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沿途还遇到了几拨行色匆匆的修士,全都是奔着东南方向的熔火深渊。
苏玄挥手拦下一人攀谈,问那些人为什么这么着急。
“不快些不行啊,听说熔火深渊那边已经被各大宗门围住了,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回答后不再停留,匆匆赶路。
苏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运转青云诀恢复精力以及灵力。
熔火深渊是一片巨大的裂谷,宽逾千丈,深不见底。边缘的漆黑岩壁上,隐约可见剑气斩削的痕迹,虽然历经千年之久,仍然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时熔火深渊的外围已被人群给围住,粗略一看不下百人,分成十几个阵营。
最前方是天南地区一流宗门的修士,后方则是些中小门派,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
至于那些得到消息过来的散修,现在根本不让他们进来,只能在外面等着。
苏玄刚走近,便被谷口的四名黑衣修士拦下。
“站住,哪个门派的?”一个方脸修士上前一步,冷声道。
“青云宗。”
方脸修士一愣,随即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青云宗马马虎虎吧。进去后记得站到最后面,别往前挤,听见没有?”
苏玄也不在意,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穿过谷口守卫时,隐约间听到几声嗤笑。
“青云宗的也敢过来凑热闹?真是不自量力。”
“听说他们副宗主前些日子惹怒了秦阁主,被一剑宰了。”
“小声点把,人家好歹也是天南地区的中等势力。”
苏玄只当没有听见,走到人群最后站定,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一个熟面孔,青云宗的其他人去哪了?
“这位师兄哪个门派的?”一个圆脸胖子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青云宗。”苏玄随口说道。
“青云宗?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副宗主惹怒剑阁秦阁主”
“呸呸呸!不好意思,我就是顺嘴一秃噜,师兄别放在心上。”圆脸胖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位师兄,你知道前面那些人在吵些什么吗?”
苏玄摇头,一脸茫然。
圆脸胖子顿时来了精神,左右看了一下,凑得更近了一些,小声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熔火深渊,据说是千年前是剑阁第十任阁主大战六品妖兽太阳精火鸦时,一剑斩出来的!”
“太阳精火鸦?”苏玄挑眉问道。
“对!那可是六品妖兽啊,相当于咱们人族的化神期大能!听说当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最后剑阁阁主虽斩了太阳精火鸦,自己也身受重伤,回去后没多久就坐化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年那一剑,斩下了太阳精火鸦的本命真羽,据说就落在这熔火深渊某处。那可是蕴藏着太阳精火的至宝啊,要是我得到了,嘿嘿”
苏玄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多宗门齐聚于此,连剑阁、太乙门、罗天教这些天南地区的顶尖势力全都来了。
他甚至还看到了神炎门的火霓裳和王铁山,不过火霓裳现在老实多了,虽然在前面却是一言不发。
他抬眼望向人群的最前方,最显眼的就是五名背负长剑的白衣修士,衣角绣着一柄金色长剑,正是剑阁的弟子。为首的是名面容冷峻的青年,剑眉星目,气息比之前的神炎门赵炎强了将近一倍。
旁边是四名身着黄色道袍的太乙门修士,为首的是个手拿拂尘的白发青年,气质出尘宛若仙人。
右边是苏玄之前见过的罗天教五人,封子衿站在最前方,脸色冰冷。身后的四人全都严阵以待,手中各持一面小旗。
此外还有天河剑派、万象阁等天南一流势力,各自占据一方。
而像青云宗这样的中等宗门,虽然勉强被放了进来,只能在最外面等着人家的商量结果,属实是一点排面也没有。
“楚天明,你剑阁虽然强势,但是这熔火深渊中的宝物,总不能全归你们吧?”太乙门白发青年缓缓开口。
剑阁楚天明,闻言冷笑道:“李道长此言差矣,这太阳精火鸦本就是我剑阁前辈所斩杀,自然该归我剑阁所有。”
“放你娘的屁!这火鸦秘境什么时候成了剑阁的私产了?你楚天明这是要欺师灭祖吗?”万象阁赤发大汉怒吼道。
“就是!楚师兄若是这么说,那我天河剑派是不是也能说,以后天南地区河里的所有宝物全归我们。”天河剑派李海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封子衿忽然开口,道:“吵有什么用?太阳精火鸦真羽只有三根,在场的一流势力却有六家,怎么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是啊,怎么分呢?
楚天明环视一周,嗤笑一声道:“什么怎么分?既然大家谁也不服谁,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找到太阳精火鸦真羽后就按照老规矩,各家出一人比试,如何?”
“好!”
“正合我意!”
众人纷纷表态同意,这些天南地区的一流势力彼此斗争千年,内部早就有着一套默认的规矩,以防打出真火便宜了其他的势力上位。
很快,六家势力各出一人,走到最前方。
剑阁楚天明、太乙门羊坤山、罗天教封子衿、天河剑派李海潮、万象阁赵韬。
神炎门赵炎死于苏玄之手,最终火霓裳做主让王铁山出战。
后方那些中小宗门的修士全都屏息凝神,这等层次的比试,平日里可见不着。得不到宝物,看出好戏也不错,最起码能长长见识,回到宗门后和师兄弟们吹牛也更有资本。
苏玄神色淡漠,施展破妄之眼,隐约在前方万丈远的地方看到赤金光芒闪烁,应该就是他们口中那三根太阳精火鸦真羽了。
圆脸胖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垫子铺在地上,然后又拿出了两个碧绿酒瓶,切好的熟牛肉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野餐的呢。
“这位师兄,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要不要一起喝点?”
“我姓苏,喝点也好,不然还真挺无聊的。”
二人旁若无人地坐到垫子上喝酒吃肉,十分悠闲。
“这郝绍庭在搞什么,怎么还和人喝上了呢。”
“别去管他,只要不影响咱们的计划,随便他干什么!”
人群角落中,几人窃窃私语着。
除了王铁山,其他五人皆是天南地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所以他最先落败出局。
“对不起,小姐,是我无能。”王铁山低头一脸沮丧地说道。
火霓裳叹了口气,说道:“不怪你,王护卫,要怪就应该怪赵炎,这种时候居然找不到人,回去后我一定要向爹告状!”
苏玄和圆脸胖子看得津津有味,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不料规矩就是用来被打破的,楚天明一剑逼退李海潮,随后身形如电,直冲向熔火深渊深处。
“他想抢先!”一人惊呼道。
羊坤山、封子衿、赵韬全都脸色一变,纷纷抛下对手出手阻拦楚天明。
拂尘、刀芒、罡风一同袭向楚天明,但毕竟是仓促出手。
楚天明长啸一声,剑光暴涨人剑合一,硬生生冲破三重阻碍,飞射而出。
“追!”
三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追去。
其他看戏的修士立即骚动起来,一个个跟着冲了过去,都想亲眼看看太阳精火鸦真羽。
苏玄放下酒瓶,起身拍了拍衣袍,看向圆脸胖子。
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声,显然有人已经交上手了。
“苏师兄,咱们跟过去看看?”圆脸胖子收起东西,问道。
苏玄眼神平静,说道:“不急,好饭不怕晚。”
目光环视四周,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之前守在谷口的那四人也跟着冲了进去。没有他们的阻碍,散修们也全都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圆脸胖子绝对不是普通人,气息与之前遇到的曹小渔有些类似,不过弱了很多,这就说明这个圆脸胖子也是中州天邪宗的人。
天邪宗都来了,其他的魔道门派能不来?
这个火鸦秘境,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
正好适合他浑水摸鱼。
轰!!!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震的苏玄脚下都开始震颤起来,两边的岩壁不时有巨石滚落。
苏玄抬起头,只见三道赤金色火柱通天彻地,其中隐约可见三根赤金色羽毛,羽尖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映照成赤金色。
每一根羽毛都有一尺来长,纹理间仿佛流淌着液态的火焰精华,散发出的滚滚热浪让两边的岩壁都开始熔化滴落。
太阳精火鸦真羽,现世了!
“宝物现世了,大伙儿快冲啊!”
散修们此时已经陷入疯狂,不管不顾地冲向光柱所在方位,苏玄跟在人群中间。
一炷香后众人来到光柱前,见到楚天明等人全都一脸谨慎地驻足不前,苏玄也停下了脚步。
“宝物是我的!”
几名散修争先恐后地冲向光柱,在接近光柱十丈的距离时,化为了一缕青烟。
“这还怎么回事?”
人群纷纷后退,不过之前冲得最狠的那几名散修已经停不下来了,步入后尘。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突兀地从人群后方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啊!”
又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惊愕地回头看去,十几人突然暴起,手法干净利落,招招致命地杀戮着周围的修士,转眼间已有二十余人丧命。
“一定是魔门的人混进来了!”
苏玄眼神一凝,身形悄然退到人群边缘,右手按在寒玉剑剑柄上。
他看得很清楚最先动手的,就是那个圆脸胖子!
原本憨厚的圆脸扭曲,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右手五指成爪,指尖上缭绕着漆黑的魔气。
他身旁倒着的三具尸体,全都是天灵盖被他抓碎,脑浆迸溅。
“好家伙,这练的是九阴白骨爪吗。”苏玄心中暗道。
转眼间已有二十余人毙命。
“影踪派的无影爪!”
“噬心掌!是魔煞宗的人!”
“鬼王门的阴魂指!三大魔门这是都来了!”
有人认出了这些招式,尖声喊道。
楚天明、封子衿、羊坤山、李海潮、赵韬几乎同时腾身而起,化作五道流光掠至后方,将那些魔门修士拦住。
他们之间打归打,但是对付魔门是利益完全一致的。
“魔门的畜生安敢在此放肆!”楚天明长剑斜指圆脸胖子,脸色冰冷。
圆脸胖子郝绍庭笑嘻嘻地擦了擦手指上的红白之物,打量了一下眼前一脸正气的五人,啧啧道:“哟,这不是剑阁的楚师兄嘛。怎么,这熔火深渊写着你们正道的名字了?凭什么你们来得,我们魔门来不得?”
他身后的那些魔门修士纷纷怪笑了起来,附和道:
“就是,秘境寻宝,各凭本事!”
“一群正道伪君子,装什么清高!”
“太阳精火鸦真羽这等至宝,合该有德者居之,我看你们名门正派的德行,不一定比我们我们高多少!”
“诶,别这么说,最起码人家装得好呀!”
封子衿面若寒霜,手中黑旗无风自动,冷声道:“魔门的渣滓,也配谈德行?”
羊坤山一甩拂尘,冷哼一声道:“诸位今日若就此退去,尚可保留性命,若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又如何?”郝绍庭打断了羊坤山的话,撇着嘴一脸的不屑:“你这牛鼻子道士,少在这儿假惺惺。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楚天明眯起眼睛,剑锋上寒光流转:“看你这意思,是不想谈了。”
“谈?跟你们这些正道的伪君子有什么好谈的?宝物就在眼前,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话音未落,天河剑派的李海潮早已按捺不住。
他自持自身天河剑诀已练至小成,在同辈修士中罕逢敌手,而且刚才一直被楚天明抢了风头,此刻见到郝绍庭等人如此嚣张,当即怒喝一声:
“跟这群魔门畜生废什么话!看剑——!”
李海潮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剑气奔涌如长河倒悬,赫然使出天河剑诀第二式——浪卷残云!
剑气宛如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层层叠叠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声,地面的岩石都被剑气余波刮去三尺!
“好剑法!”
“李师兄这一剑,已得天河剑诀真意!”
周围的正道修士纷纷为李海潮喝彩。
李海潮听得心中得意,加大灵力灌输手中长剑,剑气又盛了三分,直取郝绍庭的面门。他要一招立威扬名立万,让这些魔门鼠辈知道自己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