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之狐”前哨的闸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那片伪装的小行星和神秘的商人李琮重新抛入寂静的星空。突击艇内部，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不再是迷茫的逃亡，而是有了明确， albeit 极其危险的目标。
凯因的指尖在全息星图上划过，将李琮提供的目标——一个代号“观察者之眼”的永恒纪元前哨观测站——的坐标和结构图放大。它位于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带边缘，远离主要航道，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蜘蛛，监视着广袤而空旷的星域。
“防卫等级确实不高，常规巡逻间隔两小时。结构图显示主要传感器阵列朝向预设监视扇区，侧后方存在扫描盲区。”凯因快速分析着数据，“李琮提供的潜入路径……利用了小行星带本身的引力和电磁干扰，很精妙，像是专门为此设计的。”
唐傲审视着结构图，目光落在核心数据库的位置。“行动关键在于速度和隐蔽。不能触发任何警报，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并呼叫支援前，完成数据复制并撤离。”
“问题在于数据接口和加密。”凯因指出，“李琮只给了外部结构图和巡逻规律，内部的安保协议和数据库加密方式，我们需要自己解决。”
“进入之后，见机行事。”唐傲的语气没有波动，“准备吧，我们直接过去。”
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突击艇引擎启动，并未返回“碎骨带”或“静默区”，而是直接切入一条借助微弱引力弹弓效应和背景辐射掩护的隐蔽航线，朝着“观察者之眼”所在的星域驶去。
航行持续了十多个小时。期间，他们检测到数波永恒纪元的常规巡逻信号，都凭借李琮提供的航线数据和突击艇本身的隐蔽性成功规避。越是接近目标，凯因的表情越是凝重。
“前面的宇宙尘埃浓度异常增高，电磁背景噪音也越来越强。”他调整着传感器过滤参数，“这不仅是小行星带的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长期能量泄露或排放造成的污染。与‘净化协议’相关？”
唐傲感知着外界，那种粘稠、沉重的感觉再次隐约浮现，但比靠近无形之墙时微弱得多，更带着一种……污浊感，仿佛清澈的水中混入了油污。
终于，“观察者之眼”出现在远程传感器的视野边缘。它并非雄伟的堡垒，而是一个相对小巧的、多棱柱状的空间站，表面覆盖着苍白的装甲，几个传感器碟形天线如同呆滞的眼睛，凝视着远方。空间站周围散布着一些细小的、反射着不规则光芒的碎片，像是某种东西被摧毁后留下的残渣。
“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残留，遍布空间站外围，”凯因低声道，“特征……与‘共鸣者’引发的空间扰动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混乱和……衰败。像是被强行打散后的残留。”
这里果然进行过“净化”行动。
突击艇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关闭主引擎，仅凭姿态调整推进器，沿着李琮提供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滑向空间站侧后方的阴影区。那里有一个用于设备检修和维护的气密舱门，根据结构图显示，这里的内部监控相对薄弱。
靠近的过程令人窒息。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传感器任何微小的波动都足以让心跳漏拍。幸运的是，空间站似乎并未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巡逻的小型无人机刚刚掠过，下一个周期尚有时日。
凯因操纵机械臂，将一个小型破解装置吸附在气密舱门的控制面板上。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装置屏幕上快速滚动，破解着门禁系统。
“协议比预想的旧……好了！”随着一声轻微的液压泄气声，气密舱门滑开一道缝隙。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闪身而入，舱门在身后关闭。内部是一条狭窄、灯光昏暗的维护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某种消毒剂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腥甜气。
根据结构图记忆，他们避开主干道，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缆丛中穿行。空间站内部异常安静，只有循环系统的低沉嗡鸣和设备运转的轻微噪音。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从远处的通道传来，都被他们提前感知并规避。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主控室外的数据交换节点室。这里通常是自动运行，人员巡视频率较低。
节点室内，数个数据机柜发出规律的运行光。凯因迅速找到主数据接口，再次连接破解装置。
“加密方式……是永恒纪元军方标准三层动态加密。”凯因的额头渗出汗珠，“破解需要时间，大约……八分钟。这期间不能被打扰，而且破解成功瞬间可能会触发底层日志记录。”
“你专心破解，我警戒。”唐傲退到门边，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覆盖着门外的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凯因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百分之七十……八十……
就在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即将完成破解的瞬间，唐傲的感知边缘猛地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明显恶意的能量波动，正从通道一端快速接近！不是巡逻兵，那感觉更冰冷，更……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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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过来了！很快！”唐傲低喝。
凯因脸色一变，手下更快，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五，九十六……
门外的通道尽头，一个模糊的、如同由粘稠黑影构成的、大约半人高的东西贴着地面滑行而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不断蠕动，所过之处，金属地面留下淡淡的腐蚀痕迹，空气中那股腥甜气味骤然加重！
“是‘净化’后残留的污染实体！”凯因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那次‘净化’行动没有完全干净，留下了‘尾巴’！”
这东西显然感知到了他们这两个“异物”！
唐傲没有任何犹豫，精神力瞬间凝聚，不再是冲击，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堵在门口！
那黑影撞在精神屏障上，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嘶鸣！它被阻隔了一下，但立刻开始疯狂地冲击、腐蚀屏障！唐傲感到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还需要多久？！”他沉声问，同时维持着屏障。
“十秒！九秒……”凯因的声音带着焦急。
黑影的冲击越来越猛烈，精神屏障开始出现裂痕！那冰冷的恶意几乎要穿透进来！
就在这时，凯因猛地一拍终端：“破解完成！数据开始复制！”
几乎在同时，主控室方向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底层日志被触发了！
“走！”唐傲低吼一声，猛地撤回精神力，同时一拳砸在旁边的应急消防控制面板上！
嗤——！
大量的冷冻灭火气体瞬间从天花板喷涌而出，充斥了整个通道，暂时遮蔽了视线，也干扰了那个黑影的感知！
凯因一把拔下存储着数据的物理密钥，两人头也不回地沿着原路狂奔！身后传来黑影愤怒的嘶鸣和冷冻气体被腐蚀的滋滋声。
警报声在整个空间站回荡，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解锁的声音！
他们必须在被合围前，冲出那个气密舱！
生死时速，在这座苍白的前哨站内再次上演。而刚刚获取的数据，还未来得及查看，其重量却已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永恒纪元的“净化”，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