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深的表白如同在虞笙心湖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澎湃的浪潮。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相拥而眠,她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永久停靠的港湾。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满房间,虞笙在陆淮深怀里醒来。
一睁眼,便对上他深邃带着晨起慵懒和清晰暖意的目光。
没有尴尬,没有不确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温存与亲密。
“早,老公。”她弯起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这一次,这声称呼里充满了真实甜腻的亲昵。
陆淮深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早。”
一切都不一样了。
空气是甜的,阳光是暖的,连窗外那沉寂的枯山水庭院,在虞笙眼中都充满了生机。
她不再是需要被庇护的失忆者,而是被他郑重放在心尖上,即将携手共度余生的人。
而摆在眼前的第一件正事,就是彻底了结与顾明轩的那段荒唐婚姻。
早餐后,陆淮深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递给虞笙。
“离婚协议的最终版,你看一下。你的权益,我会最大程度保障。”
虞笙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与他此刻心意相通的冷静和决断:“老公,在签这个之前,我想先送顾明轩一份礼物。”
陆淮深眉梢微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没有询问是什么礼物,只是点了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嗯。”虞笙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想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亲手,把过去埋葬的。”
她不需要独自面对残局,她的男人,会站在她身后,为她压阵,也见证她的新生。
半小时后,陆淮深的车载着虞笙,驶向了顾明轩如今独自居住的那栋充满了失败和悔恨气息的婚房。
这一次,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车子直接驶入了小区。
顾明轩显然没料到他们会亲自上门。
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并肩站着的虞笙和陆淮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短短数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与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氏副总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先是贪婪而痛苦地落在虞笙身上。
她今天穿着简约却难掩矜贵的连衣裙,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种被精心滋养后的明媚和安宁。
与他记忆中的温婉,以及失忆时的懵懂都不同,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美。
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她身边那个如山峦般沉稳,带着无形压迫感的陆淮深时,所有的痴迷瞬间化为刻骨的恐惧和自卑。
同时也想把当初亲手把妻子送给陆淮深的自己给掐死。
“笙……笙笙……小舅舅……”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下意识地想让开门口。
虞笙却没有进去的打算,她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原主爱过,更让她恨过厌恶过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顾明轩,”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然后签字。”
她将手中那份陆淮深准备好的协议递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顾明轩颤抖着手接过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文件,看也没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虞笙,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祈求:“笙笙……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虞笙轻轻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在你每一次晚归,在你身上沾染陌生香水味的时候,甚至在车祸前,我还傻傻地想去给你送解酒药……可你呢?”
她的语气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顾明轩无地自容。
“顾明轩,收起你那套廉价的悔恨吧。”虞笙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演,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看到那个文件袋,顾明轩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比面对离婚协议时更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虞笙将文件袋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判的意味:“这是附赠给你的离婚礼物,看看吧,也好让你……死得明白。”
顾明轩手指颤抖地接过文件袋,几乎是粗暴地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哗啦——
数十张高清照片散落一地。
有他和安馨儿在公寓楼下拥吻的,有他陪她出入母婴店的,有他在车内与她耳鬓厮磨的……角度刁钻,画面清晰,时间跨度从他第一次出轨到不久前。
这还没完。
虞笙又拿出一个u盘,声音冷冽:“这里面,有你们在会所包间里的对话录音,需要我当面放给你听吗?听听你是怎么跟你的兄弟们说,要瞒着我,怎么找机会让我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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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门框上。
然而,虞笙的礼物还没有送完。
她看着摇摇欲坠的顾明轩,如同看着一个滑稽的小丑,缓缓拿出了最后一份也是分量最重的文件。
一份能彻底让顾明轩成为笑话的文件。
一份基因检测报告副本。
她将报告展开,亮在顾明轩眼前,上面:支持赵骏为生物学父亲的结论,如同最尖锐的嘲笑,狠狠刺入他的瞳孔!
“哦,对了,”虞笙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还有这个。恭喜你,差点喜当爹,帮别人养了儿子。这份鉴定报告,就当是……给你和安馨儿爱情的见证吧。”
“不——不!!!”顾明轩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嚎叫,双目赤红,猛地伸手想去抢夺那份报告,却被虞笙轻巧地避开。
他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身体因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照片,录音,亲子鉴定……
虞笙将他所有的遮羞布都撕得粉碎,将他最不堪最愚蠢的一面血淋淋地摊开在他自己面前。
他不仅失去了婚姻,失去了事业,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虞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解脱。
她将离婚协议和笔,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地上。
“签字吧,顾明轩。”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和我,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身旁陆淮深的手臂。
陆淮深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如同最坚实的背景和靠山。
他看着虞笙干净利落地处理完一切,看着她眼中那片终于彻底放下的清明,心底涌起的是无尽的疼惜和骄傲。
他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身后,是顾明轩如同困兽般绝望的呜咽和崩溃的哭声。
门外,阳光正好,清风拂面。
虞笙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压在心口多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随风消散。
她抬头,对身边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如同雨后初霁般的明媚笑容。
“老公,我们回家吧。”
陆淮深握紧虞笙的手,把人搂紧,“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