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的喜悦如同浓郁香甜的蜜糖,将整个宫廷都浸泡其中,尤其是长春殿,更是成了欢乐与荣耀的中心。
水溶几乎日日流连于此,看着虞笙在精心调养下迅速恢复的莹润气色,看着摇篮中并排而卧,脸庞一日比一日白嫩可爱的承煜和安宁,心中那份初为人父的满足与对虞笙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亲自督促皇长子的启蒙事宜,虽孩子尚在襁褓,却已开始为他挑选启蒙师父,其重视程度,朝野皆知。
虞笙晋位皇贵妃,摄六宫事,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后宫大权。
她并未急于大刀阔斧地改革,而是以稳定为主,处事公允,恩威并施,很快便将纷杂的宫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老宫人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她深知,此刻她越是沉稳,便越能衬托出某些人的焦躁与不安。
然而,后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皇长子承煜的诞生,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彻底改变了前朝后宫的权力格局,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中宫皇后一系以及那些与皇后母族利益捆绑深厚的勋贵朝臣,如何能甘心坐视虞笙母子地位愈发稳固?
这日午后,虞笙刚哄睡了两个孩子,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小憩,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静谧而美好。
【宿主,检测到前朝能量场出现异常波动。】
小八的警示音打破了宁静,【多名御史及部分老牌勋贵联名上奏,弹劾荣国府贾赦、贾珍等人勾结外官、包揽讼词、交通权贵、纵容子弟横行不法等十数项罪名。奏折已呈递御前。】
虞笙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并无丝毫意外。
树大招风,贾府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内部早已腐朽,如今因她之故被推至风口浪尖,被人拿来作筏子攻击她,是迟早的事。
“证据确凿吗?”她在心中冷静问道。
【根据能量扫描及信息比对,奏折所列罪状,十之七八属实。贾府近年行事确有不端之处,尤其在放贷、圈地等方面,留下了不少把柄。
此次发难,背后有皇后母族及几位与贾府有旧怨的勋贵推动。】
果然,虞笙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皇后这是明着无法动她,便想从她的娘家下手,即便不能将她彻底扳倒,也能让她声名受损,让承煜的出身蒙上一层阴影。
“陛下那边有何反应?”
【目标人物水溶目前尚未批示,已将奏折留中不发。但他情绪能量场显示愤怒与权衡并存。愤怒于贾府不法及被人利用攻讦宿主,权衡在于如何处置方能既不损宿主声誉,又能肃清吏治。】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脚步声,是水溶下朝回来了。
他今日的脸色较平日略显沉凝,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愠怒。
虞笙起身相迎,并未直接询问朝政,只是如同往常一般,为他递上一盏温热的清茶,柔声道:“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乏了,可要歇息片刻?”
水溶接过茶盏,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沉静美丽的侧脸上,心中那股因朝堂纷争而起的烦躁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他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隐瞒:“今日朝堂上,有人上了折子,弹劾贾府诸多不法之事。”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虞笙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惊讶与一丝不安,微微蹙眉:“贾府?外祖母她……” 她语气中带着对贾母的关切,却并未急于为贾府辩解。
水溶见她如此,心中更是怜惜,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太君年事已高,久不管事,朕知晓。只是贾赦、贾珍等人,确有不法之行,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而且,这些人选择在此时发难,其心可诛。”
虞笙抬起眼眸,望向他,眼中是全然的信赖与一丝隐忧:“陛下,臣妾名义上虽出身贾府,但在贾府客居不足半年,与府中诸人并无深交。臣妾只知道,陛下是明君,处事定然公正无私。无论陛下如何决断,臣妾都相信陛下是为了江山社稷。只是……外祖母年迈,若知晓府中遭此变故,臣妾担心她受不住……”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与贾府不法之人的疏远,又将决定权完全交予水溶,更巧妙地以贾母年迈为切入点,博取同情。
水溶看着她明明自己处境尴尬,却首先关心长辈的模样,心中更是软了几分。
他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你放心,朕心中有数。贾府之事,朕会妥善处置,绝不会牵连无辜,更不会让你和承煜安宁受委屈。”
他早已派人暗中查探,深知虞笙在贾府时并未得到多少善待,反而屡遭王夫人等人算计。
如今她还能念着史太君的抚育之情,足见其心地纯善。
“至于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水溶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的锐利与冷酷,“朕自然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次日早朝,当几位御史再次慷慨陈词,要求严惩贾府,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外戚骄纵时,水溶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抛出了几份密奏。
那是一些关于弹劾者自身或其家族门生不法行为的证据,虽非十恶不赦,却也足够让他们灰头土脸,自顾不暇。
同时,水溶当庭申饬了其中两位言辞最为激烈的老臣居心叵测,构陷皇亲,罚俸半年,以示警告。
这一手敲山震虎,瞬间压下了朝堂上针对贾府的汹汹议论。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陛下这是明摆着要回护宸皇贵妃。
贾府可以查,但想借此攀扯皇贵妃和皇长子,绝无可能!
下朝后,水溶再次来到长春殿,将朝堂上的事情简略告知了虞笙。
“……贾府之罪,依律当查办。但朕已吩咐下去,只究首恶,不牵连旁支女眷。
史太君诰命依旧,可携无罪女眷、仆从,携私产返乡荣养。如此处置,笙儿以为如何?”他虽是询问,但语气已然是最终的决定。
这已是看在虞笙面子上,所能做出的最宽大的处理。
既维护了国法,又保全了贾母及无辜之人,更堵住了悠悠众口。
虞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陛下圣明,如此处置,既肃清了吏治,又全了臣妾对长辈的孝心,臣妾感激不尽!”
她心中明了,贾府的败落是必然,水溶此举,已是仁至义尽。
而她,也借此机会,彻底与那个并无过多交集的娘家做了切割。
从此之后,她只是大周的宸皇贵妃,是皇子公主的生母,她的倚仗,唯有水溶和她的孩子们。
前朝的这一场风波,在水溶的强势干预下,看似平息了。
但虞笙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次试探。
皇后及其党羽绝不会就此罢休,她们定然还在暗中窥伺,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然而,她已不再是初入宫廷那个需要步步为营的孤女。
如今她手握权柄,身居高位,更有一双儿女作为依靠,还有那个将她视若珍宝的帝王。
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风浪,她都无所畏惧。
这场博弈,她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