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的大课间,教室里喧闹嘈杂。
狄雪明却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看上去甚是疲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发烧好像更严重了。
上周末穿裙子出去玩果然是个错误,现在好了,不仅掉进绿化带里丢了人,还把自己折腾感冒了。
不过他说那套衣服很好看下次穿个光腿神器吧
“咳咳咳”狄雪明又一阵剧烈的咳嗽,今天一整天的课,她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要不你请假吧?”许弈秋关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虚弱的趴在桌上,窝在臂弯里摇了摇头。
“要不我上医务室给你取点药?”
“不用。”她声音闷闷的,“我趴会儿就好,反正后面都是自习课”
许弈秋没再多说,利落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他先是把外套抖落开,然后拎出一条空袖子,再把其余的部位全塞进那条空袖子里,把它揉的鼓鼓囊囊;
只需三两下,他就制作出了一个校服枕头。
他伸手捏了捏,确认蓬松度刚好,这才塞到她手边:“喏,给你做个枕头,垫着这个睡。”
狄雪明接过那个充满巧思的枕头,忍不住笑出声:“你呀我真服了你了你学习时候怎么没这么聪明?”
许弈秋莞尔一笑,“我这不是怕你胳膊压得发麻么?这个得劲。”
他俩话还没说完,赵清明忽然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许弈秋,出来。”
“哎,来咯!”他应声抬头。
狄雪明抱着她专属的校服枕头趴下,声音软绵绵的问道:“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许弈秋耸耸肩,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毕竟他最近确实有好好学习,赵清明怎么挑都挑不出毛病。
“谁知道呢,说不定要表扬我?”他挑眉甩下一句话就起身快步走出教室了。
她本想撑起身子往外看看,可刚抬头就感觉头晕目眩,只好认命地趴回去。
算了,还是我老老实实地窝着吧反正许弈秋最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偷鸡摸狗的事情。
随他去吧,说不定真像他说的,至少不是坏事。
狄雪明轻轻嗅了嗅身下的枕头,暗地里评价道:他的校服上有股老式洗衣粉的味儿
趴在校服上的她微微露出一个眼睛,顶着高烧谨慎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前面和左右都没什么人。
在教室的同学都三五成群的聚堆,没人在意她座位这一边。
这味道虽然不如我的好闻,但不知怎么回事,闻着就是让人感觉很上头。
有点想行不轨之事,怎么办!
她不禁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对着那校服枕头又吸又蹭,“真香啊好香”
我好变态啊,还好身边没什么人
这味道还挺舒服的,让人很安心,嘿嘿。
身后的付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五官早就拧成一团,默默在桌下掏出手机给许弈秋开玩笑道:
学委好像对你的校服有点上瘾了,你没事多长个心眼吧,以后可别丢什么东西[狗头]
来到走廊,赵清明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胖大海,审视地扫了扫许弈秋,“秋儿啊,我听狄雪明家长说,你俩家住一个小区?”
许弈秋挠了挠头,本想坦白说昨天刚搬走,但一想到狄雪明还在高烧,说不定是要触发送她回家的支线任务,便把这事藏心里了。
他摆出那副坏学生应有的调皮样:“我们两家上下单元楼,发小嘛。”
“那就对了。”赵清明点点头,“狄雪明妈妈临时出差,跟我说狄雪明感冒了,她放心不下。我们和你爸都通过气了,两家商量好说就由你送她回去。”
许弈秋心下恍然,原来是给我和狄大人俩批假了,刚才装的凶神恶煞的,还以为你要拿我下酒呢!
按我爹那性子,估摸也是不好意思说把我赶出来了,是硬头皮答应下来的。
他那人不好酒不好耍,这辈子就好点面子。
许弈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满脸的遗憾,“哎,赵老师,那你说我这学习进度怎么办?本来刚有点苗头,这么耽误下去又给您添麻烦呢?”
赵清明探出二指轻砸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个鬼头鬼脑的臭小子,少跟我在这装相!赶紧的,上我办公室拿假条。”
他一转身走在许弈秋前面。
看着许弈秋那副故作委屈却又难掩兴奋的模样,赵清明竟然没像以往的那样觉得厌烦,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臭小子,以前逃课打架上网都有他,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不过狄雪明家长对他的评价可不低,这也让赵清明不禁怀疑自己:难不成是我之前戴着有色眼镜看学生,看错人了?
而且最近确实看这小子有点顺眼。
都说老师最后记住的,永远是班里最调皮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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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赵清明还对这话嗤之以鼻,现在却品出了一点别样的滋味。
臭小子,前阵子还说我贪污,我怎么可能贪污。
不过这些年家里确实一年比一年紧
老头老太太岁数也大了,别的兄弟姐妹都是打工人
再加上关晓羽那孩子学习也不行,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帮她凑钱上三本
自己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又不好开口说不管
哎,日子不好过啊。
今年这批学生,狄雪明肯定能出成绩至于这许弈秋
想到这,他还狐疑地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许弈秋,对方疑惑的和他对视:“咋了,赵老师?”
赵清明像苍蝇一样甩甩手,“哎呀呀呀呀!没事!走你的路。”
“哦”
就在许弈秋离开的间隙,叶琛蹑手蹑脚地凑到狄雪明桌旁。
他刚在许弈秋的位子坐下,后排的付铭就起哄道:“干嘛来了,是你座吗?”
叶琛偷偷的白了付铭一眼,面对这个粗暴肌肉佬,他不敢作声。
“狄雪明,你不舒服吗?”
付铭迅速开口抢答:“你眼镜是不是得换了,学委都趴这一天了,你过来骚愣啥啊?欠巴登似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叶琛终于忍不住,回头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找你了吗?”
“那你问当事人呗。”付铭无辜的嗤笑一声,朝狄雪明方向抬了抬下巴,“请。”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小说,“你们聊,我看书,我不打扰。”
付铭刚低下头,就感觉叶琛的眼珠子在死死地瞪自己,他赶忙给自己开脱道:
“我是怕你吃闭门羹,寻思给你个台阶下。噜噜个臭脸,搞得好像我跟学委谁乐意看你这损色似得。”
叶琛蹙眉对着付铭砸吧砸吧嘴没敢出声,毕竟对方一拳能给他眼镜打爆。
他转头朝向狄雪明,面色和态度秒变,“狄雪明,你要是不舒服,我帮你跟老师请个假?”
她看都不看叶琛一眼,只是抬起手摆了摆,“别烦我了,付铭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言简意赅。”
叶琛吃了闭门羹,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攥了攥拳头。
狄雪明本来生病情绪就不稳定,再加上叶琛这么一烦,那股积累已久的烦怨终于爆发。
原本窝在桌面上的她缓缓抬起头,脸颊因发烧还带着一层红晕;
她的嗓音虽然沙哑,却带有明显的疏离感:“叶琛,从高一到现在,我们很熟吗?除了班级事务,你我很少闲聊吧?”
“就算你这么说!那大家也都是同学嘛关心帮助一下很正常。”
狄雪明神情严肃,气场全开,“我不想、我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东西或者帮助,我建议你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保持正常同学关系,对你我都好,至少不尴尬,对不对?”
话音一落,她也重新趴回桌上,“这次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被拒绝的叶琛脸瞬间涨红,又唰地褪成苍白;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涌到嘴边的辩解与不甘被反复吞咽,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叶琛的拳头攥地更紧,身体因强忍情绪微微发颤。
但最终这一切,也只能化为一口无奈的浊气。
他长叹一声,起身离开许弈秋的座位。
付铭翻过一页小说,瞟了一眼他的背影,“哎,我都说了那不是你座。还跟我俩耍性子,早听我的还能有现在这事儿?”
许弈秋回到座位时,发现狄雪明还在课桌上卧着;
他坐下后开始收拾书包,凑近她耳边:“学委,带你逃课要不要?”
她扭了扭身子,“别闹了,我现在可难受了。”
“我没逗你,快点,咱俩收拾好就走!”许弈秋背起书包,态度十分轻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他。
狄雪明像一张猫饼一样在桌面摊开,说话也病秧秧的:“老实点吧,反正最后一节和晚上都是自习课。”
他趴在狄雪明耳边,语气邪魅,“对呀,自习课逃课,勉强算符合你好学生人设呀。你之前不说要上网吗?走,我带你上网去。”
她那双小猫眼骨碌碌地缓缓滑向许弈秋,将信将疑地和他对视,拉着小长音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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