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待虞笙从那混乱的空间传送中稳住心神,眼前已非方才那明亮宽敞的洞府,而是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周围并非没有光线,而是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某种力量吞噬,只剩下虚无。
脚下是坚实却冰冷的地面,四周空旷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道清浅而平稳的呼吸。
是莲寂。
他就在她身前,挨她极近。
方才被吸入漩涡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揽住了她的肩臂,将她护在了怀中。
此刻,那带着松雪清冽气息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僧袍与她的衣裙,清晰地传递过来,驱散着这片绝对黑暗带来的刺骨寒意与未知恐惧。
“圣子?”她下意识地低唤,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出了一点回音。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稳,揽在她肩臂上的手却并未松开,反而稍稍收紧,带着无声的安抚,“莫怕,应是那咫尺天涯棋局所幻化的空间。”
他话音未落,周遭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并非变得明亮,而是显露出了此地的真实样貌。
这竟是一道极其狭窄的岩石裂缝!
两侧是湿滑冰冷的布满青苔的岩壁,头顶只有一线微弱的天光透入,勉强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而他们两人,正被卡在这道裂缝的最窄处,几乎是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
虞笙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粗糙的岩壁,而身前,便是莲寂温热坚实的胸膛。
他的僧袍布料摩挲着她的脸颊,那清冷的松雪气息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他的干净体温,将她完全笼罩。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微微抵在他身侧,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他僧袍下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呼吸而产生的细微起伏,近到能数清他低垂眼眸时长睫投下的阴影,近到……
他每一次清浅的呼吸,都仿佛带着温度,拂过她额前的发丝,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麻痒。
虞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声音大得她怀疑莲寂都能听见。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抵在他身侧的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这前辈,玩的也太大了吧!
【宿主!宿主!紧急情况!心跳过速,体温升高!检测到男神贴身防护,距离小于安全阈值!建议……建议……本系统数据流有点紊乱!】小八在她脑海里发出一连串混乱的电子音,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搞得宕机。
虞笙根本没空理会它。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具温热的身躯和那无所不在的清冽气息所占据。
她甚至不敢抬头,生怕一动,就会碰到他近在咫尺的下颌。
莲寂的状况,似乎也并不比她好多少。
在看清两人处境的那一瞬,他揽着她肩臂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少女温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纤细。
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他惯常的清冷檀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陌生而诱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脸颊透过僧袍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抵在他身侧、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急促而细微的呼吸,如同羽毛,一下下扫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那麻痒感一路蔓延,直抵心尖,让他捻着佛珠的手指,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一直恪守的清规戒律,那被无数遍默诵用以镇压心魔的经文,在此刻这逼仄的空间与怀中温香软玉的冲击下,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黑暗与狭窄,放大了所有的感知。
视觉被剥夺,触觉与嗅觉便变得异常敏锐。
彼此的体温,呼吸的频率,衣料的摩挲,甚至对方那无法完全控制的心跳声,都成了这片狭小天地里唯一的存在。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
虞笙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因为心跳过快而晕过去。
她试图稍稍挪动一下,给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然而刚一动弹,后背就摩擦在粗糙的岩壁上,带来细微的刺痛,而身前与莲寂相贴的地方,那触感反而更加清晰。
“别动。”莲寂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此地空间不稳,贸然移动恐生变故。”
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护着她,没有松开分毫。
虞笙立刻僵住不动了。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狂跳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她乖乖地靠在他怀里,鼻尖几乎抵着他的衣襟,那清冽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尽管这安心里掺杂着太多让她面红耳赤的因素。
“圣子……”她闷在他胸前,声音细若蚊蚋,“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莲寂回答,他试图将注意力从怀中温软的触感上移开,去探查这方空间的奥秘,神识细细扫过两侧岩壁与头顶那一线天光。
“此地并非单纯的困阵,似有空间折叠之妙,需寻其节点。”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润,但虞笙却敏锐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沉默,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疏离或平和,而是充满了某种一触即发,粘稠而暧昧的张力。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体温透过衣料相互传递,心跳声在寂静中彼此应和。
虞笙甚至能感觉到,莲寂那总是平稳捻动佛珠的手指,此刻安静地垂着,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蹭过她肩臂的衣料,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
她偷偷地抬起一点点视线,透过朦胧的光线,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也在紧张吗?
这个认知,让虞笙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大胆的带着甜意的窃喜。
她不再那么僵硬,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的藤蔓,稍稍放松了身体,更自然地靠向他。
莲寂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从僵硬到柔软的变化,那全然信赖的依偎姿态,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叩击着他心湖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那柔软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的下颌,带来难以言喻的痒意。
他应该推开她的。
至少,应该保持更恰当的距离。
佛国的戒律清规在他脑中回响,警告着他此刻的失态与逾矩。
然而,他的手臂,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在那纤细的肩臂上,极轻极缓地收拢了些许。
只是为了让彼此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站得更稳。
仅此而已。
他对自己说。
黑暗依旧,狭窄未改。
但那冰冷的岩壁,那令人不安的禁锢,似乎都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而变得不再难以忍受。
呼吸在方寸之间交缠,体温在紧密相贴中融合。
有些东西,如同岩缝中悄然滋生的藤蔓,在无人可见的暗处,悄然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