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闻言,指尖一顿,才想起这回事:“是啊,马上就要到你三姐与萧初延成婚的日子了。”她抬眼看向南宫絮,“不过那日你就别去了,你怀着身孕,宴会上人多眼杂,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我自己去便可。”
“不行!”南宫絮立刻皱起眉,语气斩钉截铁,伸手攥住江梨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妻主,我必须陪你去。”
他怎能放心让江梨独自去,宴会上定有不少家世显赫的公子哥,难保不会有人见江梨风姿出众,趁机凑上前勾引,他必须跟在身边,把自家妻主看牢了,绝不能给旁人可乘之机。
江梨看着他一脸警惕的模样,哪里猜不出他的心思?无非是怕自己被旁人觊觎,想寸步不离地盯着,
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心里暗笑,他未免也太敏感了,她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哪能走到哪都有人凑上来喜欢?
可话到嘴边,看着南宫絮眼底的不安,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揉了揉他的发顶,没再反驳。
最终,江梨还是没带南宫絮去,倒不是她刻意阻拦,而是婚宴当日,南宫絮贪睡没起了床。
这段时间,江梨天天待在襄王府不能出门,可把她憋坏了。
而女帝那边查杀害南宫雪的幕后凶手也终于查出来了,凶手是她府里的一个马夫。
当然这个凶手是江梨推出去的,她原本是想通过南宫雪的死栽赃到南宫玥身上,可是她转头一想,若是南宫玥真出了事,那岂不是就剩南宫婉一人了,以女帝对南宫婉的宠爱,到时候南宫婉随便做两件事,女帝就可以以此把她推上太女之位,这不是江梨想看到的。
她需要的是两方制衡,至少一直到南宫絮产子,南宫婉和南宫玥都不能出事。
所以江梨便将那个马夫推了出来,那马夫本就会些粗浅武功,平日里因南宫雪的苛待,心中积怨极深,既有作案能力,又有充分的作案动机,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替罪羊”。
女帝虽对这个结果满心不满,可所有证据都清晰地指向那个马夫,她即便心存疑虑,也无可奈何。
但心底深处,她始终认定是南宫玥杀了南宫雪,那马夫不过是南宫玥推出来的垫背罢了。
“三皇女,恭喜恭喜啊!”江梨一踏入三皇女府的喜堂,便扬着唇角,笑意盈盈地向南宫婉道贺,目光却顺势落在了她身旁盖着大红盖头的萧初延身上。
这人清白已失,她倒是想看看洞房花烛夜他怎么办?
红盖头下,萧初延在听到江梨声音的瞬间,指尖猛地攥紧了袖摆。
太久了,他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过她的声音了?
上辈子,娶他的人本是江梨,可那时候他对江梨厌恶至极,新婚之夜便拒人于门外,除了他们的第一次,一直到死他都没让她碰过自己分毫,只想着要为南宫婉守身。
这辈子,他嫁的是他上辈子心心念念的人,可心里却没有半分欢喜,南宫婉是他的仇人,他入三皇女府,不过是为了报仇罢了。
想到这,萧初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能嫁给真正想嫁的人。
“多谢世女了”南宫婉虚假的笑着,她最近虽然在府里禁足,但是也知道外边发生的事,她没想到江梨竟然娶了南宫絮那个疯子,还有赵子墨。
原本,母皇是说等她与萧初延成了婚之后,就把赵子墨赐给她的,所以,她现在心里对江梨的恨意更深了。
江梨将南宫婉眼底的怨毒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甚至还故意抬了抬下巴,向南宫婉投去一个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随后便转身,在角落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全然没将对方的敌意放在眼里。
南宫婉见江梨竟敢当众挑衅自己,险些当场忍不住冲上去与她动手。
但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今日是她的成婚之日,她绝不能冲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南宫婉与萧初延完成了成婚仪式,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被喜娘搀扶着往洞房走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喜堂尽头的背影,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江梨身旁。南宫玥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说道:“江梨,你别以为本殿下不知道,六妹就是你杀的。”
江梨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浅笑,声音压得更低,混在周围的喧闹声里,只有南宫玥能听见:“是啊,殿下说得不错,六皇女确实是我杀的。”
她抬眼,迎上南宫玥震惊的目光,继续道,“但你该庆幸是我。若不是我推了那马夫出来顶罪,殿下现在恐怕还在天牢里待着,哪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况且,我帮你灭了一个竞争对手,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南宫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其实她根本不确定凶手是谁,方才那句话不过是想诈一诈江梨,却没想到江梨竟如此干脆地承认了!她是疯了吗?就不怕自己转头就去向母皇告密吗?
“你……”南宫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满心都是震惊与不解。
“五皇女,”江梨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诱哄,眼神却异常清明,“如果我是你,就把这个秘密烂到肚子里,反正现在杀害六皇女的凶手已经找到了,你如今只剩三皇女一个对手。只要把南宫婉除掉,这皇太女之位,不就是你的了吗?”
“可是……我……”南宫玥犹豫了,她确实想坐上那个位置,可江梨太过狡猾,自己会被她玩死。
“五皇女,我们合作吧。”江梨趁热打铁,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我帮你除掉南宫婉,等你日后坐上那个位置,便放我回边关,如何?”她必须拉南宫玥一把,否则以南宫玥的‘聪明才智’,怕是迟早会掉进女帝或南宫婉为她设下的陷阱里,到时候失去制衡,局面只会更难掌控。
“你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南宫玥皱紧眉,显然不信。
“当然。”江梨抬眼,眼底满是对自由的向往,语气真挚,“这京城的繁华牢笼,我是无福消受。我就喜欢边关的天地,在那里,我可以自由骑马,心情不爽了,就拉出几个将士陪我切磋打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像在这里,处处都是条条框框,憋屈死了。”
演戏什么的,江梨最拿手了,她确实喜欢边关的自由,但是她也喜欢京城的繁华。
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
南宫玥看着江梨眼底真切的向往,心里渐渐动了心,毕竟,这世上确实有人不恋权势,况且若是南宫婉真的坐上了太女之位,以后当了女帝,那她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好,本殿下同意了。”南宫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江梨眼底笑意更深,伸出手,轻轻与她碰了下杯:“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