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怒气冲冲离开长春宫不过半日,夏守忠那边就带着水溶的口谕,领着人乌泱泱到了长春宫。
虞笙眉眼弯弯的领了今晚侍寝的口谕,好生的送走了满面笑容的夏守忠。
而陛下今夜将召宸嫔侍寝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后宫。
这道口谕,终究是在众人或期待或嫉恨的目光中,从长春宫传了出来。
长春宫里,虞笙正安静的用着晚膳。
倒是豆儿和几个小宫女难掩激动与紧张,连带着走路都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锦书和赵嬷嬷接到口谕后,立刻忙碌起来,指挥宫人准备沐浴的香汤,挑选寝衣,又将殿内重新布置检查了一番,务求处处精致妥帖。
虞笙被众人簇拥着,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般,被服侍着沐浴、更衣、梳妆。
她没有丝毫扭捏不安,配合着一切流程,甚至在氤氲着玫瑰与灵泉混合着香气的泉汤中,舒适地闭上了眼睛,享受这战前最后的放松。
【宿主,目标人物能量场活跃度提升,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小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各项生理指标正常,魅力值处于峰值状态。请宿主把握机会,展现最佳风采。】
虞笙睁开眼,看着铜镜中那个被精心妆点过的自己。
她没有选择内造府送来的那些过于暴露或艳丽的寝衣。
而是挑了一件月白色软银轻罗长裙,款式简洁,只在裙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行动间波光潋滟,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乌发如瀑,并未过多装饰,只松松挽起,簪了一支素雅的珍珠流苏步摇。
脸上薄施脂粉,重点描绘了那双清澈潋滟的眸子,点了色泽自然的唇脂。
没有刻意媚俗,却处处透着精心雕琢的雅致与动人心魄的纯欲风情。
尤其是那股经灵泉滋养后愈发醇厚的冷香,随着她的动作幽幽散发,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亥时初刻,养心殿的太监准时前来通传。
虞笙披上一件同色的软烟罗斗篷,在豆儿和锦书担忧又期待的目光中,坐上了前往养心殿的凤鸾春恩车。
夜色中的宫道格外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
虞笙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一片平静。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有着清晰的认知和明确的目标。
侍寝并不是目的,而是攻略的开始。
车驾在养心殿后殿门口停下。
早有管事太监和宫女在此等候,恭敬地引着她入内。
养心殿后殿是皇帝的寝宫,布置得并不似前殿那般庄严肃穆,反而更显奢华舒适。
地上铺着厚厚的龙凤呈祥地毯,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她身上的冷香奇异地交融。
水溶还未到来。
引路的宫女低声请虞笙在临窗的暖榻上稍候。
虞笙并未坐下,而是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朦胧的月色。
她身姿窈窕,侧影在宫灯映照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那份沉静与绝色,仿佛与这富丽堂皇的殿宇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其外。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虞笙缓缓转过身。
水溶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并未戴冠,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更显得面容俊美,轮廓分明。
他迈步走进殿内,目光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窗边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四目相对。
水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见过她廊下的惊鸿一瞥,见过她宴上的绝代风华,也见过画像中她各种角度的美丽。
但都不及此刻,在这私密的寝殿之内,灯火之下,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月下初绽的玉兰,清冷,纯净,却又在眉眼流转间,不经意地流泻出丝丝缕缕动人心魄的媚意。
尤其是那股熟悉的冷香,在此刻无孔不入地萦绕在他鼻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诱人。
他缓步走近,在她身前站定。
男人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帝王的威势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虞笙依照礼仪,垂下眼帘,盈盈拜下:“臣妾参见陛下。”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婉,并无寻常妃嫔面圣时的紧张与颤抖。
“平身。”水溶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虞笙顺势起身,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审视。
她的眼睛很美,清澈得像山涧的清泉,此刻映着殿内的灯火,仿佛有星光碎落其中。
水溶凝望着这双眼睛,心中那片沉寂的湖泊再次被搅动。
他见过太多或敬畏、或痴迷、或渴望的眼神,却从未见过如此平静,如此……通透的眼神。
仿佛她看的不是执掌生杀予夺的帝王,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男人。
“怕朕吗?”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虞笙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陛下是明君,善待臣工,体恤宫人。臣妾为何要怕?”
她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基于事实的平静陈述。
水溶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触感细腻温润,如上好的暖玉。“听闻今日淑妃去你那儿了?”
他果然知道了。
虞笙心中明了,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恭顺:“淑妃姐姐关心臣妾前去探望。是臣妾年轻不懂事,若有言语不周冲撞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她将冲突轻描淡写地带过,姿态放得极低。
水溶收回手,负在身后,走到榻边坐下:“她性子一向骄纵,朕知晓。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算是给了她一个明确的表态。
“是。”虞笙温顺应道,走到他身旁,执起小几上的玉壶,为他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水溶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一股微妙的电流仿佛在两人之间窜过。
他抬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闻着那愈发浓郁的冷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殿内的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起来。
水溶下意识捻了捻指尖,忽然问道
“会下棋吗?”
虞笙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谦虚道:“略知一二。”
水溶打算往寝殿的脚步顿了顿,面色无奈的继续道:“那便陪朕手谈一局。”
于是,在这位帝王寝宫的暖阁之内,红烛高照,香薰袅袅之时,新晋的宸嫔与年轻的帝王,竟真的对坐弈棋起来。
虞笙的棋艺是她经历多个世界积累而来,不算顶尖,但思路奇诡,时常有出人意料之举,与水溶沉稳大气,步步为营的风格截然不同。
棋局之上,她不再刻意收敛,偶尔会因为一步妙手而眼眸微亮,也会因为一时失算而轻轻蹙眉,那鲜活灵动的神态,与平日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更加生动诱人。
水溶一边落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他发现,褪去那层应对宫廷的谨慎外壳,她其实是个很有趣也很聪明的女子。
与她相处,竟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放松与……愉悦。
一局终了,水溶以微弱优势取胜。
“陛下棋艺精湛,臣妾输了。”虞笙放下棋子,语气坦然,并无半分不甘,语气中还带着对水溶的丝丝崇拜倾慕。
“你已很不错,”水溶深深看着她,目光沉邃,“棋风如人,不墨守成规,自有灵性。”
“陛下过奖了。”虞笙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拉回了些许旖旎的氛围。
水溶瞧着那抹绯色,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走到虞笙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压。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虞笙,”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也是一个机会。
虞笙迎着他深邃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
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婉却清晰:“臣妾入宫,得蒙天恩,已是幸甚。不敢妄求其他,只愿……长伴君侧,为陛下解忧,哪怕只有片刻欢愉,于愿足矣。”
她没有索要恩宠,没有祈求地位,只表达了最纯粹的陪伴意愿与恋慕。
水溶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双清澈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半晌,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朕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打横抱起,步履急切的走向那宽大的龙床。
鲛绡帐幔层层垂下,遮住了满室春光,只余烛影摇曳,满室暗香浮动。
这一夜,养心殿后殿的烛火,燃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