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项羽集合了六国最后的精锐。
就算不能成功,至少也能重创大秦,为他争取宝贵的时间。
可谁能想到,结局竟是如此惨烈。
“沛公,樊哙所言虽糙,但理不糙。”
一旁的萧何,忧心忡忡地开口。
“那秦渊既然能复灭项羽,找到我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韩信也点了点头,沉声道。
“兵法有云,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只要我们这些人还在,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刘邦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与不甘,最终化为了一丝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都是他从沛县带出来的死忠班底。
是他未来争霸天下的最后资本。
“传我命令!”
刘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却异常坚定。
“所有士卒,分发钱粮,即刻解散,各自逃命!”
“萧何、韩信、樊哙……”
“你们,随我一同,带着亲卫死忠,连夜离开大秦。”
“去塞外,去南越!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决定。
放弃经营多年的基业,放弃数万效忠的士卒,如丧家之犬般逃离。
但,他别无选择。
“是!”
众人轰然领命,眼中闪铄着悲壮的光芒。
只要刘邦还在,他们的希望就还在!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那一刹那。
轰隆——!!!
整个大地,剧烈地颤斗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安山之上!
聚义大厅的房梁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而下,桌椅翻倒,杯盘碎裂一地。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城寨之内,瞬间乱作一团。
刘邦、萧何、韩信等人,也是脸色剧变,第一时间冲出了大厅。
只见,那原本晴朗的天空。
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身影所笼罩。
那道身影,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城寨上空,漠然地俯瞰着他们。
“秦……秦渊……”
刘邦的牙齿在打颤,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名字。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快!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整个城寨,彻底炸了锅。
无数士卒丢盔弃甲,哭喊着,嘶吼着。
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然而,秦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在那些溃兵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大厅门口的刘邦一行人。
那双泛着红芒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跑!”
刘邦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爆发出毕生的力气,向着城寨后方逃去!
他不能死!
他身负天下一斗的气运,他是天命所归之人!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身影,秦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抵挡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轰——!!!
那坚固的城寨,那高耸的箭塔,那无数正在奔逃的生命……
在这一压之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人之脚,狠狠踩中的沙堡。
瞬间,土崩瓦解!
木屑、砖石、残肢、断臂……所有的一切。
都在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然后被恐怖的气浪裹挟着,深深地压入了地底!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城寨,倾刻之间,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烟尘,冲天而起。
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樊哙、韩信等人。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恐怖的压力,震得骨断筋折,生死不知。
唯有刘邦。
在致命一击降临的刹那。
他体内那股“天下一斗”的气运,猛然爆发出一阵玄妙的光晕。
堪堪为他挡下了那必死的一击。
饶是如此,刘邦也如遭雷击。
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象一滩烂泥般,被狠狠地拍在了巨坑的边缘。
烟尘缓缓散去。
秦渊的身影,从高空缓缓落下,黑色的衣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不染一丝尘埃。
他落在了巨坑的边缘,脚步轻得象一片落叶。
他看着瘫软在地,只剩半口气的刘邦。
那双泛着红芒的眼眸里,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漠然。
“天下一斗的气运?”
“在本君面前,所谓气运,不过是个笑话。”
随着他话音落下,刘邦只觉得体内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流逝!
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屡次从绝境中翻盘的依仗,是他被天下人视为“天命所归”的源头!
气运,在消散!
失去了天地气运的加持,刘邦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要……”
他甚至顾不上全身碎裂般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向后爬行。
姿态狼狈到了极点,象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野狗。
“龙曜君……不!秦皇陛下!我错了!我愿意降!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鼻涕和眼泪糊了他一脸,他涕泪横流,不断地磕头求饶。
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出一片血肉模糊。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献上所有的一切!”
看着这副丑态,秦渊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应天榜上,能与大秦争夺天下的天命之人?
真是,污了他的眼。
他不再废话,缓缓抬起了右手。
准备将这只聒噪的蝼蚁,连同那废墟之下的萧何、韩信等人,一并抹去。
可就在此时!
嗡——
一抹柔和而又圣洁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刘邦,以及他身后那片废墟之下同时亮起!
光芒之中,刘邦那狼狈不堪的身影,竟开始变得模糊、虚幻。
无数光点从他体内逸散而出,化作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
这些蝴蝶环绕着他,仿佛要将他带离这片绝望的死亡之地。
秦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道家……逍遥子的梦蝶之遁?”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好一个道家人宗,竟敢插手本君的事!”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怒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本只想清理掉刘邦这群叛逆。
现在看来,是时候将那个藏在背后,自诩超然物外的道家,连根拔起了!
“在本君面前玩这种障眼法,你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