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顾家老宅凯旋后，顾衍舟似乎彻底撕下了那层名为克制的伪装。
复合的喜悦如同一坛彻底启封的陈年烈酒，香气浓烈醉人，后劲更是十足，将他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晕陶陶的状态里。
表现在行动上，便是变本加厉的黏人。
以前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养生餐和准点下班监督电话，现在则直接升级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形影不离。
于是，科技园区里的人们便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幅奇景。
星耀科技那位据说冷酷无情，效率至上的总裁顾衍舟，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不是在去虞笙实验室的路上，就是已经端坐在虞笙实验室隔壁那间原本空置的办公室里。
美其名曰：“深入项目一线，确保合作无缝对接，提高决策效率。”
虞笙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某次在他又一次以讨论技术细节为名推门进来，实则只是为了看她一眼时，挑眉调侃：“顾总，星耀总部是快要倒闭了吗？让您天天泡在我这小庙里？”
顾衍舟面不改色，甚至理直气壮：“总部有陈铭。这里的项目是集团未来十年的核心，我必须亲自坐镇。”
说完，还十分自然地拿起她桌面上喝了一半的咖啡，极其自然地抿了一口，完全无视旁边工程师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虞笙：“……”很好，顾总的脸皮厚度与日俱增。
他不仅把自己搬了过来，还顺手带来了他的精英助理团和一小支it支持小组。
于是，原本安静甚至有些冷清的科技园区角落，瞬间变得贵气且忙碌起来。
星耀总裁办的特助们抱着文件步履匆匆，与穿着休闲工装、端着咖啡晃悠的笙辉科技工程师们形成了鲜明又诡异的对比。
最让虞笙手下那帮技术宅们大开眼界的是，他们这位传说中的老板娘，在工作模式和画风上，与他们的虞工形成了极致反差。
虞笙在实验室时，通常是沉浸式状态。
她可以对着屏幕上的代码一坐几小时不说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灵感勿扰的气场。
讨论问题时，她思维跳跃，语速极快，往往一针见血，骂起人来……
呃，是指出错误时，也毫不留情，逻辑清晰到让人冷汗直流。
而顾总呢？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隔壁，处理他自己的公务，开他的视频会议，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股子商业帝国的掌舵者气场还是隔着一堵墙隐隐透过来。
但只要虞笙这边稍有动静——比如她起身去倒水，或者和工程师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隔壁的门几乎会在三分钟内被推开。
顾衍舟会拿着一份其实并不紧急的文件，或者端着一杯刚磨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咖啡，状似随意地溜达过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虞笙身上。
“遇到问题了？”他会用那种开会时听取汇报的语气问，眼神却紧紧盯着虞笙，仿佛她摇头说没有，就是星耀科技下一秒要破产的信号。
次数多了，连最迟钝的工程师艾伦都看出了门道，私下偷偷跟同事吐槽：“我觉得顾总根本不是来监督项目的，他是来……嗯，监工虞工的。”
同事深以为然：“而且你发现没，只要虞工对谁笑一下，或者跟谁多讨论几分钟，顾总那边气压立马就低三分，过来巡视的频率就加倍。”
“啧啧，这该死的占有欲哟……”
这些话或多或少也传到了虞笙耳朵里。
她只觉得好笑，偶尔也会故意逗他。
比如，她会当着顾衍舟的面，笑容格外灿烂地夸奖艾伦：“这个算法优化得很漂亮！艾伦，厉害啊！”
旁边的顾总脸色瞬间晴转多云，眼神冷飕飕地扫过艾伦，后者顿时感觉后颈发凉，差点把键盘抠下来。
然后顾衍舟就会闷声不响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没过多久，虞笙的内线电话就会响起，传来顾总一本正经的声音：“虞总，关于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算法，我认为在第三节点的冗余处理上还有优化空间，我这边有几个想法，需要和你单独讨论一下。”
虞笙忍着笑：“好啊，顾总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硬邦邦的声音：“涉及核心逻辑，需要面谈。现在方便吗？”
等虞笙过去，往往发现他所谓的想法要么是些基础问题，要么就是……
根本没有具体想法，只是把她圈在办公室里，磨蹭着讨论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或者干脆就是给她塞点心水果，美其名曰补充脑力消耗。
实验室的员工们从最初的震惊、八卦，到后来的麻木，甚至开始习惯这位大型人形挂件的存在。
毕竟，顾总在的时候，实验室的下午茶点心档次直接飙升到米其林级别，空调温度永远被贴心调节到最舒适的状态，就连最新最贵的实验设备，也是第一时间优先供应笙辉。
【宿主，男神这恋爱脑办公模式简直了！他现在恨不得拿根绳子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小八日常吐槽，【不过实验室的大家好像都挺喜闻乐见的？毕竟福利待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虞笙看着又一次借着送最新型号传感器名义过来，实则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的顾衍舟，无奈又好笑。
这天下班，顾衍舟照例等她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虞笙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似笑非笑：“顾总，你天天这么贴身跟着，就不怕外面人说你恋爱脑，耽误正事，色令智昏？”
顾衍舟闻言，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柔和的波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憨直：“他们不懂。”
“嗯？”虞笙挑眉。
“靠近你，”顾衍舟注视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就是我现阶段，最重要、最有效率的正事。”
他顿了顿，微微偏过头，耳根在夕阳下泛着可疑的红晕，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而且……我乐意。”
虞笙怔住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近乎无赖的情话，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廓，心里那点调侃瞬间化为一股汹涌的暖流，冲得她心脏发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笑靥如花，眼神亮晶晶的，“最重要正事完成得不错，顾总。”
说完，不等他反应，便转身笑着朝车子跑去。
顾衍舟彻底僵在原地，被她突然的亲吻和那句话炸得头晕目眩。
脸颊上那柔软微湿的触感仿佛烙印般滚烫。
他愣了好几秒，直到虞笙已经坐进车里，才猛地回过神。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巨大笑容。
那笑容冲散了他所有冷峻的线条，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他快步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看向旁边假装看风景的虞笙，眼睛亮得惊人。
“以后……”他系好安全带，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郑重得像在宣布什么百年大计，“我会更努力完成正事的。”
虞笙终于忍不住，笑倒在了座椅里。
得，看来这贴身助理的帽子，他是彻底戴稳了，并且还戴得甘之如饴。
车子驶出园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华灯初上，车内暖意融融。
虞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身边唇角一直带着压不住笑意的男人，心里一片安宁。
或许，有个这样的贴身助理，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