚刚复苏、尚不稳固的“人本能量模型”核心!
他要主动梳理、加固自己的记忆与认知结构!将那些被扰动、被利用的记忆碎片,重新编码、锚定!同时,他要以自身为核心,向外辐射出一种基于“真实自我”与“稳定存在”的认知场!
“我是朱瞻基!”
“我来自大明永乐朝!”
“我经历过‘秩序之环’的改造与寂灭!”
“我在地底重生,目睹了李监正的牺牲!”
“我摧毁了污秽巢穴,找到了禹王祭坛!”
“我的目的是找到‘裂隙’,拯救这个时代!”
“这些幻象,不过是基于我记忆碎片的扭曲倒影!”
“我——即真实!”
每一声内心的宣告,都伴随着银白能量的剧烈波动与重组!那些被搅乱的记忆碎片,在他的意识深处被强行归位、打上“真实”与“过去”的标签!金白核心光芒大盛,变得更加凝实、稳固!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清晰自我认知与坚定意志的波动,以朱瞻基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所及之处,那些基于他记忆生成的幻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散!虽然其他队员看到的、基于他们自身记忆的幻象仍在,但至少朱瞻基自身周围的“认知迷雾”被强行驱散了一片!
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周围真实的环境了!
而就在这片短暂清明的视野中,朱瞻基的左眼银星,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那处地脉“节点”所在位置,一处极不自然的能量结构——
那里,空气中悬浮着数十面肉眼完全不可见的、由苍白能量构成的、如同镜子般的菱形薄片!这些能量薄片以某种精密的几何阵列排布,相互折射、反射、放大着地脉中本就复杂的能量波动,更将闯入者散逸的精神波动、记忆信息捕捉、扭曲、再投射回去,形成了这片可怕的“认知迷雾”与“情绪幻象”牢笼!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完全超出当前时代理解的能量-信息干涉阵列!
是那个冰冷的窥视者!ζ-7!他不仅预判了探查队的路线,还提前在此布下了如此歹毒的陷阱!
“找到你了!”朱瞻基眼中厉色一闪,脚下一蹬,身形如电,朝着那处能量阵列的核心疾冲而去!右拳之上,金白光芒凝聚如实质,隐隐有龙形缠绕,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向阵列中央那面最大的“能量镜”!
“给我——破!!!”
拳锋未至,凌厉的拳意与磅礴的龙气已如怒涛般冲击在那无形的能量镜阵上!
“嗡嗡嗡——!!!”
苍白能量镜面剧烈震颤,发出高频刺耳的嗡鸣!镜阵精密的折射反射结构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含“统御”意志与“真实”宣告的能量洪流粗暴地干扰、侵入!
最中央那面主镜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裂痕中迸射出刺目的苍白光芒,与朱瞻基拳锋上的金白龙气疯狂对冲、湮灭!
整个镜阵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
山坳中,那无处不在的灰白雾气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狂风卷动,开始剧烈翻滚!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画面闪烁频率骤增,变得支离破碎、模糊不清!
陷入幻象困扰的探查队队员们,感受到的精神压力与情绪冲击为之一轻!虽然幻象尚未完全消失,但那股无孔不入、瓦解意志的恶毒力量明显减弱了!
“有效!”朱瞻基精神一振,拳势更猛!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击碎主镜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濒临破碎的主镜之中,苍白的能量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反刍般,将一股更加凝聚、更加冰冷、充满了绝对秩序与逻辑锁死意味的能量光束,反向喷射而出,直射朱瞻基的面门!
,!
这光束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信息污染与逻辑病毒!它试图直接覆盖、改写朱瞻基刚刚稳固下来的自我认知模型,将“冰冷”、“秩序”、“格式化”的概念强行植入!
ζ-7的陷阱,从来不是单一的幻象迷宫!它预判了闯入者可能采取的破解方式(以强大意志或能量冲击核心),并设置了恶毒的反向侵蚀程序!一旦有人试图暴力破阵,就会触发这更加致命的逻辑污染攻击!
“哼!”朱瞻基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
他右眼金芒爆闪!体内那条与紫金山、南京城龙气隐隐共鸣的金色脉络疯狂搏动!一股源于血脉、源于文明、源于这片土地千年沉淀的厚重、绵长、不屈的意志,混合着龙气的威严,自他灵魂深处勃然迸发!
“吾乃朱明血脉!承炎黄之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岂容尔等外道邪祟,乱我心智,污我认知?!”
庄严、浩大、如同黄钟大吕般的意念之音,并非说出,而是直接以精神共振的方式,轰然荡开!
金白色的龙形虚影自他身后隐隐浮现,仰首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龙吟声与他的意念之音合一,化作一道纯粹的精神-能量混合冲击波,正面撞上了那道苍白逻辑光束!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两股性质截然相反、代表着“混沌生机的人本秩序”与“绝对冰冷的机械秩序”的力量,在虚空中展开了最本质的对抗与湮灭!
苍白光束试图解析、固化、格式化。
金白龙吟则坚守、共鸣、演化、生生不息。
朱瞻基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被置于两个巨大的磨盘之间碾压,痛苦无比。但他死死撑住,将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对祖父的敬畏、对父母的眷恋、对破浪号同伴的牵挂、对牺牲者的敬意、对这个时代大明的责任、对生存的渴望——全部灌入那龙吟意念之中!
这是“人性”与“情感”的混沌力量,对抗“逻辑”与“秩序”的冰冷法则!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咔嚓——轰!!!”
苍白逻辑光束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在朱瞻基那汇聚了个人意志、龙气底蕴与文明共鸣的全力反击下,率先崩碎!化作无数苍白的数据流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而失去了逻辑光束支撑的主镜,再也无法承受朱瞻基拳锋上那凝练到极致的金白龙气与破灭拳意——
“砰!!!”
彻底爆裂!化为漫天苍白的能量光点,迅速黯淡、消失!
主镜一碎,整个镜阵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瞬间崩溃!其余的苍白能量镜片接连闪烁、碎裂、消散!
山坳中的灰白雾气失去了能量支撑,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散去!阳光(昏黄的)重新洒落,照亮了狼藉的地面、惊魂未定的队员、以及远处清晰的山林景象。
那些困扰众人的幻象,也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朱瞻基踉跄一步,以拳撑地,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刚才那一记精神层面的对撼,消耗远比体力战斗更加巨大。但他成功了!
“朱公子!”周胤昌在两名护卫搀扶下快步走来,脸上犹带惊悸,但更多的是激动与敬佩,“方才那是?”
“是敌人布下的陷阱,针对心智与记忆的恶毒阵法。”朱瞻基喘匀了气,直起身,“已被我破了阵眼。大家情况如何?”
孙应元也带着主力赶了过来,脸色铁青。清点之下,尖兵小队那名跑散的净蚀营番子李七被找了回来,已然昏迷,但无生命危险。其余人大多精神萎靡,心有余悸,少数人还有些神情恍惚,但总体无大碍。周胤昌和徐尔觉靠着随身携带的宁神符箓和坚定心志,也撑了过来。
“好险恶的手段!”孙应元心有余悸,“若非朱公子及时破阵,我等恐将自相残杀,或精神崩溃于此!”
“敌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而且对我们的行动路线有所预判。”朱瞻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加快速度!阵眼已破,前方地脉节点应该清晰了。”
果然,当雾气散尽,众人看向前方那处能量节点所在的山坳深处时,景象已然不同。
那里不再是普通的乱石灌木,而是一个微微下陷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洼地。洼地中央,裸露着大片暗青色的、与紫金山地脉异常点类似的岩石。岩石表面天然生着奇异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白与银蓝交织的光芒!
更引人注目的是,岩石中央,有一个约三尺见方、深不见底的垂直洞窟!洞窟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力量常年冲刷或切割而成。一股精纯而古老的龙气,混合着一丝“和谐”余韵,正从洞窟中袅袅升起!
“地脉节点!通往地下的入口!”周胤昌激动道,手中罗盘指针死死指向那个洞窟。
朱瞻基走到洞窟边缘,向下望去。洞窟深处一片黑暗,但他的金白异瞳能“看”到,下方连接着一条更加宽阔、能量更加活跃的地脉通道!正是那条标记着“禹王封印”与“裂隙”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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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朱瞻基肯定道,“这条地脉通道,应该能带我们接近目标。但下面情况未知,可能还有危险,也可能有那个窥视者留下的其他陷阱。”
孙应元走到他身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洞窟,沉声道:“既已至此,岂有回头之理?朱公子,你身体可否支撑?是否需要休整?”
朱瞻基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能量消耗过半,精神疲惫,但核心稳固,龙气也在缓慢恢复。“无妨,可以继续。”
“好!”孙应元转身,对队伍下令,“检查装备,准备绳索与照明!净蚀营先下,锦衣卫次之,工户与周监正、徐博士居中,某亲自断后!朱公子,劳你在前引路!”
命令迅速执行。特制的、浸过药液与刻画符文的绳索被固定。净蚀营番子将一种特制的、散发着稳定白光的冷光石绑在手臂或额头上。一切准备就绪。
朱瞻基第一个抓住绳索,向着黑暗的洞窟,缓缓降下。
他的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右眼金芒微微一闪,仿佛与洞窟深处升腾起的古老龙气,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而在距离此地数里外的一处山巅,伪装成岩石的ζ-7,缓缓“睁”开了浅灰色的眼眸。
【能量-信息干涉阵列‘认知迷宫-γ型’已被目标变体(朱瞻基)以非标准方式(高强度龙气共鸣混合混沌精神意志)暴力破解。】
【目标变体展现出对高维信息攻击的异常抗性与适应性。其能量模型进化速度超出预期。】
【探查队已发现并进入预定次级地脉节点通道。】
【策略更新:放弃在通道外围继续设置低效物理或精神陷阱。转为集中资源,在通道末端或‘裂隙’区域,布置一次性高能‘湮灭脉冲’或引导其与预定‘危险目标’(如被封印的古老污染源、或其他‘清理单元’)接触。】
【同时,加速激活城内‘种子’目标,制造更大范围的社会混乱与资源挤兑,从后方牵制、削弱探查队可能的支援与补给。】
ζ-7的身影从山巅消失。
地下,探索者深入龙脉,追寻上古之谜。
地上,播种者转向更深暗处,编织更致命的网。
而那条通往“裂隙”的地脉通道深处,等待他们的,将是最终的答案,还是更加绝望的真相?
朱瞻基的金白异瞳,在黑暗中,望向前方无尽的幽深。
答案,就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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