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舟彻底沦陷的恋爱脑症状，如同一种高传染性、高甜度的病毒，迅速蔓延至他工作和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其影响之深远，症状之显着，让所有近距离接触他的人都叹为观止。
首先遭殃的是星耀科技总部的总裁办精英们。
每周一的集团高层例会，气氛原本庄重肃杀。各部门总监正襟危坐，汇报工作时手心冒汗，生怕被顾总那双冷眼挑出丝毫错漏。
然而最近，高管们发现，会议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顾总依旧坐在主位，面容冷峻，手指偶尔敲击桌面，提出问题的角度依旧刁钻精准。
但……他偶尔会走神。
比如，市场总监正在激情澎湃地阐述新季度推广方案时，会突然发现顾总的目光失去了焦点，落在空处，然后，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会极其缓慢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可疑近乎……傻气的微笑？
市场总监的声音会瞬间卡壳，冷汗直流，以为自己哪个数据出了天大的纰漏，把顾总都气笑了。
但下一秒，顾总又会猛地回过神，恢复冷冽：“继续。”仿佛刚才那抹笑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只有坐在他侧后方的陈铭看得清楚，顾总手下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会议纪要，而是一张画满了q版虞笙的草稿纸！
有抱着电脑皱眉的，有吃着点心鼓着腮帮子的，甚至还有一张是……穿着游戏里骑士轻甲却气鼓鼓踩着一只卡通蘑菇的？
陈铭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内心os：老板的画技……嗯，很有灵魂。
以及，今天的会议时长恐怕又要增加了。
其次受害的是顾衍舟的电子设备。
某次，技术总监需要紧急向顾衍舟汇报一个服务器漏洞，视频电话接通，屏幕那头的顾总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浴袍，背景是卧室。
技术总监不敢多看，赶紧低头汇报。
汇报到一半，他下意识抬眼想观察老板反应，却震惊地发现——顾总的电脑摄像头好像坏了？画面怎么一直固定对着床头柜？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顾总，您的摄像头……角度好像有点问题？”
屏幕里的顾衍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手忙脚乱地操作了一下。
画面猛地一晃，终于对准了他那张恢复冷峻的脸。
“说完了？”顾总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技术总监连连点头，赶紧结束汇报。
挂断电话后，他心有余悸，却又忍不住好奇：刚才摄像头到底对着什么？
他好像隐约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
陈铭后来在一次送文件时，无意间瞥见了那个相框——是虞小姐某次在实验室睡着时被偷拍的照片，角度清奇，甚至有点模糊，但虞小姐的睡颜安静美好。
而老板的电脑摄像头，据说被他用胶带微微调整过角度，刚好能随时看到那个相框。
陈铭：“……” 他默默提高了老板的网络安全防护等级，并坚决杜绝任何远程协助软件的后门风险。
再次，是顾衍舟那令人瞠目结舌的送礼行为。
虽然虞笙明确表示过不需要再送昂贵礼物，但顾总表达爱意的方式，除了送送送，似乎暂时没找到其他路径，只是变得更加……无孔不入和令人费解。
比如，他会因为虞笙随口抱怨了一句实验室的椅子坐久了腰疼，第二天，整个笙辉科技实验室的办公椅就被全部换成了某顶级人体工学品牌的最新款，价格足以买下一辆豪车。
比如，他会因为虞笙某天晚宴上多喝了一勺某道汤，就让陈铭想办法挖来了那位退休多年的国宴老师傅，专门为虞笙定制营养餐谱，每天雷打不动送到实验室。
最离谱的一次，虞笙只是在看科技新闻时，对某个正在研发中的、概念性的智能恒温随身杯表示了一句“有点意思”，一周后，一个装着该概念杯第一台手工打磨样机的礼盒就放在了她的桌上。
附带卡片：“试试温度合不合适。”——落款依旧是一个笨拙的顾。
艾伦和工程师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麻木，进化到了现在的开盘下注。
“赌明天顾总会送什么？我猜是能监测脑波活跃度的智能眼罩！”
“我赌虞工昨天夸了一句的那颗小行星的命名证书！” “赌顾总会不会把实验室楼下的咖啡馆买下来改名笙笙咖啡！”
虞笙看着这些堆满休息室的心意，再次哭笑不得。
她严肃地跟顾衍舟谈过一次：“顾衍舟，真的别再送了，太夸张了，我都没地方放。”
顾总当时抿着唇，点头答应了，眼神里却带着点被拒绝的失落，活像一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大狗。
然后第二天，虞笙收到了一份电子礼物——某个全球知名虚拟宠物游戏里，一只极其稀有、价值不菲的、以她名字命名的闪光电子宠物。
据说是顾总昨晚熬夜竞拍下来的。
虞笙：“……” 她彻底放弃了沟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症状，体现在顾衍舟那极度扭曲的评判标准上。
无论是星耀科技的员工，还是笙辉科技的工程师，都迅速摸清了一个规律：夸顾总不如夸虞工有效。
以前，向顾总汇报工作，需要数据精准、逻辑严密、前景可观。 现在，向顾总汇报工作，尤其是在汇报与笙辉合作相关的项目时，只需要在最后加上一句：“这个思路/，多亏了虞工之前的指导启发。”
哪怕这个指导只是虞笙无意间的一句话。
顾总听完，哪怕前面汇报得稀烂，眉头都会舒展几分，甚至会难得地给出“嗯，有进步”、“继续努力”之类的高评价。
反之，如果有人不小心在会议上对笙辉的技术方案提出了一点合理的质疑，哪怕质疑得非常有道理，顾总的脸色也会瞬间冰封千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后续的提问会苛刻到让质疑者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好友聚会更是大型炫妻现场。
以前哥们几个聚会，聊的是商业趋势、投资风口、赛车游艇。
现在顾衍舟参加聚会，三句话不离笙笙。
“这个酒一般，笙笙不喜欢单宁太重的。”
“你们说的那个项目，风险太大，笙笙说技术路线不成熟。”
“最近没空出海，笙笙项目忙，我得陪着。”
哥们几个被塞了一嘴又一嘴的狗粮，纷纷表示没眼看。 一次，一个发小实在忍不住，借着酒劲吐槽：“顾衍舟你完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虞笙给你下蛊了吧？”
顾衍舟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
包厢迷离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真实而愉悦的笑意。他晃着酒杯，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炫耀：“嗯，我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快乐： “可我很快乐。”
发小被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指着顾衍舟，半天说不出话。
另一个好友摇头叹息，拍拍发小的背：“算了，认了吧。咱们顾总现在的人生理想，估计就是给虞笙当一辈子贴身助理，顺便把星耀做成陪嫁。”
顾衍舟听到这话，竟然没有反驳，反而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众人绝倒。
所有这些或明显或细微的变化，最终都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汇聚到虞笙这里。
有时是艾伦挤眉弄眼的现场直播，有时是陈铭一脸我又发现了什么但我不说的微妙表情，有时是顾衍舟自己毫无自觉的求表扬行为。
虞笙听着，看着，有时无奈，有时好笑，但心底深处，那片名为心动的土壤，确实在一点一点地被这些笨拙而真诚的举动滋养得更加柔软。
【宿主，男神这恋爱脑晚期没救了！但甜度超标了啊！】小八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
虞笙看着不远处，正皱着眉一脸严肃地帮她测试新到的智能杯水温是否绝对恒定的顾衍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忽然放下手中的笔，开口叫他：“顾衍舟。”
“嗯？”顾衍舟立刻抬头，端着杯子走过来，“温度刚好，要喝吗？”
虞笙没接杯子，只是看着他，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顾衍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带着点急切地回答：“你做的，都好。”
只要是她做的，哪怕是毒药，他大概也会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嗯，恋爱脑，确实没救了。
但，好像也不赖？虞笙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