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没得商量。
要么去。
要么后果自负。
他可是亲眼见过吴维的手段的,那绝对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黑眼镜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
“得嘞!”
“老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就是拦车村吗?小意思!”
他麻利地关上箱子,拎在手里,对着众人潇洒地挥了挥手。
“各位,营地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向路边,准备拦个过路车。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萧瑟。
王月半在后面看得直乐。
“卧槽,太爷这招杀鸡儆猴,玩得溜啊!”
“你看那黑瞎子,刚才还牛逼哄哄的,现在跟个斗败的公鸡一样。”
吴邪也是心有戚戚。
太爷这手腕,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阿宁看着黑眼镜远去的背影,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很清楚,从合作开始的那一刻起,这支队伍的绝对主导权,就在吴维手里。
“上车,出发。”
吴维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众人陆续上车,越野车引擎轰鸣,朝着沙漠深处驶去。
车子在广袤的戈壁公路上飞驰。
窗外是单调而壮阔的景色,一望无际的黄沙和天空连接在一起。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阿宁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介绍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先去营地休整一晚,适应一下高原环境。”
“明天一早,定主卓玛会带我们出发。”
“我们将沿着陈文锦当年的路线前进,这样可以避开大部分未知的危险。”
听到“陈文锦”这个名字,吴邪的心里咯噔一下。
“陈文锦的路线?”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这可是二十年前的秘密考古行动,路线是绝对的机密,阿宁他们怎么可能搞得到?
阿宁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
“因为我们的向导,定主卓玛,就是当年带陈文锦考古队进入塔木陀的人。”
“什么?!”
吴邪和王月半再次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当年的向导还活着?
而且还要再次带队进去?
这信息量太大了,吴邪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车子又行驶了几个小时,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前进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吴邪和王月半都看呆了。
在沙漠的边缘,一片平坦的沙地上,十几顶军用帐篷整齐地排列著,中间燃著巨大的篝火。
发电机在不远处嗡嗡作响,为整个营地提供著电力。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营地里穿梭忙碌,各种专业的设备仪器随处可见。
这哪里是什么临时营地,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我滴个龟龟,美国佬就是有钱啊。
王月半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装备,都够打一场小型战争了。”
阿宁的人将他们引到一顶最大的帐篷前。
“吴先生,吴邪先生,王先生,潘子先生,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帐篷,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大家可以先休息,晚餐很快就好。”
折腾了一天,所有人都累了。
潘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帐篷里的东西,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让大家安顿下来。
吴邪和王月半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夜幕降临。
营地中央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
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帐篷休息,为明天的行程养精蓄锐。
吴维却没有休息。
他一个人走到篝火旁,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没过多久,阿宁也从自己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他身边。
她在吴维身旁坐下,火光映照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所以,这就是你的全部目的?”
阿宁的声音很轻,被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了大半。
“不然呢?”
吴维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你觉得我大老远跑来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是为了看风景?”
阿宁沉默了。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个谜。
明明顶着吴家人的名头,行事风格却和她资料里任何一个吴家人都对不上号。
既有吴三省的狡猾,又有吴二白的城府。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种矛盾的气质,让她感到极度不安。
“你想要终极。”
阿宁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词。
“不。”
吴维摇了摇头,笑了。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顺便清理一下门户。”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让阿宁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清理门户?
他指的是谁?
是潜伏在队伍里的“它”,还是另有所指?
阿宁还想再问,但吴维已经站了起来。
“夜深了,早点休息吧,阿宁小姐。”
“明天可是体力活,别到时候拖我们后腿。”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只留下阿宁一个人坐在篝火前,脸色在火光下变幻不定。
另一边,吴邪的帐篷里。
王月半的呼噜声堪比营地里的发电机,一声高过一声。
潘子睡得很警觉,即便在睡梦中,手里也紧紧握着他的枪。
而吴邪,则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和阿宁合作,见到了闷油瓶,现在又要去什么塔木陀。
这一切都指向了他失踪的三叔。
三叔,你到底在哪儿?
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吴邪正胡思乱想,帐篷的帘子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掀开了一道缝。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吴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喊人。
睡在一旁的潘子已经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黑影。
“谁!”
潘子低喝道。
那黑影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话小声说。
“别,别开枪!”
“是我,扎西!”
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吴邪看清了来人。
是个很年轻的藏族小伙,皮肤黝黑,眼睛很亮,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向导的孙子。
“你大半夜不睡觉,摸进我们帐篷干嘛?”
王月半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没好气地嘟囔著。
“想搞偷袭啊?胖爷我一屁股能坐死你信不信?”
扎西显得很紧张,双手合十,对着几人连连作揖。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找吴邪先生有急事!”
他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眼神里满是焦急。
“找我?”
吴邪愣住了。
“我奶奶,定主卓玛,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见你。”
扎西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严肃。
“她说,这件事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吴邪的脑子嗡的一下。
在这地方,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除了三叔,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