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维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得得,怕了你了。”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住就住吧。”
“我让喵喵把西边的厢房收拾出来,你别嫌弃就行。”
内心深处,吴维已经开始盘算著,是不是该给喵喵涨点工资了。
毕竟以后家里要多伺候一位大小姐。
雪莉杨听到他松口,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激动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吴先生!”
“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她看着吴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我这边手续办得很快的,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可以搬过去了!”
吴维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累地闭上了眼睛。
三个小时后。
新月饭店。
帝京城里最顶级的销金窟,没有之一。
门口烫金的牌匾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吴邪抬头看了看这高耸入云的建筑,心里有点发虚。
“胖子,你确定咱们就这么进去?”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夹克,又看了看旁边穿着连帽衫的张起灵。
最后视线落在王月半那身快把扣子撑爆的t恤上。
他们这组合,怎么看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王月半拍了拍胸脯,满不在乎。
“安啦天真!咱们是来消费的,是上帝!怕个球!”
他大摇大摆地就往里走。
“再说了,你小哥我这张脸,就是行走的通行证!”
结果,三人还没迈上台阶,就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卫给拦了下来。
那保卫面无表情,伸出手臂。
“三位先生,下午好。”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或者相关的资产证明。”
王月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啥玩意儿?邀请函?”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和一把皱巴巴的散钱。
“你看这个行不?我全部的身家!”
保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冷静。
“先生,我们这里最低的入场门槛,需要您提供名下不低于一千万的资产证明。”
“一一千万?”
王月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搂住吴邪的脖子,压低了嗓门。
“天真!你不是吴山居的老板吗?快,给他们整个活儿!亮出你的实力!”
吴邪的脸都绿了。
他吴山居是有点家底,可那是古董,是铺子,流动资金哪有那么多?
再说了,他爹要是知道他拿一千万来这种地方瞎搞,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吴邪一脸窘迫地摇了摇头。
王月半傻眼了,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张起灵。
“小哥?”
张起灵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没钱。”
王月半彻底蔫了,嘴里嘟囔著。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吴邪心里烦躁得很。
他不是没办法。
只要一个电话打给远在帝京的大爷爷吴维,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个亿,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可他不想。
从知道自己有个这么牛的大爷爷开始,他就一直活在对方的光环之下。
这次三叔的事情,他想靠自己解决。
要是连个门都得靠家里长辈才能进,那他吴邪成什么了?
巨婴吗?
“我吴邪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摔死在外边,也绝不打那个求助电话!”
吴邪咬著牙,在心里发狠。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准备灰溜溜走人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吴家的小三爷吗?”
吴邪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正带着几个手下朝这边走来。
男人手里盘著两个文玩核桃,走起路来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吴邪认得他。
琉璃孙,帝京古玩界的一个人物。
以前跟他三叔吴三省有过节,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琉璃孙走到吴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
“怎么著?三省兄一失踪,你这盘口都快揭不开锅了?”
“落魄到连新月饭店的门都进不来了?”
他故意把“失踪”两个字咬得很重,话语里全是挑衅。
“小三爷,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把握不住这水深火热的行当。”
“不如把你三叔留下的那些盘口,都交给我来打理。”
“我保证,比在你手里强一百倍!”
“你!”
王月半当场就炸了,攥著拳头就要往前冲。
“你个老梆子说什么呢!”
吴邪一把拉住了他。
他死死盯着琉璃孙,眼睛里冒着火。
“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琉璃孙被他盯得有点不舒服,但仗着人多势众,气焰更加嚣张。
“外人?呵呵,吴三省倒了,这长沙的盘口就是无主之物!”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谁有本事谁就拿!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凭什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门口的保卫皱起了眉头,但没有插手。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平地惊雷般响起。
“凭他姓吴。”
“凭他是我陈皮阿四的师侄。”
这个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琉璃孙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机械地转过头,当看到那个拄著拐杖,独眼精瘦的老人时。
他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四四爷”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陈皮阿四!
老九门的四爷!
道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皮阿四根本没看他,那只独眼只是静静地落在吴邪身上。
然后,他用拐杖的末端,轻轻点了点地面。
“跪下。”
琉璃孙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四爷我我不知道他是您”
“我让你跪下。”
陈皮阿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给吴家小三爷,道歉。”
琉璃孙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再也不敢犹豫。
琉璃孙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吴邪面前,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小三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身后的那几个手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站都站不稳了。
吴邪和王月半都看呆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他们有点反应不过来。
门口的保卫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的表情,对着吴邪三人弯下了腰。
“三位贵客,里面请。”
与此同时。
天字一号包厢内,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正端著一杯上好的龙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吴维。
他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这里。
楼下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