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在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片轮廓狰狞的黑色剪影。
那是一片广阔的雅丹地貌,无数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土丘石柱,在暮色中张牙舞爪。
“那就是魔鬼城?”
王月半眯着眼睛,咂了咂嘴。
“乖乖,这地方看着就邪门,进去不得被鬼给吃了?”
向导扎西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藏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敢直视那片黑色的建筑群。
吴维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凹地,示意大家停下。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众人立刻开始行动,搭建简易的营地,生火做饭。
潘子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吴邪,吴邪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怔怔地望着魔鬼城的方向。
“三叔,你说阿宁他们真的回不来了吗?”
吴维坐在火堆旁,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苹果,闻言头也不抬。
“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吴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就在营地里陷入一片沉默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去。
两辆越野车开着大灯,正艰难地从沙丘后驶来。
车停下,车门打开,阿宁带着她那六个队员,一脸疲惫地走了下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挫败和茫然。
“怎么样?”
吴邪忍不住迎了上去。
阿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什么都没有。”
“我们沿着原路找了十几公里,别说人了,连车的碎片都没找到一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
“那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就好像老徐他们和那两辆车,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月半嘀咕道:
“我的妈,真让太爷说中了?直接被扬了灰了?”
阿宁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火堆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将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抽动。
这个强硬的女人,终于还是崩溃了。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邪心里也不好受,他想去安慰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营地边缘来回踱步,想透透气。
突然。
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去,借着火光,只见沙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凸出了一块。
他下意识地用脚拨了拨。
“啊——!”
吴邪猛地弹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小三爷?!”
潘子一个激灵,抄起工兵铲就冲了过来。
“手!是是人手!”
吴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著刚才绊倒他的地方,话都说不囫囵了。
所有人闻声围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沙地里的东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松软的黄沙之中,赫然伸出著一只手!
五根手指弯曲著,保持着一个挣扎的姿态!
“卧槽!”
王月半眼睛都直了。
潘子胆子大,他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只手。
“还有体温!”
他猛地抬头,大喊道。
“人还活着!快!挖人!”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王月半和潘子几个人抡起工兵铲,对着那只手周围的沙地就是一通狂挖。
很快,一个被黄沙掩埋了大半个身子的人,被他们从沙里刨了出来。
是个男人,穿着和阿宁手下一样的队服,正是之前失踪队伍里的一员。
他双眼紧闭,浑身是沙,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但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是王五!”
阿宁的一个手下认出了他。
阿宁也顾不上悲伤了,立刻冲过来指挥抢救。
喂水,清理口鼻里的沙子,一番手忙脚乱之后,那个叫王五的队员终于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水水”
阿宁立刻将水袋递到他嘴边。
王五贪婪地喝了几大口,才缓过一口气来。
“王五!你怎么样?老徐他们呢?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宁急切地问道。
王五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魔鬼是魔鬼”
他语无伦次地叫着。
“风暴风暴停了之后我们都没事车也没事”
“老徐说说要去找你们会合”
“可是可是他们他们都疯了”
王五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挣扎着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片狰狞的黑色剪影。
“他们他们一个个都朝着那个地方走过去了”
“我喊他们,他们不理我他们的眼睛不对劲”
“他们就那么走走进了那个魔鬼城里!”
王五说完,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般蛰伏的魔鬼城。
一股凉气,从每个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着魔一样,走进了魔鬼城?
这比被沙暴碾成粉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阿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不管里面有什么,我必须进去找到他们!”
她转头看向队伍里唯一的向导扎西。
“扎西!你带路!”
扎西闻言,吓得连连后退。
“不!不去!我不能去!”
他惊恐地指着魔鬼城,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魔鬼住的地方!进去的人,灵魂会被吃掉!永远都出不来!”
“传说!传说里面有厉鬼!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扎西带着哭腔哀求道。
“我们可以绕路!多走两天,一样可以到塔木陀!求求你们,不要进去啊!”
“吼——!”
就在这时,一声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的嘶吼,突然从魔鬼城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凄厉而悠长,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鬼!是鬼在叫!”
扎西彻底崩溃了,他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阿宁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扎西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我不管你那套狗屁传说!我的人在里面!你今天带路也得带,不带也得带!”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阿宁的手腕上。
是吴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了两人中间。
“放开他。”
吴维的语气很平淡。
但阿宁却感到一股力量从手腕上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扎西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吴维的售后,瑟瑟发抖。
阿宁喘著粗气,死死盯着吴维:
“我的队员生死不明,我不可能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