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医疗监护室的观察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淡去，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
额头相抵的亲昵不知持续了多久，像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直到虞笙因为维持姿势而脖颈微微发酸，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厉霆才仿佛从某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缓缓抬起了头。
他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已经稍稍平复，但那份专注和深沉的温度却未曾消退，反而变得更加内敛而坚实。
他仔细地看了看虞笙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昨晚的虚脱已然好了太多。
“再睡一会儿。”他替她掖好被角，动作依旧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细心，“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承诺。
虞笙确实还觉得疲惫，精神力的过度消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她看着他眼底未退的血丝和疲惫，轻轻摇了摇头：“你也需要休息。”
厉霆没有反驳，只是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眼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闭眼。”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薄茧，触感粗糙却令人安心。虞笙顺从地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他指下轻轻颤动。或许是真的太累，或许是他的气息太过令人放松，她很快便再次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这一次，不再有黑暗与不安，只有萦绕在鼻尖的令她心安的铁血与雪松的气息。
厉霆就坐在床边，保持着握着她手的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沉睡的容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直到确认她呼吸彻底绵长平稳，他才极其缓慢地松开手，将她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背后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地下达着一系列指令，内容围绕昨晚的袭击调查和后续安防升级。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杀伐果断的战神。
虞笙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午后阳光变得有些炽烈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病房里只有她一人，厉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存在过的痕迹。
她刚动了动，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医护人员，而是厉霆本人。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墨绿色训练服，头发微湿，似乎是刚进行过简单的清洗和打理，背后的伤口被妥善地掩盖在衣物之下，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恢复了往日那种冷峻而强大的气场。只是他手里……居然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精致的病号餐。
虞笙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位应该是去指挥千军万马而不是端盘子的战神阁下。
厉霆面色如常地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醒了就吃点东西。”
食物的香气飘来，是精心调配的、适合补充精神和体力的营养餐。虞笙确实觉得饿了，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坐起身。
厉霆并没有要喂她的意思，只是抱臂站在床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东西，那目光依旧专注得让人有些食不下咽。
“那个……”虞笙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有点古怪的气氛，“袭击的事，有线索了吗？”
“在查。”厉霆言简意赅，似乎不欲多谈这件事让她烦心，他话锋一转，“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我还没完全好……”虞笙下意识地想拒绝，她现在只想躺着。
“活动一下有助于恢复。”厉霆的语气不容拒绝，“你需要学点东西。”
半小时后，虞笙被厉霆带到了军部地下一个极其隐秘且守卫森严的训练场。这里显然是他的私人领域，各种顶尖的训练设备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金属和能量武器的味道。
“来这里干什么？”虞笙看着周围那些看起来就杀伤力巨大的器械，有些茫然。她一个向导，难道要学格斗？
厉霆走到一排武器架前，目光扫过，最终取下一把造型流畅、泛着幽蓝色泽的小型能量手枪，转身递给她。
“拿着。”
虞笙下意识地接过，手枪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最基本的自卫。”厉霆走到她身后，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气息拂过她的发丝，“我不会每次都来得及。”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虞笙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他是在为昨晚的事情后怕，是在用他的方式，想要尽可能地保护她。
他并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开始指导她最基础的持枪姿势、瞄准要领和能量控制。
“手腕下沉，不要绷太紧。” “视线，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呼吸放平，扣动扳机要稳。”
他的教导如同他本人一样，简洁、精准、高效，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虞笙学得很认真，她本就聪明，精神力强大带来的对身体的控制力也远超常人，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试试。”厉霆示意前方不远处一个悬浮的靶标。
虞笙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咻——
一道幽蓝的能量光束射出，擦着靶标的边缘飞了过去，在远处的能量屏障上激起一圈涟漪。
脱靶了。
虞笙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重心后移半分。”厉霆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的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干燥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握着枪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扶住了她的腰侧，帮她调整着重心。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训练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和坚实的肌肉线条。
那股熟悉的、强烈的雪松冷香混合着训练后极淡的汗味，如同最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虞笙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失序。
他的手心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他扶在她腰侧的手掌更是滚烫，温度透过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让她腰间一阵发软。
“别分心。”厉霆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她的耳畔，气息灼热，“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
他的语气依旧严肃，像是在进行最严格的训练，但两人此刻过于亲密的姿势，却让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无声且灼人的暧昧。
虞笙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他的指引调整姿势。
“很好。”厉霆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或者说，他察觉了，却并未点破，反而更贴近了几分，几乎是半拥着她，手把手地教导着她，“现在，再次瞄准。”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电流，钻入虞笙的耳膜。
她屏住呼吸，再次扣动扳机。
咻——嘭！
这一次，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成功了！”虞笙下意识地惊喜道，忘了此刻暧昧的姿势，转头看向他。
这一转头，她的唇瓣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两人俱是一顿。
训练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厉霆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睁大的眼睛。他的目光沉静，却像是有暗流在汹涌，牢牢锁定了她。
覆在她手背和腰间的手掌，温度似乎更高了。
虞笙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出胸腔。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似乎也乱了一拍。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没有立刻退开，她也没有动弹。
一种无声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任何能量武器都要令人心悸。
最终，是厉霆先动了。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但他目光依旧未曾离开她，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还不错。”他评价道，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继续练习。”
说完，他转身走向一旁的器械区，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一些。
虞笙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微烫的能量手枪，手背上和腰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脸颊热得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看着那个故作镇定走开的背影，忽然忍不住，低下头，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位战神阁下……
好像也没那么冷硬嘛。
独家教学，似乎教的不仅仅是自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