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虞笙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缀锦阁的位置确实清幽,窗外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成了鸟儿天然的乐园。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豆儿早已起身,正轻手轻脚地准备洗漱用具。
春纤和夏露也候在外间,听得里面动静,才端着温水青盐等物进来伺候。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豆儿一边为虞笙挽发,一边小声问道。
经过一夜休整,又有虞笙将稀释百倍的灵泉暗中滋养,小丫头的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尚可。”虞笙看着镜中容颜更盛昨日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灵泉的效果是潜移默化且持续的,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朝着最完美的状态悄然蜕变。
【宿主,根据贾府日常行为规范分析,你今早应该先去给贾母请安。】
小八适时提醒道:【这是刷存在感和好感度的日常任务。】
虞笙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她挑了那件昨日贾母赏赐的湖蓝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这颜色极衬她的肤色,显得她愈发冰肌玉骨,清艳不可方物。
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点翠的簪子,并几朵小巧的珍珠头花,既不失礼,又不过分招摇。
收拾停当,她便带着豆儿往荣庆堂去。
贾母刚起身不久,正由鸳鸯等人伺候着梳洗。
见虞笙这么早就过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好孩子,怎么不多睡会儿?年轻人正该贪睡些。”
虞笙上前行了礼,柔声道:“给外祖母请安是应当的。况且昨夜睡得安稳,并不觉困倦。”
她声音清甜,态度恭顺,让贾母心里十分受用。
“好好好,快坐下,陪我说说话。”贾母拉着她坐在身边,细细端详她的脸色。
见她肌肤莹润,眼波流转间神采奕奕,比昨日更显精神,心中更是欢喜,只觉这外孙女不仅模样好,身子骨看着也是个康健的。
虞笙正陪着贾母说话,王邢两位夫人并李纨、王熙凤等人也陆续来请安了。
见到虞笙已在座,且穿戴的是老太太昨日刚赏的衣裳,众人心思各异,面上却都是笑语盈盈。
王熙凤更是打趣道:“哎哟,可见是老太太偏心,笙妹妹这一打扮,真真是把我们这些人都比成烧糊了的卷子了!”
贾母笑骂:“你这猴儿,嘴里就没句好话,笙儿年纪小,自然该穿鲜亮些,瞧着也精神。”
不多时,迎春、探春、惜春、黛玉、宝钗并宝玉也都先后来了。
荣庆堂内顿时热闹起来。
宝玉一进来,目光就黏在了虞笙身上,脱口赞道:“这位妹妹我昨日见了便觉眼熟,今日再瞧,竟是比画上的仙子还要标致几分!”
探春在一旁悄悄拉他衣袖,他才恍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黛玉瞥了宝玉一眼,又看向虞笙,见她姿容绝世,气质清雅,心中虽也赞叹,却难免生出几分女儿家常有的比较之心。
宝钗则是笑容温婉,上前与虞笙见礼:“虞家妹妹昨夜休息得可好?若缺什么短什么,或是下人们伺候不用心,只管告诉我们。”
虞笙一一含笑应答,态度落落大方,既不因宝玉的夸赞而羞怯,也不因众人的注目而局促。
贾母见小辈们都在,便笑道:“今日天气晴好,你们姐妹也不必在我跟前拘着,自去园子里顽耍罢,也带你们笙姐姐熟悉熟悉园子。”
众姐妹听了,都笑着应下。
于是,一行人便辞了贾母,逶迤往大观园而去。
时值春夏之交,大观园内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亭台楼阁掩映其间,景色美不胜收。
穿过曲径通幽,走过沁芳闸桥,众人先到了黛玉所住的潇湘馆。
但见几竿修竹隐着一道曲栏,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一派清幽景象。
黛玉亲自烹了茶,用的是旧年蠲的雨水,茶香清冽。
众人坐在窗下,品茶闲谈。
探春性子爽利,率先问道:“虞姐姐从前在家中,都读些什么书?做些什么消遣?”
虞笙放下茶盏,微笑道:“不过胡乱认得几个字,读过几本旧书,闲暇时也看看杂记,或是抚弄几下琴筝,都是不成气候的消遣,比不得诸位妹妹才情。”
她这话说得谦虚,但言语清晰,仪态优雅,显然并非真的胡乱认得几个字。
宝钗笑道:“妹妹过谦了。我瞧妹妹言谈举止,便知是读过书的。”
黛玉也轻轻开口:“虞姐姐气质清华,倒不像只读过几本书的。”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虞笙看向黛玉,见她眼如秋水,带着几分聪慧与灵秀,便知这是个心思极其细腻敏感的姑娘。
她莞尔一笑:“林妹妹好眼力。家父在时,也曾请过西席,教导过一些诗词歌赋。只是后来……便荒疏了。”
她提及往事,语气微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伤感,却又不至于惹人厌烦。
果然,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之色,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原来如此。”
惜春年纪小,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只拉着虞笙问:“虞姐姐,你会画画吗?我近日正在学画园子里的景致呢。”
虞笙笑道:“略知皮毛,不及四妹妹潜心此道。”
迎春安静地坐在一旁,只是微笑听着,并不多言。
宝玉却对虞笙大生好感,只觉得这位新来的妹妹不仅貌美,谈吐也好,更兼身世可怜,惹人爱怜,便凑上前道:“虞妹妹既也读过诗书,改日我们起个诗社,妹妹定要参加!”
探春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宝姐姐林姐姐,还有二姐姐,我们正好可以热闹热闹,如今又添了虞姐姐,更是人才济济了。”
宝钗也点头称是。
黛玉见众人都兴致勃勃,也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虞笙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心中暗忖,不知这位虞姐姐的才学,究竟如何。
在潇湘馆坐了片刻,众人又起身往蘅芜苑、秋爽斋等处游玩。
虞笙始终跟在众人身侧,言行得体,既不过分活跃抢风头,也不沉默寡言显得孤僻。
她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题,偶尔说出一两句见解,虽不刻意显摆,却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不俗见识。
行至沁芳亭边,但见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池中荷花已有零星绽放,亭亭玉立,清香袭人。
众人便在亭中歇脚。
微风拂过,吹动虞笙的裙摆和发丝,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凭栏而立,望着池中游鱼,侧颜完美得如同玉雕。
宝玉又看得呆了,喃喃道:“虞妹妹站在那里,竟比那池中的荷花还要清雅动人……”
探春忍不住掩嘴偷笑。
黛玉则微微蹙了蹙眉,转过头去,看向别处。
宝钗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是端庄温和的笑容,心中却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虞表妹,有了更深的评估。
容貌绝色,性情看似温和实则通透,又能迅速获得老太太的喜爱和姐妹们的接纳……绝非简单人物。
【叮——】小八的声音在虞笙脑中响起,【检测到主要配角贾宝玉等人好感度提升,宿主,你这就开始无形攻略了吗?虽然他不是目标男神,但这好感度刷得是不是有点快?】
虞笙在心中淡然回道:“被动技能,无法控制。专注主线。”
她在心中默默补充,这园子里的姐妹,个个心思玲珑,与她们相处,倒也有趣。
只是,她的战场,终究不在这小小的园囿之中。
日头渐高,众人便各自散去回房。
虞笙回到缀锦阁,刚坐下喝了口茶,便有小丫鬟送来帖子,是探春写的,邀她三日后于秋爽斋一聚,商议起诗社的事宜。
虞笙看着帖子,微微一笑。
大观园的诗社?
倒是可以体验一番。
或许,这也是一个,让她之名,悄然传出这深宅大院的机会。
毕竟,那位深居宫禁的目标人物,总不会凭空就能知道贾府多了一位绝色表亲。
她需要一座桥梁,或者,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