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明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带着诡异的回音,与院外骤然响起的厮杀声混合在一起,刺破了皇陵深处的死寂。沈泓的人来得太快,太巧,这绝不仅仅是追踪,更像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口袋,等着我们钻进来。
“保护陛下!”陈锋低吼一声,腰间佩刀已然出鞘,几名影鳞卫瞬间结成战阵,护住萧玄曜和我。狭小的院落顿时被肃杀之气填满。
萧玄曜脸色铁青,他深深看了一眼脸上挂着莫测笑容的萧玄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跟紧我!”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星瞳在我怀中发出尖锐的警示鸣叫,银芒剧烈闪烁,指向院墙之外,显然感知到了大量的恶意和危险。
“从后面走!”萧玄明忽然开口,他依旧坐在石凳上,仿佛院外的厮杀与他无关,只是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院落最深处那间最破败的屋舍,“那屋子底下,有条旧道,通往陵寝外围。能不能走出去,看你们的造化。”
他的话是真是假?此刻已容不得我们细想!院门处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木屑纷飞,显然外面的守卫撑不了多久。
“信他一次!”萧玄曜当机立断,拉着我就朝那破屋冲去。陈锋留下两名影鳞卫断后,其余人紧随其后。
破屋内部蛛网密布,尘土堆积,除了一张破木床和几个歪倒的瓦罐,空无一物。萧玄明所说的旧道在哪里?
“找!”萧玄曜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和墙壁。
星瞳再次躁动起来,它挣脱我的怀抱,飞落到墙角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青石板地上,用爪子焦急地刨抓着,银芒集中在爪尖,那青石板竟微微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晕。
“在这里!”我惊呼。
陈锋上前,运足内力,猛地一掌拍向那块青石板!石板应声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黢黢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霉味的风从中涌出。
就在这时,院门被轰然撞开!数名黑衣劲装的杀手涌入,与断后的影鳞卫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下去!”萧玄曜将我往洞口一推,自己紧随其后。陈锋和另外两名影鳞卫也迅速钻入。最后一名影鳞卫在入口处掷出几枚烟幕弹,暂时阻隔了追兵的视线,然后也跳了下来,并奋力将旁边一块残破的石板拖过来,勉强盖住了洞口。
光线瞬间消失,我们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和死寂之中,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头顶上方传来模糊的撞击和叫骂声,追兵正在试图破开入口。
“快走!这挡不住他们多久!”陈锋压低声音,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脚下狭窄潮湿的台阶,以及两侧粗糙的岩石墙壁。这是一条不知修建于何时的秘密通道,空气中弥漫着岁月和尘埃的味道。
我们沿着台阶踉跄下行,通道曲折向下,似乎没有尽头。萧玄曜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冰凉,但步伐异常坚定。星瞳飞在我的前方,银芒在黑暗中如同一盏指引的小灯,它的感知在这里似乎更加敏锐,偶尔会改变方向,避开一些看似是死路的岔口,仿佛本能地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通道……星瞳好像认得路。”我喘息着说。
萧玄曜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那点银芒:“‘守陵之钥’……看来皇兄所言非虚。它或许真的与这皇陵有着某种联系。”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且有隐约的水声传来。我们加快脚步,走出通道口,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洞顶有裂隙透下天光,脚下是一条暗河潺潺流过,空气清新了不少。
然而,还没等我们喘口气,溶洞另一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样式古老,面容朴实却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冷漠,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但当他目光扫过来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是守陵人!真正的守陵人!
他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外人,止步。”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陵禁地,非尔等该来之处。”
陈锋立刻护在萧玄曜身前,刀锋微抬,气氛瞬间紧绷。
萧玄曜轻轻推开陈锋,上前一步,展现出一国之君的威仪:“朕乃当今天子,萧玄曜。前来祭拜先帝,遭遇奸人伏击,不得已借道于此。”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着萧玄曜,没有丝毫敬畏,反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皇帝?呵……萧氏的皇帝,与我们守陵人何干?此地乃亡灵安息之所,生人勿近,这是千年规矩。留下那个女孩和她怀中的灵兽,你们可以离开。”
他的目标,果然是我和星瞳!
星瞳感受到敌意,立刻飞回我的肩膀,颈羽炸开,对着老者发出警告的低鸣。
萧玄曜眼神一寒:“朕的人,岂是你说留就留的?”
老者木杖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规矩就是规矩。此女身负异脉,此兽乃陵钥化身,既入此地,便当归于宿命。否则,惊扰先祖安眠,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宿命?又是宿命!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难道我穿越至此,星瞳的出现,真的都与这座皇陵有着无法摆脱的关联?
“若朕不答应呢?”萧玄曜的声音冰冷如铁。
老者身后那几名年轻的守陵人默默上前一步,他们手中并未持有利刃,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磐石般沉稳厚重,带着一种古老而危险的感觉。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我们来的通道方向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追兵赶上来了!
前有神秘莫测的守陵人拦路,后有沈泓派来的杀手追击,我们陷入了绝境!
萧玄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忽然抬手,扯开了自己衣襟的领口,露出了脖颈下方那片因为蛊虫躁动而隐隐发黑的皮肤,对着守陵人老者沉声道:“你看清楚!朕身中奇蛊,此蛊与皇陵渊源极深!有人欲借巫蛊之术,祸乱萧氏江山,颠覆皇陵安宁!你们守陵人世代守护于此,难道真要坐视不理,任由宵小之辈玷污这片圣地吗?”
老者看到萧玄曜脖颈下的异状,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盯着那蛊痕,又看了看我肩头的星瞳,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火把的光亮和晃动的刀影。
片刻的沉默,仿佛过了千年之久。
老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沉重:“‘同心蛊’……竟然真的现世了……看来,沉寂百年的阴影,又要笼罩这片土地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追兵的方向,又落回萧玄曜身上:“皇帝,你可以带她走。但记住,今日之事,未完。待你解决眼前麻烦,必须再回此地,面对你该面对的宿命。否则,皇陵的怒火,非你所能承受!”
说完,他手中木杖再次顿地,发出奇特的韵律。他身后的守陵人默默让开了一条通道,指向暗河上游的一个方向:“从那里走,可通外界。”
与此同时,通道口追出的杀手们已经看到了我们,叫嚣着冲杀过来。
“走!”萧玄曜毫不迟疑,拉着我朝守陵人指示的方向奔去。陈锋等人断后,且战且退。
守陵人老者看着冲过来的杀手,眼中寒光一闪,木杖轻挥,他身旁几名守陵人迎了上去,他们的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奇特的力量,竟然轻易地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击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古老武学的韵味。
有了守陵人的短暂阻拦,我们得以迅速脱离溶洞,沿着暗河边缘的狭窄小路向上游奔去。身后传来杀手们的怒吼和守陵人沉默却有效的阻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