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县主决绝逝(1 / 1)

宫门打开,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陈腐和药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快步走入正殿,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殿内一片狼藉,仿佛经过一番挣扎。废太后跌坐在凤榻旁,头发散乱,凤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颈侧一片诡异的红肿,她正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一种疯狂的快意!

而荣安县主——那个曾经明艳跋扈的少女,此刻却站在殿中,背对着我们。她穿着一身极其刺目的、如同嫁衣般鲜红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满了金钗步摇。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妆容精致,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涂得鲜红欲滴。那双杏眼里,没有了往日的骄纵或怨毒,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疯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支……金簪?簪尖似乎还沾着一点诡异的暗色。

“你……你对姑母做了什么?!”我失声问道。

荣安县主看着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诡异而凄凉:“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都是‘蛊’的傀儡,不如……一起解脱。”

她抬起手,用那金簪的尖端,轻轻划破了自己耳后的皮肤——那里,竟然也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与萧玄曜和废太后相似的凸起痕迹!只是颜色更浅,几乎难以察觉!

“你……”我瞳孔骤缩!她竟然也……?!

“没想到吧?”她笑容越发诡异,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从小就被种下的‘眷顾’……好让我永远听话,永远成为姑母掌控表哥的一颗棋子……呵呵……可惜啊,姑母,你忘了,棋子……也是会痛的。”

废太后闻言,咳嗽得更厉害,眼神怨毒地盯着她,却说不出话。

荣安县主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我,那死寂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羡慕的神色:“林晚……你赢了。赢得彻底。”

她顿了顿,声音飘忽得像一缕青烟:“告诉他……我恨他。也恨这吃人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金簪,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不要!”我惊呼扑上去!

却晚了一步。

簪身尽数没入!

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染透了她那身刺目的红衣,颜色更深,更暗,如同盛放到极致骤然凋零的花。

她看着我,嘴角溢出鲜血,那诡异的笑容却定格在脸上,身体缓缓软倒下去。

眼睛兀自睁着,望着宫殿穹顶,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怨,只剩一片虚无的空洞。

殿内死寂。

废太后发出嗬嗬的怪笑声,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我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曾经鲜活骄纵的少女,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来,她也是这盘棋上的棋子,从小被种下蛊毒,被至亲操控,爱而不得,恨而无路,最终选择了如此惨烈的方式,了结了自己,也报复了所有将她推入绝境的人。

这宫墙之内的恨与孽,远比我想象的,更加盘根错节,更加鲜血淋漓。

而窗外,夜色深沉,仿佛要将这一切吞噬。

揽月阁内,熏香淡薄,却压不住我袖间沾染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来自西内康宁宫的、陈腐与绝望交织的味道。指尖冰凉,荣安县主那双空洞死寂、最终定格在疯狂与解脱之间的眼睛,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殿外脚步声响起,沉稳却略显虚浮。

我下意识起身,还未行礼,他已踏入殿内。

萧玄曜换了一身苍青色常服,墨发未冠,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显是大病初愈,元气未复。但那双眼,深不见底,在触及我身影的瞬间,骤然凝定,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疲惫、得知真相后的冰冷戾气,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几乎称得上“脆弱”的担忧。

他挥退了所有宫人。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静得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终锁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完好无损。直至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睫下淡淡的青影,能闻到他身上清苦的药味混合着固有的冷松香。

“你去了西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质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沉沉的疲惫。

我垂下眼睫:“是。”

“李忠……”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继续,“拼死带回来的东西,你用在了孤身上。”

“……是。”

“荣安……”念出这个名字时,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切的、冰凉的漠然,“她死了。”

“……是。”

一连三个“是”字,干涩而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迎上他的视线。他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怕吗?”他问,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瞳孔,看清我灵魂深处每一丝惊悸后的余波。

当时怕吗?自然是怕的。怕他死,怕李忠回不来,怕那诡异的毒膏反而加速他的死亡,怕荣安县主那决绝凄艳的自戕……

但此刻,看着他眼底那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我涉险而生的后怕,那些恐惧竟奇异地沉淀下去。

我缓缓摇头:“陛下无恙,便好。”

他瞳孔微缩,盯着我,仿佛要分辨这话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良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无恙?”他松开我的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耳后那虽已平复、却依旧存在的蛊痕,“这玩意还钉在这里,幕后之人尚未揪出,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孤这个皇帝,谈何无恙?”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那里面翻滚着压抑的暴戾和一种深切的……依赖?

“但孤现在知道了,”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孤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你前面。”

我心头猛地一颤。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气息拂过我的额发,带着药的清苦和一丝危险的灼热:“林晚,你听好了。”

“你的命,是孤的。没有孤的允许,你不准再像今日这般冒险!不准再去那种地方!不准再碰那些脏东西!”他每一个“不准”都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泄露着近乎慌乱的紧张。

“若是……”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痛楚,“若是你因孤有何不测……”

他顿住,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句霸道又别扭的宣言:“……孤会让整个太医院,不,让整个天下陪葬!”

这根本不像一个理智的帝王该说的话,蛮横,疯狂,却……真实得让人心悸。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担忧,心中那片冰原,仿佛被一股汹涌的暖流彻底冲垮。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里的褶皱和沉重。

“陛下,”我声音轻得像叹息,“民女……比较怕死。所以,一定会活得比陛下……久一点点。”

他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回应,没料到我会主动触碰他。

那冰封的、属于帝王的面具骤然碎裂,露出一丝近乎懵懂的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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