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医疗项目的推进遇到了一个关键的技术瓶颈，涉及到多模态神经信号的融合与降噪，虞笙和团队连续攻坚了几天，进展缓慢，气氛有些压抑。
恰逢周末，艾伦兴冲冲地拿来了几张票：“虞工，放松一下！有个挺火的当代艺术展，听说灵感来源和神经美学、生物电有关，说不定能给我们点启发？”
虞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觉得有理，一直绷着确实不是办法。
她接过票，看了一眼旁边正皱眉盯着项目进度表的顾衍舟：“顾总，有兴趣一起去接受点艺术熏陶吗？”
顾衍舟对艺术展毫无兴趣，但他对和虞笙一起去兴趣极大。
几乎没有犹豫，他合上文件夹：“好。”
艺术展设在市中心一个颇负盛名的美术馆。
来看展的人不少，多是文艺青年和艺术爱好者。虞笙一进场，就被几件融合了生物感应技术和光影装置的作品吸引了注意力，甚至拿出手机拍下细节，和艾伦低声讨论起来，完全进入了寻找灵感的状态。
顾衍舟跟在她身边，对那些抽象诡异的作品完全无感，他的全部注意力只落在虞笙身上。
看着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豁然开朗的样子，他觉得比看任何艺术品都赏心悦目。
就在虞笙驻足于一件利用脑电波变化影响光影流动的装置前，看得入神时，一个略带惊喜和不确定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虞笙？真的是你？”
虞笙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留着艺术家式微长卷发，气质儒雅温润的男人，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人，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林师兄？好久不见。”
林沐风，她大学时美术社的社长，才华横溢，温柔体贴，是当年学校里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也包括……曾经的虞笙。
他毕业后出国深造，听说已在欧洲艺术界崭露头角。
“是啊，好久不见，至少有……”林沐风笑着打量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五年？六年了？你一点都没变，不对，是变得更……”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笑道，“更耀眼了。”
他的目光真诚而热切，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和一种男人对女人的纯粹欣赏。
顾衍舟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上前半步，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充满占有欲的姿态，站到了虞笙身侧，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栏杆上，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圈拢。
目光冷冽地扫向林沐风，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敌意。
林沐风似乎这才注意到虞笙身边气场强大的男人，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略带疑惑地看向虞笙：“这位是……？”
虞笙正想介绍，顾衍舟却已经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顾衍舟。”他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她先生。”
虞笙：“……” 她悄悄掐了一下顾衍舟的后腰。前夫哥又擅自升级头衔！
顾衍舟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感觉到那细微的警告。
林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失落，但很快恢复风度，伸出手：“原来是顾先生，久仰。我是林沐风，虞笙的大学学长。”
顾衍舟极其敷衍地与他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分，语气冷淡：“林先生。”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林沐风却似乎并不在意顾衍舟的冷淡，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虞笙身上，笑容重新变得温和：“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你现在还在画画吗？当年你的灵气和笔触，教授们都说是我们那几届里最出色的，可惜了……”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惋惜，仿佛虞笙放弃艺术是件天大的憾事。
虞笙笑了笑，还没回答，顾衍舟冰冷的声音再次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她现在的事业很好，不劳林先生费心。”
林沐风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虞笙觉得有点头疼，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学长这次回国是？”
“有个展映和交流项目，待一段时间。”
林沐风顺势接话，目光依旧黏在虞笙身上，“你呢？现在在做什么？对了，下周我在798有个小型的沙龙聚会，来的都是圈内朋友，有没有兴趣来玩玩？就当放松一下，找找灵感？”他语气熟稔，带着自然而然的邀请。
顾衍舟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搭在栏杆上的手背青筋微凸。
当他是死的吗？
艾伦和其他几个工程师早就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非常识趣地躲远了，假装在看展，实则竖着耳朵吃瓜。
虞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散发出的冷气和醋意，简直能冻死人。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受用？
她对着林沐风抱歉地笑了笑：“谢谢学长邀请，不过最近项目挺忙的，可能抽不出时间。”拒绝得委婉但清晰。
林沐风脸上难掩失望，但还是保持着风度：“那太可惜了。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那我们……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他说着，很自然地拿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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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舟的眼神瞬间锐利得像刀子，几乎要将林沐风的手机盯出个洞来！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呼吸都重了几分。
虞笙看着顾衍舟那副快要炸毛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笑着对林沐风摇摇头，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界限：“不好意思啊学长，私人微信不太方便。工作上的联系可以通过我助理。以后有艺术上的问题，我再向您请教。”
接连被拒绝，林沐风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他讪讪地收回手机，看了眼神色冰冷的顾衍舟，又看看笑容得体却疏离的虞笙，终于明白了什么。
“好吧，理解。”他勉强笑了笑，“那不打扰你们看展了。虞笙，保持联系。”
“学长慢走。”虞笙微微颔首。
林沐风终于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碍眼的人一走，顾衍舟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拉着虞笙的手腕就往人少的休息区走，力道有些重。
虞笙任由他拉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甚至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细微声音。
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顾衍舟才松开手，一屁股坐下，双臂环胸，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也不看虞笙，就那么盯着对面的空气，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气息。
虞笙在他身边坐下，歪头看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喂，顾总，人都走了，还醋着呢？”
顾衍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开头，不理她。
那样子，活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闹别扭的大型犬。
虞笙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凑近他，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肌肉：“至于吗？不就是个大学学长？多少年前的事了。”
顾衍舟猛地转过头，眼睛瞪着她，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控诉：“他邀请你去沙龙！还要加微信！他还说你画画有灵气！可惜！”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虞笙看着他这副醋海翻腾的样子，心里笑翻了天，面上却故作惊讶：“哇，顾总听力真好，隔那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衍舟被她一噎，脸更黑了，气得又想扭过头去。
虞笙却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让顾衍舟躁动的情绪奇异地被安抚了一丝。
她看着他的眼睛，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顾衍舟。”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神依旧带着委屈。
“画画是过去式了，我现在有更想做的事情。”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至于学长……只是学长而已。”
她注视着他，眼神清澈而坦诚，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所以，别醋了，嗯？”
顾衍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底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倒影，听着她软语解释，心里那坛打翻的老陈醋终于慢慢被抚平。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低声嘟囔：“……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虞笙挑眉，故意逗他：“那怎么办？顾总要把我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顾衍舟抿了抿唇，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这主意不错”。
虞笙笑着摇头，凑上去，飞快地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了一下。
“盖章了。”她退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狡黠的笑意，“顾衍舟专属。这下放心了？”
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却像最好的灭火剂，瞬间浇灭了顾衍舟所有的不安和醋意。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但环抱的手臂却悄悄松开，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宿主！男神醋意值清零！愉悦值飙升！顺毛成功！】小八及时报喜。
虞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嘴角弯起。
看来，偶尔让前夫哥吃点小醋，似乎……更能促进感情？
当然，这话可不能让他知道。
“还看展吗？总？”她仰头笑问。
顾衍舟低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那点残留的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他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看。你看展，”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