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第七次漫过农场窗台时，该来的告别终究还是要来。
莉佳站在主屋门口，晨光斜斜地照在她深绿色的和服上。她手里提着那只藤编行李箱，指尖微微发白，不是重量，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真该走了。”她轻声说，视线在林风脸上停留了一瞬，“奶奶昨天联系说，道馆积压了不少挑战预约。”
林风点点头，接过行李箱：“我送你。”
两人走下门廊。小卡比兽从仓库跑出来，怀里抱着鼓囊囊的挎包。它跑到莉佳面前，把挎包递过去——里面装满了洗干净的树果，最上面是它珍藏的鹅卵石之一。
“谢谢。”莉佳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双卵细胞球飘近，神经束轻轻碰了碰莉佳的衣袖。右侧大脑主体眼神不舍，左侧大脑主体则维持着平静，但林风能感知到它神经束末梢细微的能量波动。
通往真新镇的小路很安静。露水打湿鞋面，阳光穿过树叶投下斑驳光影。莉佳走得很慢，林风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下个月祭典，”莉佳突然开口，“你会来吗？”
“会。”
“那……”她转过头，“我在道馆等你。”
“好。”
对话很短，空气里有温存的东西流动。小卡比兽跟在后面啃树果，双卵细胞球飘在一旁警戒。
真新镇车站很小。早晨等车的人不多，只有个打盹的老爷爷和两个兴奋的年轻训练家。
“车还有二十分钟。”林风看了眼站牌。
“嗯。”莉佳在长椅坐下。
时间过得很慢。两人聊着琐碎的事，直到广播响起：“前往玉虹市的列车即将进站。”
莉佳站起身。
林风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阳光从棚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光斑。
“那我……”莉佳开口。
“路上小心。”
“嗯。”
她伸手接行李箱。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莉佳的指尖很凉，林风的掌心很暖。那一瞬间的触感很清晰。
莉佳的手指微微蜷缩，但没立刻抽走。
话没说完。
西边的森林里传来了异响。
低沉的、持续的嗡鸣，让胸口发闷。车站玻璃窗轻微震颤，老爷爷惊醒，猫老大弓起背。
“什么声音？”莉佳皱眉，手按在精灵球上。
林风看向森林。常磐之力让他敏感，但这股嗡鸣不是生命能量，是某种机械的、冰冷的、扭曲自然的波动。
“不对劲。”他说。
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传来。
莉佳咬了咬下唇，看看列车方向，又看看森林：“我跟你一起去。”
“车——”
“下一班。”
林风点头，提起行李箱：“先放回农场。”
两人返回放下行李，立刻赶往森林。越靠近深处，嗡鸣声越响，混杂着金属摩擦声、能量束的“滋滋”声，还有某种压抑的悲鸣。
那悲鸣很轻，但林风听到了。常磐之力让他感知到其中的痛苦和绝望。
“在前面！”莉佳指向林间空地。
两人拨开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凉气。
空地上，五个火箭队成员围着一台巨大的金属机器。机器三米多高，布满管道和指示灯，中央是透明能量囚笼。
囚笼里关着一只宝可梦。
它很小，约半米高，通体绿色，头部像洋葱，有巨大的紫色眼睛。此刻它蜷缩在囚笼底部颤抖，每一次颤抖都有淡绿色光点从身上被剥离，通过导管抽走。
“那是……”莉佳声音颤抖，“难道是……传说中的雪拉比？”
林风心脏重重一跳。他在古籍插图上见过类似的形象——时空穿越宝可梦，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出现。
而现在，它被关在冰冷机器里，被当成能源抽取。
“快住手！”莉佳冲出去，“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火箭队的人转过头。为首的秃顶男人咧嘴笑了：“哦？观众。正好见识火箭队的最新成果——时空能量提取。”
“你们疯了！”莉佳的手按在精灵球上。
“为了科学进步，总要承担风险。”秃顶男人眼神狂热，“只要完成提取，我们就能掌握穿越时空的技术！”
“不可理喻！”莉佳放出霸王花和美丽花，“青叶！”
三只草系宝可梦挡在她身前。
秃顶男人看向林风：“真新镇的农场主。博士失踪前最后传回的数据提到你——说你有几只‘特别’的宝可梦。”
林风眼神一冷。数据果然传出去了。
“抓住他们！”秃顶男人下令，“特别是那只小卡比兽！”
四个火箭队员举起能量束缚装置。
“小卡比兽！”林风喝道。
小卡比兽怒吼挡在林风和莉佳面前。四道光束打在它身上，“滋滋”作响，但连痕迹都没留下。它一跺脚，地面“轰”地震动，火箭队员摔倒在地。
秃顶男人按下控制器。机器侧面打开，放出双弹瓦斯和叉字蝠。
“必须关掉机器！”林风对莉佳喊，“你拖住它们，我去关机器！”
“明白！”
趁战斗间隙，林风冲向机器。他绕到背面，覆盖武装色的拳头砸在金属板上。
“咚！”金属板凹陷，但没破。
林风闭眼。常磐之力渗透进去，“看见”内部能量回路。他轻轻拨动阀门内部一个细微节点。
“嗤——！！！”
警报声响起。主能量阀关闭，导管“砰”地断开。淡绿色光点四散飘出。
囚笼开始闪烁。
“你干了什么？！”秃顶男人惊恐大喊，“强行中断会导致能量回流——”
已经晚了。
囚笼里的雪拉比抬起头。
它的紫色眼睛看向林风，眼神复杂——痛苦、感激，但更多是绝望。
抽取中断了，但它体内紊乱的时空之力开始暴走。
雪拉比发出凄厉尖啸。
然后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无法形容颜色的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机器在光芒中扭曲，“砰”地炸开。碎片四溅，火箭队员惨叫着被掀飞。
光芒中心，空间开始扭曲。
林风看见景象重叠——森林、荒漠、冰川、城市。无数场景像透明幻灯片叠加。
“林风！”莉佳抓住他的手。
“走！”
光芒猛地扩张，吞没他们。
林风感觉在坠落，向无数方向同时坠落。眼前闪过碎片画面，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他紧紧抓着莉佳的手。
小卡比兽的叫声传来，双卵细胞球尖锐鸣叫。
然后一切消失。
林风睁开眼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高海拔地区特有的、清澈的冷。空气稀薄干燥，吸进肺里有轻微刺痛。他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碎石地上，周围是裸露岩壁和低矮植被。
“莉佳！”他转头。
莉佳躺在不远处，正挣扎坐起。她的和服划破几处，脸上有擦伤，但无大碍。青叶从精灵球滚出，焦急围着她转。
“我没事……”莉佳声音嘶哑，环顾四周，“这里是……山地？”
林风站起身。这里是山区，岩壁陡峭，远处能看到雪线。天空深邃蓝，云层低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远方那座……山？
不，那不是山。
那是一棵巨树。
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树，树冠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柔光。树干直径恐怕数百米，表面覆盖青苔藤蔓。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根枝条都比普通树干粗壮，长满翠绿叶片，在风中摇曳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
“那棵树……”莉佳也看到了，瞳孔收缩，“我从没见过这么巨大的树……简直像……”
她找不到词汇形容。
林风心脏重重跳动。这景象他只在最古老的传说插图中见过——世界初始之树，一切生命的起源。
但莉佳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在关都地区，这只是极少数古籍中模糊提及的传说。
“我们被送到了……”林风声音低沉，“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岩壁上有雕刻痕迹——古老、线条粗犷的图案。林风看到一个图案描绘人类与某种犬型宝可梦并肩作战，另一个描绘惨烈战争，还有一个描绘人类将权杖插入地面。
“小卡比兽，双卵细胞球。”他唤道。
小卡比兽从岩缝爬出，甩甩身上碎石。双卵细胞球飘在半空，右侧大脑主体茫然，左侧大脑主体已进入高度警戒。
大家都平安。
林风稍微松口气，看向莉佳：“你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晕，但应该没大碍。”莉佳站起身，“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那些壁画显示，这里正在发生战争。”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声音。
人类的声音——但语言听不懂。音节优美带韵律，语速快。
而且正在靠近。
林风和莉佳背靠背站在一起。小卡比兽挡在前，双卵细胞球飘到空中，青叶跳到莉佳肩上。
岩壁拐角走出几个人。
他们的打扮完全不是现代——粗麻皮革衣物，样式简单实用。手里拿着长矛、弓箭、短剑。皮肤古铜色，眼神锐利。
身边跟着宝可梦。
豪力、怪力、大嘴雀、尼多王。都是现代常见的宝可梦，但气质不同——更警惕，动作更利落，身上带着伤疤。林风的常磐之力感知到，这些宝可梦等级都不低。
那些人看到林风和莉佳，愣住了。
上下打量两人——林风的现代便装，莉佳精致和服，还有小卡比兽和双卵细胞球这种他们显然没见过的宝可梦。
双方僵持。
一个看似头领的男人走出。他三十多岁，脸上有风霜痕迹，眼神坚定。身边跟着一只……路卡利欧。
那只路卡利欧身高约一米二，站在男人身侧，深蓝色毛发在阳光下泛光。眼神锐利警惕，林风能感觉到它体内涌动的强大波导之力。
男人开口，听不懂的语言。
林风摇头，指指耳朵摆手。
男人皱眉，换更缓慢语调，依然听不懂。
路卡利欧突然上前一步。它闭眼，额头波导感应器微亮。一股温和的、带着询问意味的波导能量触碰林风意识。
【外来者。】沉稳的男性化声音在林风脑海响起，【你们是谁？为何出现在奥鲁多兰圣地？
林风愣住。波导之力的心灵沟通。
他看向路卡利欧，尝试用常磐之力回应——温和的、表达善意的生命能量波动。
路卡利欧睁眼，深红瞳孔闪过惊讶。它转头对男人说了几句。
男人也露出惊讶表情，看向林风的眼神警惕稍缓。
路卡利欧再次沟通：【你拥有特殊力量。虽然和波导不同，但同样是心灵之力。你们……不是敌人？
【不是。】林风传递清晰意念，【我们无意冒犯。被时空乱流带到这里。
【时空乱流？】路卡利欧波导透出疑惑，【你们遇到了时空穿越宝可梦？
林风犹豫，决定说实话：【我们遇到了一只被坏人抓住的雪拉比。它失控的力量把我们带到这里。
路卡利欧沉默。波导波动变得复杂，有震惊，有担忧。
【雪拉比……】它传递沉重情绪，【守护时间的森林之神。如果连它都……战争的阴影，已扩散至此了吗？
“战争？”莉佳突然开口。她虽听不到波导沟通，但能感觉到能量交流，“你们在说什么战争？”
路卡利欧看向莉佳，波导感应器再亮。片刻后，莉佳也露出听到什么的表情——路卡利欧在与她沟通。
男人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这次是林风能勉强听懂的语言——发音清晰，结构简单。
“你们……外来者。”他生硬地说，“我是奥鲁多兰王国护卫队长，雷恩。这是我的伙伴，路卡利欧。”
林风用常磐之力辅助理解，简单回应：“我是林风，她是莉佳。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无意闯入。”
雷恩点头，指路卡利欧：“路卡利欧说，你们有纯净心灵，不是敌人。但这里很危险，战争……快来了。”
“什么战争？”莉佳问。
雷恩脸色沉下。他看向远方——巨树方向，眼神忧虑。
“侵略者的军队，已逼近圣地。”他声音很低，“他们想夺取生命之树的力量。亚朗大人和勇士们在前线抵抗，但……敌人太多。”
亚朗。
这个名字让林风心头一紧。波导勇者亚朗，路卡利欧的搭档。
“亚朗大人现在在哪里？”林风问。
“在前线要塞。”雷恩说，“我和小队负责巡逻圣地外围，防止敌人潜入。你们……”他看看林风和莉佳，“如果不想卷入战争，最好立刻离开。但圣地周围已被包围，离开的路……很危险。”
离开？
林风看向莉佳。莉佳也看他，眼神里有同样想法——他们根本不知怎么离开这时代。
林风视线落向巨树。
雪拉比失控的力量带他们来这里，一定有原因。那棵巨树，或许……有回去的线索。
“我们需要见亚朗大人。”林风对雷恩说。
雷恩皱眉：“为什么？”
“我们……”林风犹豫，决定说部分实话，“我们拥有特殊能力。也许……能帮上忙。”
雷恩盯着林风很久。路卡利欧也看他，波导感应器微亮，感知诚意。
【他说真话。】路卡利欧用波导对雷恩说，【他的心灵纯净，而且……他身边那只圆滚滚宝可梦，体内蕴含惊人力量。
雷恩又看小卡比兽。小卡比兽正蹲在地上，好奇捡起石头轻轻一捏——石头碎成均匀粉末。
雷恩瞳孔收缩。
他终于点头：“好。我带你们去前线要塞。但路上危险，你们必须听从指挥。”
“明白。”
“谢谢你。”
雷恩转身对小队说了几句，那些人散开警戒。路卡利欧走到林风身边。
【你跟在我身边。】它用波导说，【圣地周围有敌人侦察兵，还有野生宝可梦被战争气息激怒，变得极具攻击性。
【明白。
一行人向山下移动。雷恩小队在前开路，林风和莉佳在中间，小卡比兽和双卵细胞球护卫两侧，路卡利欧在队尾警戒。
山路崎岖，但这些人对地形熟悉，走得快。林风注意到，雷恩小队成员动作敏捷配合默契，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们的宝可梦也始终保持警惕。
走约半小时，前方传来动静。
宝可梦咆哮——愤怒的、充满攻击性的咆哮。
雷恩抬手，小队瞬间停下进入战斗姿态。
“是敌人的宝可梦？”莉佳轻声问。
“不。”雷恩脸色凝重，“是被战争气息感染的野生宝可梦。最近越来越多——战争负面情绪扩散，影响圣地周围野生宝可梦，让它们狂暴。”
前方树丛被粗暴拨开。
走出三只宝可梦——两只大岩蛇，一只隆隆岩。眼睛泛不正常红光，身上散发暴戾气息。
“准备战斗！”雷恩下令。
护卫队宝可梦上前——两只豪力，一只怪力，一只大嘴雀。路卡利欧也上前，波导感应器亮蓝光。
但林风更快。
“小卡比兽。”
小卡比兽低吼上前。它看三只狂暴宝可梦，没摆战斗姿态，只站在那里，庞大身躯像堵墙。
三只岩石系宝可梦冲向小卡比兽。
第一只大岩蛇用钢铁尾巴狠狠抽下。
“咚！”
沉闷撞击声。小卡比兽晃都没晃，尾巴抽中的地方连白痕都没留下。住大岩蛇尾巴，轻轻一甩——
大岩蛇庞大身躯被整个抡起，砸在旁边岩壁上。“轰”的一声，岩壁开裂，大岩蛇瘫倒失去战斗能力。
第二只大岩蛇和隆隆岩同时冲来。小卡比兽一拳砸地。
“轰——！！！”
地面炸开，碎石飞溅。两只宝可梦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晕过去。
战斗三秒结束。
雷恩和小队都呆住。他们看小卡比兽，眼神震惊。
路卡利欧也看小卡比兽，波导感应器剧烈闪烁。【这股力量……】它传递难以置信的意念，【已超越普通宝可梦范畴。
小卡比兽走回林风身边，像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恩深吸气，看林风：“你的宝可梦……很强。”
“它确实特别。”林风没多解释。
队伍继续前进。又遇到几波被感染野生宝可梦，但有小卡比兽在，战斗都结束很快。雷恩小队从震惊变成敬佩——战争年代，强大力量就是生存保障。
走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人类建筑轮廓。
建在山谷入口处的要塞。城墙由巨大石块垒成，约十米高，表面有战斗痕迹——焦黑灼痕，碎裂缺口，修补痕迹。城墙上站着巡逻士兵，城墙后能看到帐篷和简易建筑屋顶。
“到了。”雷恩说，“前线要塞。亚朗大人应该在里。”
要塞守卫认出雷恩，打开沉重木门。门内宽阔广场挤满了人和宝可梦——受伤士兵接受治疗，工匠修补武器盔甲，厨师分发食物，训练家照顾疲惫宝可梦。
空气中弥漫草药、血腥、汗水、烟尘混合的复杂气味。每个人脸上带着疲惫凝重，但眼神里有战斗决心。
雷恩带林风和莉佳穿过广场，走向要塞中央最大帐篷。帐篷外站着两个守卫，还有一只路卡利欧。
这只路卡利欧比雷恩那只更高大，毛发更鲜亮，眼神更深邃。它看到林风他们，波导感应器立刻亮起，警惕打量。
“雷恩队长。”守卫行礼，“这几位是？”
“来自远方的旅人，拥有特殊能力，请求见亚朗大人。”雷恩说。
守卫看那只路卡利欧。路卡利欧闭眼，波导感应器微亮。片刻后睁眼，对守卫点头。
“请进。”守卫掀开门帘。
帐篷里宽敞，陈设简单——木桌，几把椅子，铺兽皮的行军床，墙上挂地图和几件武器。桌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约二十多岁，身材修长，穿简单皮甲和深色长袍。棕色利落短发，面容英俊但疲惫，眼睛深邃蓝，眼神坚定温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握着的权杖——约一米五长，通体银色，顶端镶嵌蓝色宝石，宝石里流淌柔和光芒。
波导勇者，亚朗。
他身边站着另一只路卡利欧。
这只路卡利欧和外面那只很像，但气质不同——更沉稳，更深邃，眼神里有历经沧桑的智慧。波导波动强大内敛，像深不见底的海洋。
亚朗转头，看到林风和莉佳，微愣。但目光很快落在小卡比兽和双卵细胞球上，尤其小卡比兽，他瞳孔微缩。
“雷恩队长，”亚朗开口，声音温和但疲惫，“这几位是？”
“亚朗大人，他们自称来自远方，被时空乱流带到这里。”雷恩行礼道，“他们拥有特殊能力，尤其是那只宝可梦……”他指小卡比兽，“实力非常强大。”
亚朗走到林风面前，仔细打量。林风感觉到温和波导能量轻轻触碰自己意识——亚朗在用波导感知他内心。
片刻后，亚朗眼神柔和。
“欢迎来到奥鲁多兰，远方的旅人。”他说，“我是亚朗，波导勇者。这是我的伙伴，路卡利欧。”
他身边的路卡利欧对林风点头，波导感应器微亮：【欢迎。我能感觉到，你拥有纯净心灵。
“我是林风，她是莉佳。”林风说，“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很抱歉在这时打扰。”
“不必道歉。”亚朗摇头，“在这黑暗时刻，任何拥有善意的力量都宝贵。只是……”他看帐篷外，眼神忧虑，“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战争已逼近，奥鲁多兰……正面临灭亡危机。”
“我们听雷恩队长说了。”莉佳轻声说，“侵略者想夺取那棵巨树的力量。”
“是的。”亚朗走到桌边，指地图，“敌人来自西方蛮族，他们信奉黑暗神只，渴望夺取生命之树的力量，用来征服世界。我们已抵抗三个月，但敌人数量太多，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他们的首领，拥有操控黑暗力量的能力。那种力量能腐蚀宝可梦心灵，让它们狂暴，就像你们路上遇到的。”
林风看地图。奥鲁多兰王国在中央，周围山脉森林。西方，一片黑色区域正向奥鲁多兰逼近，标注“敌军主力”。
“亚朗大人，”林风开口，“我们虽来自远方，但也希望能尽一份力。我的宝可梦……确实有些特别能力，也许能帮忙。”
亚朗看小卡比兽。小卡比兽正蹲在地上好奇看帐篷里摆设。它感觉到亚朗视线，抬头眨眨眼。
“我能感觉到。”亚朗轻声说，“这只宝可梦体内蕴含惊人力量。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奥鲁多兰人民会永远感激。”
“我们愿意。”林风说。
“我也愿意。”莉佳说。
亚朗看他们，疲惫脸上露出淡淡笑容：“谢谢你们。那么，请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敌人可能会发动新一轮进攻，我们需要所有能战斗的力量。”
他叫来士兵，吩咐给林风和莉佳安排住处。士兵带他们来到较小帐篷，里面有简单床铺桌椅。
“食物和水稍后会送来。”士兵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士兵离开后，帐篷里只剩林风、莉佳和宝可梦。
莉佳坐在床边，看帐篷布帘，轻声说：“我们真的……来到了古代战争时期。”
“嗯。”林风也坐下，“而且是在战争最激烈时。”
“那我们……”莉佳看他，“该怎么办？我们能改变什么吗？”
林风沉默很久。
“先活下去。”他最终说，“在这时代活下去，然后找到回去方法。至于战争……我们见机行事。但历史有其轨迹，我们不能贸然改变太多。”
莉佳点头，反握他的手。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士兵声音：“晚餐送来了。”
门帘掀开，士兵端托盘进来——黑面包，野菜汤，几块烤肉。分量不多，但在战争时期很珍贵。
“谢谢。”林风接过。
士兵离开后，两人和宝可梦分享食物。小卡比兽吃得很香，双卵细胞球慢慢吃，青叶小口吃特制草系食物。
吃完后，天色暗下。帐篷外点起火把，火光在布帘上投晃动的影子。
莉佳躺到床上，背对林风。林风能听见她轻微呼吸声，知道她没睡着。
“林风。”她突然轻声说。
“嗯？”
“如果我们回不去了怎么办？”
这问题很沉重。林风沉默几秒，然后说：“我们会回去的。雪拉比的力量带我们来这里，就一定会有回去方法。”
“但如果没有呢？”
“那……”林风看她，“我们就在这时代活下去。一起。”
莉佳肩膀轻颤。她没回头，但林风能感觉到她呼吸节奏变了。
“嗯。”很久后，她轻声回应，“一起。”
帐篷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士兵巡逻脚步声，宝可梦偶尔叫声，还有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
而在更远地方，那棵巨树在夜色中散发柔和光芒，像座灯塔，照亮这片陷入战火的大地。
林风躺在简陋床铺上，闭眼。
常磐之力让他感知到整个要塞的生命能量——疲惫但坚定的士兵，受伤但顽强的宝可梦，还有帐篷外，那只路卡利欧强大的波导波动。
以及，亚朗帐篷里，那股温和坚韧的波导勇者力量。
他知道，明天战斗将会继续。
而他和莉佳，已被卷入这场千年之前的战争。
无处可退。
只能前行。
带着他们的宝可梦，带着来自未来的力量。
在这英雄即将陨落的时代，寻找一条生路。
和一条……回家的路。
以及，或许……为那只路卡利欧，寻找一个新的归宿。
当亚朗注定要留在这时代，用波导权杖封印一切时……
总要有谁，带路卡利欧离开。
去看千年后的世界。
去看战争结束后的和平。
而那个人，或许就是自己。
林风睁开眼，看向帐篷顶。
夜色深沉。
明日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