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舟的手还残留着抓住虞笙手腕时的触感，细腻温热，以及她指尖在他掌心那一下若有似无的轻挠带来的酥麻。
但这片刻的旖旎瞬间被虞笙那句带你触摸下一个时代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所淹没。
他几乎是机械般地跟着虞笙走进了她的私人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与外面冰冷的实验室风格迥异。
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洒满每个角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令人安神的香氛。
柔软的沙发，铺着昂贵皮毛的躺椅，甚至还有一个迷你吧台。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极度舒适和奢华的休息室。
虞笙姿态闲适地窝进一张单人沙发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顾总。想喝点什么？不过我这里只有咖啡、水和……嗯，果汁。”她耸耸肩，表示没有他惯常喝的酒类。
顾衍舟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里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线条，长睫微垂，在她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
她看起来轻松又惬意，仿佛刚才在实验室里挥手间创造神迹的人不是她。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顾衍舟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他试图理清思绪，“这些技术，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虞笙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
她端起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慨和模糊：“谁知道呢？也许是被离婚刺激到了？又或者，以前只是没机会，没动力去把这些胡思乱想变成现实？”
她转回头，看向他，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狡黠：“人嘛，总得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不然被扫地出门了，岂不是要喝西北风？还得谢谢顾总的启动资金呢。”
她把一切归结于天赋、灵感和离婚刺激，巧妙地避开了核心来源问题。
毕竟，系统和小八的存在，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顾衍舟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那双眼眸清澈又坦荡，仿佛说的就是事实。
他内心深处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但那份演示带来的震撼太过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他终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专注度的谈判姿态。
“好，就算如此。”他选择暂时搁置技术来源的疑问，将话题拉回正轨，“虞笙，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展示的技术，价值无可估量。你想怎么合作？”
谈到正事，虞笙也收敛了那份慵懒，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而专业。
“很简单。技术我出，团队我带。”她语速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需要星耀科技现有的成熟生产线、市场渠道、宣发资源，以及……一部分启动资金。”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资金我会用技术抵押，按市场最低利息算。”
顾衍舟眉头微蹙：“你要独立运营？”
“不，”虞笙摇头，“新成立一家子公司，专注全息技术的研发和商业化。我以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星耀科技资金和资源入股，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决策权在我。”
百分之五十一！
顾衍舟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绝对的控制权将掌握在虞笙手里。
星耀投入巨大，却只能占据少数股权，甚至没有最终决策权。
这条件……苛刻得近乎羞辱。
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人，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款。
这简直是把公司利益拱手让人。
理智在他脑中疯狂拉响警报，提醒他警惕，提醒他这个女人有过前科，提醒他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更大的陷阱。用他给的钱，研发出技术，再来反过来蚕食他的公司？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冷厉：“虞笙，你不觉得这个要求，过于异想天开了吗？星耀并非无可替代的合作对象。”
面对他的质疑和冷意，虞笙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心虚，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顾总，您说的对，星耀并非无可替代。”她轻轻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但是，目前能最快消化这项技术、并有足够实力支撑其商业化的游戏公司，星耀是最优解。您的团队，您的基础设施，都很成熟。”
“至于您担心的风险和控制权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顾衍舟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极其详尽的、针对全息技术不同阶段应用的商业计划书，市场分析、风险评估、盈利预测、甚至包括与星耀现有业务如何协同发展的具体方案……缜密、超前、无懈可击。
顾衍舟只扫了几眼，心中的震撼再次升级。这份计划书所展现出的商业眼光和布局能力，丝毫不逊于她刚才展示的技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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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控制权，是为了保证技术研发不受过多干扰，能沿着最正确的路径高速前进。”
虞笙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却充满力量，“顾总，您是在投资一个确定的未来。我带来的，不是一个需要您孵化的项目，而是一艘已经造好的、即将起航的星舰。您只需要提供港口和燃料，就能共享整个星际的财富。”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身上淡淡的馨香再次侵入他的感官，她的目光灼灼，看进他的眼底：“还是说，顾总宁愿固守现状，眼睁睁看着别人，甚至您的竞争对手，率先拥抱新时代？毕竟，”
她直起身，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诱惑，“想找我合作的人，现在可能已经排到巴黎了。”
顾衍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理智和情感，警惕和渴望，在进行着疯狂的拉锯战。
他看着她自信飞扬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份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光芒。
那份商业计划书像是最诱人的毒苹果，而她的能力，就是确保这苹果吃下去只会获得力量的凭证。
拒绝？他做不到。
那演示的画面如同烙印刻在他脑子里。
接受？这条件……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我需要召开董事会。”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虞笙笑了，她知道，他心动了。
“当然。”她优雅地坐回沙发，“我会准备好更详细的方案。期待您的好消息，顾总。”
顾衍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惊叹，有忌惮，有无法掌控的不安，还有一丝……被极致魅力吸引的沉沦。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拿起那份平板电脑，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办公室门关上。
虞笙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一声愉悦的轻笑。
【宿主！男神内心天人交战快打起来了！但他最后还是倾向你了！哦哦哦！他回去要为你舌战群儒了！】小八兴奋地嚷嚷。
“舌战群儒？”虞笙走到窗边，看着顾衍舟的车驶出园区，唇角弯起势在必得的弧度，“那多不好。”
“我得帮帮他。”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艾伦，把海市蜃楼第二阶段关于神经交互痛觉模拟的那部分非核心参数，匿名发给另外两家……嗯，对，就是一直跟星耀抢市场的老朋友。”
“让他们也先‘兴奋’一下。”
饵已经放下，鱼钩也得晃一晃，才能让塘主更下定决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