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272：高级玩家
空操作着约翰的身体滑进巷子，微微发热的金属脊椎刚粘贴墙壁，就听见身旁的街道上载来巨大的爆炸声。
袭击者截停载具，往里面塞了手雷。
他们乘坐的法夫蒙德正在燃烧。
声音很大。
火光照亮了街道。
焦臭的热浪顺着建筑缝隙灌进来，吹动了约翰工装外套的边角。
约翰眉头紧锁，额角带着汗水。
他收回观察的视线，咒骂着。
“该死，不留活口啊。”
【对面什么来头？】
空也感觉到敌人不简单。
“公司狗，职业士兵。”
【嗯，比条子厉害！】
“屁话，条子是市政摆的gg架子，装备是最烂的，工作是最苦的，在街面上执勤的时候连公司狗的正脸都不敢看。”
啪，哒哒————
约翰的话被一串子弹打断了。
他朝着巷子深处躲避。
空压制了赛博空间里的黑客，将抢来的监控画面投射到约翰的视网膜上。
通过市政监控，能清楚的看见：
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检查车辆。
他们已经确认目标逃跑，并且锁定了方向，一边在通信频道里同步信息，一边散开队形布控整条街道，距离最近的人已经开始火力压制，刚才的子弹就是从他们枪口里射出来的。
约翰停留的街角瞬间被弹药填满。
墙砖崩成灰。
两侧建筑在子弹洗刷中变得斑驳。
咕噜噜————
一颗炸弹从烟雾里滚进巷子。
轰隆！
空激活斯安威斯坦，两步翻过栅栏，在火光照耀中避开了爆炸范围。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在墙壁上画出一条深褐色弧线，拦在中间的铁丝网被扫成了建筑垃圾。
“法克！”
约翰感觉到后背中弹了。
空在操纵身体，但感官是共享的。
约翰视野里跳出受损弹窗，又迅速被隐藏。
空隐藏了受损信息，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看起来很幼稚的“游戏血条”。
它很认真地给自己扣了血！
【他们击中了我！】
空的声音很尖锐。
【你看见了吗？斯安威斯坦运行着呢，那些蓝色枪子儿追着我飞！】
约翰算是体会到了ai计算能力的强大。
空甚至能一边操纵他的身体逃亡，还能带着情绪跟自己扯淡。
约翰也快习惯脑子里多个声音了。
他视野晃得想吐，却不需要操纵身体，腾出来的脑子刚好能回答空的问题。
“你以为斯安威斯坦是无敌的？他们枪管里装着预判程序，那是一种针对时停义体设计出来的智能插件，黑市里也能买到，不过效果嘛，基本都不太灵光，浪费钱的玩意。”
【真没用吗？我可是挨枪子儿了！】
“废话！因为他们是原装正版货，我已经猜到是谁要杀咱俩了，操蛋的戎锯公司，咱们把他们的高级主管吊死在了大厦外面，现在人家派人来找回场子！”
约翰语气认真起来。
“我真得警告你，公司士兵是拿钱砸出来的专业人员，这群傻x的工作内容就是训练、嗑药、改造身体和组队杀人。”
【精英怪物？】
”
空结束闲聊，迈步加速，踩着生锈的铁爬梯借力蹬跳，抓住窗沿一个摆荡，将自己晃进了廉价公寓的走廊里。
他平稳落地，减震义体消弭了动静。
激烈的枪战和爆炸，在跨进窗户的瞬间被隔绝在了水泥墙外面，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还有廉租公寓特有的喧嚣。
争吵、咒骂、床上运动。
活人和电子设备在一扇扇门后嘶吼！
约翰听得耳膜生疼。
空却觉得很新奇，甚至故意放慢脚步，在走廊里深呼吸一混杂着违禁药物、廉价香水、粪便呕吐物、劣质速食品、金属腐化物质的味道钻进鼻腔。
“操！我要吐了，赶紧离开这，我不想被枪毙在一个堆满酒瓶和针管的走廊里。”
约翰强烈抗议。
探照灯射进窗户，照亮了约翰的后背，狭长的影子随着光照角度的变化在走廊两侧扭曲。
脚步声由远及近。
袭击者追上来了。
“他们来了，钻屋子甩不掉这群疯狗的，你最好想点别的招数。”
约翰半是担忧，半是提醒。
他知道这个ai贪玩，于是又添了点奖励。
“这一票咱俩要是活下来，我带你去吃点好东西！真正的食物，相信我，墨西哥风味的脆饼和日式烤肉都有。”
【我开始期待了。】
空显得游刃有馀。
【但是！我没打算逃跑，约翰，咱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别人知道你不好惹！】
他踢飞了脚边的空瓶一它快速飞旋，撞开杂物后磕碰几次，掉进了楼梯缝隙。
叮，叮叮，啪！
玻璃瓶掉下二楼，摔得粉碎。
砰！
公寓一楼的门被端开。
公司士兵闯进了公寓，一个个都揣着枪，以战术队形涌进楼道。
刚刚摔碎的玻璃渣被军靴碾得嘎吱响。
空抬起手，按响了消防警报。
廉租公寓的喷淋设备是报废的，生锈的水管里连一滴尿都没渗出来。
但是尖锐难听的警报响起来了。
租住在此的醉鬼和嫖客们纷纷被惊动。
一扇扇门被打开。
楼梯附近很快就挤满了暴躁的壮汉。
但他们在看见公司士兵的一瞬间就尖叫起来，脸上的烦闷被惊恐替代，用最快的速度缩回房间，查找掩体，生怕下一秒就被打成筛子。
空操从着约翰的身体，背靠楼梯口的墙壁，微微抬头看向斜对角的蜘蛛网。
它义眼闪铄，手指摆动。
节奏跟走廊里向上的脚步分毫不差。
【我拿到了你的义体权限，刚好有空，就顺便查了一下使用记录，嗯————老实说，你真有点浪费东西了。】
“认真的？咱们现在聊这个！？”
约翰嘴唇开合，声音压得很低。
公司狗就在脚下，应该有四个人，甚至能听见他们甩枪撂倒租客的动静。
“他们来了！”
空仿佛没听见，还在约翰的脑子里絮叨。
【瞧仔细点，用身体感受，不要觉得把战斗芯片甩给程序就够了！】
他举起骼膊，视线沿着散热缝游走。
【看看这条合金骨架的参数，还有这结实到爆的肌肉束，你平时都拿来干吗，掰手腕吗？】
约翰没有回答。
脚步已经逼近了。
空在脑子里说话只有他能听见，但约翰回答他就得张嘴出声。
【瞧好了。】
楼梯口。
一把银灰色智能步枪闯进他俩的馀光。
咔嚓。
一个骨骼扭转的声音响起，动静很小，混杂在楼道的各种喧器中甚至听不清淅。
但持枪的士兵死了。
他跟空擦肩而过的瞬间就被扭断了脖子，战术墨镜下的义眼瞪大，瞳孔深处的生物信号都没有完全消失，整颗脑袋偏转出恐怖的角度，缓缓倒下。
约翰愣住了。
他看看尸体，又盯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