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那个交握双手的冬夜,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虞笙和沈听澜之间的关系勾勒得明朗起来。
虽然没有正式的言语确认,但那种无言的默契与亲近,已然流淌在彼此对视的眼神和自然而然的肢体语言中。
巴黎的演出获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
古老的昆曲艺术,借由虞笙精妙的演绎和现代化又不失本真的舞台呈现,征服了见多识广的巴黎观众和挑剔的剧评人。
谢幕时,掌声经久不息,虞笙带着团队多次鞠躬致意,在异国他乡的舞台上,感受到了艺术无国界的震撼与感动。
沈听澜坐在观众席中,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从容谢幕的身影,目光中的骄傲与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上台,只是在演出结束后,在后台入口处安静地等待。
当虞笙卸去部分妆容,带着一身疲惫与兴奋走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的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将一个温热的暖手宝塞进她微凉的手里,然后接过她手中的演出服袋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累了吧?车在外面。”他低声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虞笙握着那暖手宝,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看着他被巴黎夜色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底一片温软。
她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入巴黎璀璨的夜色中。
第二天,按照行程安排,虞笙要接受《时代》周刊文化版块的专访。
这是沈听澜之前就牵线搭桥敲定的,旨在向国际主流媒体深度推介昆曲艺术和她这位年轻的传承者。
采访地点安排在塞纳河左岸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咖啡馆里。
木质桌椅,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书香,环境私密而富有文化气息。
虞笙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优雅地盘起,妆容清淡,气质沉静而自信。
沈听澜则以项目投资方和临时翻译的身份陪同在侧。
尽管虞笙的英语完全足以应对采访。
采访她的是一位名叫蕾拉的金发女记者,敏锐而专业。
问题从昆曲的历史渊源、艺术特色,延伸到虞笙个人的学艺经历、对传统艺术创新的看法,以及此次巴黎之行的感受。
虞笙应对自如,英语流利,表述清晰。
既有对传统的敬畏,也有对未来的开阔视野。
她谈到昆曲的写意美学,谈到水磨腔的独特韵味,也谈到如何借助现代舞美和传播手段,让这门古老艺术与当代世界,尤其是年轻一代产生共鸣。
沈听澜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公务。
但目光总会不时地落在侃侃而谈的虞笙身上。
她专注工作时,眉眼间有种动人心魄的光彩,自信,从容,散发着知识与魅力交融的光芒。
蕾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气质不凡的陪同者,以及他与虞笙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在采访接近尾声时,她带着西方人特有的直接和好奇,笑着将话题引向了沈听澜。
“虞小姐,恕我冒昧,这位沈先生,似乎不仅仅是您的投资人那么简单?
我们注意到,昨晚的演出他也全程在场,并且……你们之间的互动非常……有化学反应。”
她用了cheistry这个词,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善意的探究。
虞笙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合上电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蕾拉好奇的视线。
然后转向虞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笑意,仿佛在说:你来回答,或者我来?
虞笙接收到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正准备用官方口径解释合作伙伴关系,沈听澜却已经倾身向前,靠近了采访用的录音设备。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目光落在蕾拉身上,语气坦然,带着一种奇特的、介于正式与私人之间的坦诚,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
“i pursug iss yu,”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虞笙,眼神深邃而专注,清晰地补充道,“havent sueeded yet。”
这句话通过录音设备,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咖啡馆角落里。
蕾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极度感兴趣的表情。
这可是个意外收获!东方商业巨擘如此直接地承认追求一位美丽的传统艺术家!
虞笙完全没料到他会再次在媒体面前如此直球!
而且这次是国际媒体!
她感觉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忍不住在桌下,借着桌布的遮挡,再一次的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示意他适可而止。
只是提醒的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亲密的抱怨。
沈听澜的小腿被踢,这次身体很沉稳。
他低头,看着虞笙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底羞恼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漫上真实而浓郁的笑意,像阳光下的塞纳河水,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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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在桌下,用自己的小腿,轻轻回碰了一下她的。
那轻微的触碰,隔着衣料,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虞笙的心跳猛地加速,脸上的热度有增无减。
她瞪了他一眼,却见他已经坐直身体,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持重,只是眼底残留的笑意,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蕾拉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聪明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昆曲艺术本身,但看向两人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我懂了”的祝福。
采访在一种微妙而愉悦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蕾拉,咖啡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虞笙收拾着东西,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连名带姓地低呼:“沈听澜!”
“在。”他从善如流地应道,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情似乎极好,“虞老师有何指教?”
“你……你怎么又在外面乱说!”她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沈听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我只是陈述事实。难道……”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灼灼,“虞老师想让我换个说法?比如,追求成功了?”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咖啡的醇香和他身上独特的雪松味,极具侵略性。
虞笙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别开脸,嘴硬道:“谁要你换说法!”
沈听澜看着她绯红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愉悦而磁性,震动着周围的空气,也震动着虞笙的心弦。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直起身,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温柔而坚定。
“采访结束了,虞老师是否赏光,和我一起逛逛巴黎的黄昏?”
虞笙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眸。
窗外的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真实。
她心中的那点羞恼,早已被一种更汹涌的情愫取代。
她微微咬了下唇,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