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吴邪的心跳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埋了太久太久。
从海底墓,到云顶天宫,再到现在的蛇沼鬼城。
无数的线索,无数的矛盾,都指向了这个惊人的猜测。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深想。
因为吴三省是他最亲近的三叔。
如果连他都是假的
吴邪不敢想象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可今天,见识了老爷子的通天手段,又听到了魔国、轮回宗这些颠覆三观的秘闻。
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必须知道真相。
吴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这小子,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比你爹强。”
吴邪没心情理会老爷子的调侃,他紧张地攥著拳头。
“你猜的没错。”
吴维的语气很平淡。
“你三叔吴三省,和解家的解连环,从二十多年前开始,就在唱一出双簧。”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吴邪的嘴唇哆嗦著,几乎站不稳。
“为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
吴维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也为了查清楚一些事情。”
“当年的考古队,在西沙海底墓,被【它】算计了。”
“所有人都中了招,身不由己。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你三叔和解连环是当时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两个人。”
“他们知道,如果继续用自己的身份活下去,迟早会被【它】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他们想了个法子。”
“解连环假死,顶替了你三叔的身份,在明面上吸引【它】的注意。”
“而你真正的三叔,则藏在暗处。”
“他利用解家的资源,调查【它】的真相,寻找破解诅咒的办法。”
吴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片片撕碎,然后重组。
他一直以为的三叔,竟然是解连环。
而真正的三叔,却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
为了整个吴家,为了当年的同伴,独自背负著一切。
“那那我们现在认识的这个三叔”
“是解连环。”
吴维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扮成你三叔的样子,一方面是为了迷惑【它】,让【它】以为吴三省还在掌控之中。”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
“你小子,从一出生就被卷进了这个漩涡里。”
吴邪彻底懵了。
保护我?
他想起“三叔”这些年对他的态度。
时而严厉,时而关爱,但总是在关键时刻把他推开,不让他接触到最核心的秘密。
原来,那不是不信任。
而是一种笨拙的保护。
“那我真正的三叔呢?”
吴邪急切地追问。
“他在哪?”
“他很安全。”
吴维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去了雷城。”
“雷城?”
吴邪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能听到雷声,就能抚平一切遗憾的地方。”
吴维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也是终结一切的地方。”
吴邪还想再问,吴维却摆了摆手。
“行了,小子。”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只要记住,你三叔,和解连环,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吴家好。”
“他们是英雄。”
吴邪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三具黑袍人的尸体,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老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盗墓生涯,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真正的战场在看不见的地方,而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走吧。”
吴维迈开步子,向石道深处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
“你三叔不,解连环那小子,应该就在前面。”
吴邪连忙跟上。
张起灵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三人穿过几条交错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蓄水池,空间开阔得惊人。
顶部是巨大的穹顶,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壁画。
水池早已干涸,只剩下底部厚厚的淤泥。
而在水池的中央,几道手电筒光柱正在晃动。
是阿宁他们!
吴邪心里一紧,快步跑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阿宁的队伍,人数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人,个个带伤,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而潘子,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人嚎啕大哭。
那个人是“吴三省”!
吴邪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吴三省”,也就是解连环,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他的脸色发黑,嘴唇发紫,脖子上还有几个清晰的牙印,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
他双眼紧闭,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显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三三叔!”
吴邪脑子嗡的一下,也顾不上他到底是解连环还是吴三省了,冲过去就想扶他。
他刚刚知道,这个人为了保护自己,顶着三叔的身份在刀尖上跳了二十多年的舞。
现在,他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了?
“怎么回事!”
吴邪冲著潘子大吼。
“潘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三爷”
潘子抬起头,满脸是泪和泥。
“我们我们碰上野鸡脖子了”
“不是一条,是一窝!”
“他娘的一整个老巢!”
潘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兄弟们为了掩护我们撤退,都都没了”
“三爷为了救我,被被蛇王咬了”
阿宁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她咬著牙说道:“是剧毒。”
“我们用了血清,但是没用。”
“这里的蛇毒,比外面的要厉害得多。”
“他快不行了。”
听到“不行了”三个字,吴邪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虽然知道了真相,可眼前这张脸,毕竟陪伴了他二十多年。
解连环对他,也确实没得说。
“三叔!你撑住啊!”
吴邪抓着解连环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跟我爹交代!”
就在这时。
一只脚猛地踹在了吴邪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踹了个趔趄。
“鬼哭狼嚎个屁!”
吴维冰冷的声音响起。
“人还没死呢!”
“有这哭的工夫,不如留点力气赶路!”
吴邪被踹得一懵,抬头就看到老爷子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
他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委屈,只是呆呆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你”
吴维没理他,径直走到解连环身边蹲下。
他踹开还在抹眼泪的潘子,动作干脆利落。
“起开,别挡道。”
潘子被他这一下也搞蒙了,愣愣地让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