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砚尘正式在一起的日子，对虞笙而言，仿佛开启了一个充满新奇体验的副本。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佛子，谈起恋爱来，竟有种笨拙又执拗的真诚，反差大得令人咋舌。
他似乎将自己那套用于处理庞大商业帝国的严谨逻辑，稍作修改后，直接套用在了谈恋爱这件事上。
既然确定了关系，那么男友的职责，就必须履行到位。
于是，虞笙开始频繁地收到礼物。
起初是每天一束空运而来的、最新鲜稀有的花卉。
不是俗气的红玫瑰，而是诸如荷兰郁金香、厄瓜多尔玫瑰、日本嘉兰百合之类品味刁钻的花材，搭配雅致，卡片上只有简洁的打印体花名和日期，像一份严谨的每日工作报告。
虞笙看着那些价值不菲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气息的花束，哭笑不得。
在某次共进晚餐时，她托着腮，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先生，你每天送的花都很美，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顾砚尘切牛排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少了什么？品种不喜欢？还是配送时间不对？”他甚至拿出了手机，似乎准备立刻记录下用户反馈。
虞笙被他的直男反应逗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只有冰冷花名和日期的卡片：“少了……送花人的心意呀。比如，今天为什么送这个花？是觉得它像我吗？还是只是因为它今天最新鲜？”
顾砚尘愣住了，看着被她指尖点过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虞笙收到的花束里，卡片依旧简洁，却多了两个字：「像你。」——附在一种叫做“伯利恒之星”的白色小花旁边。
虞笙看着那洁白灵动、花瓣纤细如星的小花，再看看那两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有进步。虽然还是像在写实验报告。
之后的礼物，也开始变得走心起来。虽然挑选的品类依旧时常暴露他直男的审美。
比如一套据说能按摩放松、但造型十分科幻诡异的颈部按摩仪；比如一件价格惊人、保暖性能顶尖却丑得十分低调的羽绒服。
但虞笙每次都会笑着收下，然后不经意地引导他：“这个按摩仪好厉害！不过要是造型再小巧可爱一点，比如小猫咪形状的，我可能会更喜欢天天用哦？”
或者：“这件羽绒服好暖和！就是颜色有点太深了，下次我们一起去挑个亮一点的好不好？你眼光那么好，帮我选选？”
顾砚尘都会认真听着，然后点头，下次送来的礼物，果然就朝着“小巧可爱”或“颜色亮丽”的方向发展了一些。
他甚至开始用手机日历记录各种纪念日。
第一次偶遇的日子、第一次共进午餐的日子、确定关系的日子……并在每个日子准时送上礼物。
虽然礼物有时依旧跑偏，但那份试图记住所有关于她点滴的诚意，却显而易见。
而最让虞笙感到意外甚至有些动容的，是他对她事业的绝对支持。
霓裳舞团的巡演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无论多忙，只要虞笙有重要演出，顾砚尘一定会排出时间，亲自到场。
他从不声张，总是提前入场，坐在第一排那个并不起眼却视野极佳的位置。在整个演出过程中，他的目光几乎全程追随着台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虞笙在台上旋转、跳跃，无论动作多么复杂，灯光如何变换，她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来自台下的专注而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包裹着她，给予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力量。
演出结束，他有时会去后台，将一大束她随口提过喜欢的紫色鸢尾花递给她，言简意赅：“跳得很好。”
有时只是发一条信息：「看到了，很完美。」然后就在停车场安静地等她卸完妆出来。
他的存在，无声却强大，成为了虞笙在追逐艺术道路上一个最坚实的后盾。
当然，恋爱也并非总是鲜花着锦。虞笙偶尔也会使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
比如，因为他连续开了两天跨国会议而忽略了她发的好几条信息，虽然她其实并不在意，她会故意一整个下午不回他信息。
或者，因为他某次选的餐厅口味太过清淡，她会嘟着嘴抱怨“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然后故意点一桌子红彤彤的麻辣菜式。
每当这种时候，顾砚尘的反应总是让虞笙觉得有趣极了。
他不会甜言蜜语地哄，也不会不知所措。他通常会先是沉默地观察她几秒，似乎在分析她异常行为背后的数据和原因。
然后，他会采取一种极其“顾砚尘”式的解决方式——
如果是因为他忙，下次他开会前，会提前报备：「接下来三小时有会。」会议一结束，信息立刻跟进：「会议结束。刚才想说什么？」
如果是因为口味问题，下次约会，他会直接带她去一家口碑极好的川菜馆，然后面不改色地陪着她吃，即使自己被辣得眼角微微发红，也只会默默多喝几口水。
他解决矛盾的方式直接、务实，甚至有点笨拙。却透着一种“虽然我不完全理解你为什么生气，但既然你不高兴，那我就想办法解决它”的纵容和认真。
这种反差，常常让虞笙的气还没生起来，就自己先笑了场。
顾砚尘的这些变化，身边的朋友感受最为直观。
傅司珩几次三番啧啧称奇：“卧槽，砚尘，你现在居然会记得给我女朋友带的伴手礼里不加芒果？因为她过敏？你以前连我生日都记不住好吗！”
“你居然会陪女人去看爱情电影？还包场？你不是说那是在浪费时间谋杀脑细胞吗？”
“老天爷，你手机屏保居然是虞小姐的舞台照？！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面对朋友的打趣，顾砚尘通常只是淡淡瞥去一眼，懒得回应，但唇角那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却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改变。
而虞笙，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甜蜜爱情滋养、偶尔撒娇耍赖的小女友角色。她会开心地收下他每一份或许并不完美却诚意满满的礼物，会在他来看演出时在台上回以更璀璨的笑容，会在他笨拙地哄她时，破涕为笑，顺势扑进他怀里。
一切都美好得像最完美的童话。
【宿主，男神适配度持续满分，日常幸福指数采集均高于标准值。请问是否需要开始预演脱离程序？】小八的声音例行公事地响起。
虞笙正对着梳妆镜，将顾砚尘昨晚送的那条虽然价值连城但款式着实有点老气的翡翠项链取下，小心收好。
听到小八的话，她动作未停，眼神在镜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玩味。
“预演？”她轻笑一声，拿起一旁顾砚尘今早送来的造型可爱了许多的小猫按摩仪，放在颈后打开开关。
“小八，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演出。”
微弱的电流按摩着皮肤，带来酥麻的舒适感。
她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含春、幸福洋溢的绝色美人，缓缓勾起红唇。
这日常甜宠的戏码，她还没演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