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半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有有吗?”
“有一个!”
“啊!”
王月半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完了完了!胖爷我要死了!我要被虫子吸干了!”
“我不想死啊!”
不只是他。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摆在眼前。
阿宁的队伍里,除了死掉的两个,剩下的人几乎人人中招!
就连身手矫健的潘子,也在后腰上发现了一个正在鼓起的脓包!
一时间,哀嚎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队伍,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唯有四个人是例外。
吴维,吴邪,张起灵,还有一直站在外围看戏的黑眼镜。
他们四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被寄生的痕迹。
“所有被寄生的人,立刻把虫子挑出来!”
吴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想死的,就自己动手!”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那些濒临崩溃的人。
“快!快帮我!”
“我的在胳膊上,谁来帮我一下!”
人们纷纷相互求助,用匕首,用一切尖锐的东西,开始处理自己或同伴身上的脓包。
一时间,雨林里充满了压抑的痛哼和脓包破裂的恶心声响。
吴邪看着这惨烈的一幕,脸色发白。
他看向吴维,不解地问。
“大爷爷,为什么我们没事?”
吴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让你们跟紧我。”
吴邪瞬间明白了。
大概是在进入雨林前,大爷爷就用某种他们不知道的方式,帮他们规避了危险。
而那些没有紧跟的人,都中招了。
就在这时,阿宁走到了吴维面前。
这位一向强势干练的女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无助。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甚至带上了恳求。
“吴先生”
她艰难地开口。
“我我的背后也有。”
“在在脊椎的位置,我自己够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能不能请你帮帮我?”
吴维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点了点头。
“可以。”
然后,他转向其他人。
“你们留在这里,互相处理干净。”
说完,他对阿宁示意了一下。
“你,跟我来。”
他转身,向着旁边更茂密的树林深处走去。
阿宁咬了咬嘴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
没过几分钟。
吴维就带着阿宁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男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倒是阿宁,一边走,一边不自然地整理著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她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王月半贼兮兮地凑到吴邪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
“天真,你看,这孤男寡女共处一林啧啧啧。”
“太爷该不会是给人家治伤治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吴邪的脸瞬间涨红,他一把捂住王月半的嘴,急得压低了声音。
“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爷爷是那种人吗!”
虽然他们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听觉敏锐之辈。
吴维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王月半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凉的森然寒意。
王月半的调侃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后背的汗毛一下全竖了起来。
他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把吴邪的手从自己嘴上扒拉下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咳,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太爷您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对吧?”
吴维没搭理他,收回了目光。
但仅仅是那一眼,已经让王月半老实得像个鹌鹑,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阵剧烈的声响突然从他们左侧的密林深处传来!
“嘶嘶——!”
“砰!砰!”
那是无数蛇类高速穿行草丛的摩擦声,混合著人类的怒吼,还有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打起来了!
那边有人!
而且动静还不小!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小哥!”
吴维喊了一声。
张起灵心领神会,他没有丝毫废话,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窜上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
他站在最高的树梢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几秒后,他灵巧地翻身跃下,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
“那边有个营地。”
他的声音清冷,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标识没见过,不是我们的人。”
“他们被蛇群攻击了。”
张起灵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蛇很多。”
“还有两条特别大的,十几米长。”
听到“十几米长的巨蟒”,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怪物窝!
张起灵的目光最后落在吴邪脸上。
“营地里有个人,长得很像你三叔。”
“什么?!”
吴邪的大脑“嗡”的一下,整个人都炸了!
三叔!
他三叔吴三省可能就在那个被蛇群围攻的营地里!
“三叔!”
吴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理智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担忧和恐慌所取代。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要往那个方向冲过去!
“你给我站住!”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死死地拽了回来。
是吴维。
“大爷爷!你放开我!我三叔在那儿!他有危险!”
吴邪疯狂地挣扎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
吴维厉声喝道,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蛇吃了?!”
吴邪绝望地吼道。
“小三爷!你冷静点!”
潘子也冲了过来,一把按住吴邪的另一边肩膀。
“三爷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如果真的顶不住了,肯定会放信号烟求援的!”
潘子的话,是经验之谈,也是绝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
“我们再等等!等信号!”
他话音刚落。
“咻——砰!”
一朵刺眼的红色烟花,猛地从远处营地的方向升空,在灰绿色的雨林上空炸开!
那颜色,在阴沉的天空下,如同滴落的鲜血,触目惊心!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朵烟花猛地一沉。
真的到极限了!
一直靠在树边看戏的黑眼镜,懒洋洋地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哟,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啊。”
他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我老板的处境不太妙啊。”
老板?
吴邪猛地扭头看向他,一脸的错愕。
潘子更是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你什么意思?你老板是谁?”
黑眼镜咧嘴一笑。
“还能有谁?”
“雇我来这鬼地方的人,就是你们家三爷,吴三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