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舞团接下了一场在外地的的重要商业演出,需要提前两天过去进行场地适应和联排。作为团里重点培养的新人,虞笙也在出行名单之中。
出发前一晚,小八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宿主,根据航班信息监测,目标人物顾砚尘将于明日同一时段,乘坐航班ca18xx前往s市进行短期商务会谈。息室重合概率为92。】
虞笙正在收拾行李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弯起:“知道了。”
真是……巧啊。
次日上午,京城国际机场候机室。
虞笙拖着一个低调却质感极佳的迷你行李箱,穿着一身燕麦色的羊绒针织套装,阔腿裤衬得她腿长惊人,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长款风衣。
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却依旧掩不住通身出众的气质和那股练舞之人特有的挺拔体态。
她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要了杯温水,拿出手机似乎在看舞团发的排练视频,侧颜安静专注。
候机室里人不多,环境舒适安静。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入口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虞笙似有所感,抬起眼睫,透过墨镜望去。
果然是顾砚尘。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面是同样色系的长款大衣,衬得肩宽腿长,气质冷峻。
身后跟着一位提着公文箱,模样同样一丝不苟的助理。他似乎刚结束电话,正将手机收起,目光随意地扫过候机室,然后便朝着斜对角的一个空位走去,并没有注意到窗边的虞笙。
他选择的位置与她隔了几排沙发,恰好在她视野的余光范围内。
虞笙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全然未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登机时间临近,广播里开始温柔地提醒头等舱旅客优先登机。
虞笙收起手机,起身拿起登机牌和证件,准备前往登机口。然而,当她将登机牌递给候机室门口的地勤人员时,那位工作人员在机器上刷了几次,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
“抱歉,虞小姐,您的登机信息似乎有些问题,系统里显示……”地勤人员尝试了几次,眉头微蹙,“请您稍等,我联系一下值班经理。”
虞笙停下脚步,墨镜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真是……标准的小麻烦剧本。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或不耐,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语气平和:“好的,麻烦您了。”
地勤人员通过对讲机低声沟通着,情况似乎有些棘手。值班经理很快赶来,也是一脸歉意:“虞小姐,非常抱歉,系统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故障,无法准确读取您的座位信息,可能需要您稍作等待,我们正在紧急处理……”
这小小的骚动引起了一些注意。斜后方,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顾砚尘睁开了眼睛,目光淡淡地投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个被地勤人员围住的、身姿窈窕的侧影时,眼神微凝。
是她。
虞笙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解决问题上。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冷静的眼睛。
“请问是只有我的登机信息出现问题,还是系统普遍故障?”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包括顾砚尘。
值班经理连忙道:“目前看来是个别情况,可能是数据传输时出现了小错误。”
“我理解。”虞笙点点头,逻辑清晰,“那么,是否可以手动核对我的护照信息与购票记录?我的订票编码是sca78xx,姓名虞笙,航班ca18xx,目的地s市。或者,是否可以查询一下是否有人工值机时的备份记录?”
她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没有任何抱怨或指责,只是提供解决问题的思路,态度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值班经理和地勤人员似乎被她冷静的气场所影响,也镇定了下来,迅速按照她的建议进行操作。
顾砚尘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个女孩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局促不安。
她耐心地等待着,在地勤人员需要确认时,准确无误地报出各种信息。阳光透过候机室的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专注而理性的侧脸,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与他印象中马场上的飒爽、美术馆里的沉静、家宴上的恬淡都不同。此刻的她,展现出的是另一种面貌。冷静、高效、善于解决问题。
不过两三分钟,问题便得到了解决。
“好了,好了,虞小姐,真是抱歉,是系统临时卡顿,信息已经恢复了!您的座位是2a。”值班经理长舒一口气,连声道歉,态度更加恭敬。
“没关系,解决了就好。谢谢你们。”虞笙重新戴上墨镜,脸上露出一抹浅淡而宽容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她接过重新核验过的登机牌,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了顾砚尘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虞笙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才刚发现他在这里。
随即,她红唇微勾,落落大方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一个礼貌而不会令人不适的距离,主动开口打招呼。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点自然的笑意,打破了之前因为小插曲而略显凝滞的空气:“顾先生?好巧。”
没有称呼顾总,也没有故作熟稔,一句顾先生,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砚尘深沉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了她墨镜下那双眼睛弯起的弧度,也看到了她语气里的那点他乡遇故知般的自然惊喜。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安静的候机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他特有的冷淡质感,却又并非全然疏离:
“虞小姐。”
三个字,简单至极。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正式地、清晰地,唤出她的姓氏。
不再是隔着距离的模糊印象,不再是需要旁人提醒的虞家女儿,而是一个与他有了数次不算频繁却印象渐深的交集的对象。
虞笙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却并不纠缠,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那我先过去登机了,顾先生再见。”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拖着她的迷你行李箱,身姿优雅地朝着登机口走去,很快消失在廊桥入口。
顾砚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助理在一旁低声提醒:“顾总,我们也该登机了。”
顾砚尘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迈开长腿。
只是在他走向登机口时,脑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女孩冷静处理麻烦时的清晰逻辑,以及她主动打招呼时,那双含着笑意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虞小姐。
他无意识地,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确实,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