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银饰感应指北境(1 / 1)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北狄暗卫的银饰,冰冷的金属反射着烛光,映得他眼底寒意森森。那寒意并非冲我而来,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南疆的邪术,北狄的暗卫……这两股势力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颠覆大胤?还是……另有所图?而我这个所谓的“守陵人”后裔,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又到底扮演着怎样一颗要命的棋子?

问题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萧玄曜将那枚银饰紧紧攥入掌心,棱角硌得他指节发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股滔天的怒意和杀机已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决断。

“李忠。”他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奴才在。”李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显然一直守在外面。

“将这两样东西,秘送枢密院暗档司,令他们动用一切资源,彻查北狄王庭近一年来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南疆、以及与国内何人有过接触。记住,绝密。”

“是。”李忠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特制的绢布将册子残页和银饰包好,躬身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那枚安静散发着光晕的圣卵。

萧玄曜靠回引枕上,疲惫地揉着刺痛的额角,低热让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来,朕需要重新审视这盘棋了。”他低声道,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忽然转向我,目光带着一种审慎的探究:“你对‘守陵人’,除了这个名字,当真一无所知?任何记忆碎片,哪怕再荒诞不经,都可能至关重要。”

我努力地在原主那些混乱模糊的记忆里翻找,头痛欲裂。除了药味、孤独和被严密看守的感觉,似乎……还有一些更古怪的碎片。

“我……好像记得一些……很奇怪的图案,”我揉着太阳穴,艰难地回忆,“刻在黑暗里的……像星星,又像眼睛……还有……一种歌声,很古老,听不懂唱什么,但是……让人心里发慌……”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记忆碎片如同蒙着厚厚的灰尘,每触碰一个,都引起一阵心悸和不适。

萧玄曜听得极其认真,眉头越皱越紧:“星辰之眼……古老歌谣……这似乎与钦天监秘档中关于某些远古祭祀的零星记载吻合。”他看向圣卵,“它呢?你与它‘沟通’时,可曾感受到或‘看’到过与之相关的画面?”

我摇摇头:“没有……它好像很‘排斥’那些记忆,每次我试图去想,它就变得很安静,光也会黯淡一点。”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不喜欢那些不好的回忆。

“排斥?”萧玄曜若有所思,“是保护,还是……封印?”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咳得弯下腰,背部的伤口显然被牵动,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陛下!”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干着急。

他摆摆手,示意无妨,但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

我看得心急,也顾不得那么多,再次将圣卵捧近他。温润的光晕流淌在他身上,似乎稍稍缓解了他的痛苦,但这次效果似乎不如之前明显。那低热和炎症,仿佛是从内部燃起的火,圣卵的力量更擅长净化外伤和邪毒,对这种纯粹的病势效果有限。

“得叫太医……”我转身想去喊人。

“不必。”他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因虚弱而并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小病而已,朕扛得住。”

又是扛!他到底要扛到什么时候!

一股莫名的火气突然冲上我的心头,或许是连日来的恐惧和压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扛扛扛!你就知道硬扛!伤没好就到处跑!发热了也不看太医!你是铁打的吗?要是你倒下了,这一堆烂摊子怎么办?我……我们怎么办?!”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居然在吼皇帝?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一个眼神就能让我腿软的萧玄曜?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抱紧圣卵,准备承受他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萧玄曜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他看着我,那双总是深邃冰冷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他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好久,久到我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他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地道:“……胆子倒是不小。”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怪,反而像是……有点无奈?

“朕知道了。”他顿了顿,居然真的妥协了,“让李忠悄悄传太医令过来吧。只是低热,不必兴师动众。”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居然听劝了?

李忠很快领命而去。太医令来得很快,诊脉、开方、煎药,一切都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进行。汤药灌下去后,萧玄曜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热度并未立刻退去,人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不敢离开,抱着圣卵守在榻边。看着他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因为发热而干裂的嘴唇,心里那点因为他妥协而升起的异样感,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这个男人,扛着整个天下的重量,身受重伤,内外交困,却连生病都不敢声张。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又飞快地缩回,心脏怦怦直跳。

夜更深了。

我实在熬不住,趴在榻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困兽般的呜咽声惊醒。

是萧玄曜!

他似乎在做一个极其痛苦的噩梦,身体微微痉挛,额头冷汗淋漓,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哀求什么。

“……母后……别走……”

“……冷……好冷……”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断断续续的呓语,破碎而痛苦,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冷硬威严,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脆弱和绝望。

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他梦到了什么?已故的太后?那些冰冷的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露在锦被外、紧攥成拳的手。他的手很烫,却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学着以前妈妈安慰做噩梦的我的样子,用极低的声音笨拙地安抚他,另一只手将圣卵更近地贴着他。

圣卵的光晕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变得格外柔和,如同暖流般缓缓包裹着他。

奇迹般的,他的颤抖渐渐平息下去,紧攥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反手无意识地握住了我的手指,力道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不再呓语,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我就这样僵硬地任由他抓着我的手,一动不敢动,感受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略显粗糙的薄茧,心跳如擂鼓。

直到天光再次微亮,他睡得沉了,我才小心翼翼地抽回已经发麻的手指,替他掖好被角,像个偷了东西的贼一样,脸颊发烫地溜回了偏殿。

之后两天,萧玄曜的高热反反复复,但情况总算没有恶化。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醒来时也异常沉默,只是处理一些最紧急的政务。

第三天下午,他的热度终于完全退了。李忠送来汤药时,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萧玄曜靠坐在榻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正听着陈锋禀报最新调查的进展,目光锐利如初。

“……北狄王庭内部似乎亦有纷争,大王子与三王子争斗激烈。这枚银饰所属的暗卫队,直属于三王子麾下。而南疆使团此次入京,明面上是朝贡,暗地里与瑞王接触的同时,似乎也与几位北狄商人有过秘密往来,但我们的人未能查到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

线索越来越多,却依旧如同一团乱麻。

萧玄曜沉吟片刻,刚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开口道:“你过来。”

我愣了一下,依言走近。

他从陈锋那拿回那枚北狄暗卫的银饰,递到我面前:“拿着它,试着……感受一下。”

我一怔:“感受?”

“就像你感受圣卵那样。”他目光深邃,“你的血脉特殊,既能驱动圣卵,或许……也能感知到与之相关的某些气息或片段。”

我迟疑地接过那枚冰冷的银饰。入手瞬间,一股阴寒狡诈的气息顺着指尖窜上来,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非常不舒服。

我强忍着不适,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尝试着去“沟通”。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极其强烈而负面的情绪汹涌地冲入我的脑海——贪婪、急切、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仿佛这银饰的主人,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地追逐着某个明确的目标!

那目标……似乎指向……北方?

我猛地睁开眼,脸色发白,将那银饰扔回给萧玄曜,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毒蛇。

“怎么样?”他紧盯着我。

“很不舒服……很坏的感觉……”我喘了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贪婪……着急……他们好像……非常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在北方?”

“北方?”萧玄曜眸光一凛,“北狄的北方……是他们的圣山,也是……传说中‘守陵人’世代守护的那片禁区。”

他猛地攥紧了银饰,眼底风暴骤起。

“朕好像……有点明白他们的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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