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农舍的窗户，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风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新购置的电脑屏幕正亮着。这台机器性能不错，是他从玉虹市的电器行订的，昨天才刚送到。黑色的机身线条流畅，屏幕也够大，在这个宝可梦世界的主流科技树里，算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
他以前只有手机，偶尔看看电视。但现在，有些想法需要更便利的工具来落实。
视频通话窗口里，大木博士的脸占了大半个屏幕。老人背后的研究室堆满了资料和仪器，一只小拉达正偷偷摸摸地从墙角溜过。
“……所以，关于那股异常波动的数据，我已经发给空木了，他对城都地区的传说能量场更熟悉。”大木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研究者的兴奋，“不过真没想到，你们这次‘短途旅行’带回来的样本，能量残留特性这么特别。虽然很微弱，但那种时空质感的波纹……”
林风端起手边的树果汁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只是偶然发现的。可能和当地的地质结构有关。”
他没有细说奥鲁多兰，没有提黑暗军团，更没有提帝牙卢卡。那些经历被封存在记忆里，只有他和同行的伙伴们知道。对外，这只是一次“稍微绕了点远路”的田野调查。
“总之，样本很有价值。”大木博士笑着捋了捋胡子，“对了，你农场那边最近怎么样？之前那些‘小麻烦’，没再出现吧？”
他指的是火箭队的事。林风摇摇头：“很平静。真新镇是个好地方。”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期关都地区宝可梦生态的普遍观察，大木博士那边似乎有助手来找，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林风关掉视频窗口，却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农场像往常一样运转着。茸茸羊群正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啃食青草，毛辫羊们挤在圈舍的阴凉处打盹。远处树果林里，农场助手正带着几只宝可梦检查果实成熟度。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不久前在另一个时空经历的腥风血雨。
越是经历过那种残酷，才越能体会到眼下这种平静的珍贵。
他轻轻舒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查看今天的灌溉系统记录，却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转过头，人造细胞卵正悬浮在书房门口。
嫩绿色的凝胶状身躯在晨光中显得通透，米白色核心区域的“面部”轮廓安静地对着他。那双细小的黑色圆点眼睛一眨不眨，红粉色手足末端的能量珠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已经在那里待了一会儿了。林风能感觉到，主导的意识此刻不是那个温和怯懦的“弟弟”，而是更加冷静、更具目的性的“哥哥”。
自从古代归来后，林风就清楚地意识到，人造细胞卵体内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体。一个温柔、笨拙、容易紧张，像是需要呵护的弟弟；另一个则冰冷、高效、充满掌控欲，如同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哥哥。这两个人格共享身体，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
这让林风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某部动漫里的角色。所以前几天，他给了这两个人格名字——
温柔的那个叫托比欧。
主导战斗和深层思维的那个叫迪亚波罗。
此刻站在门口的，显然是迪亚波罗在控制身体。那种静止的姿态，那种聚焦的“注视”，都透着一股与托比欧截然不同的、带有明确意图的气息。
林风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表达询问。
人造细胞卵——或者说，迪亚波罗操控下的身躯——缓缓飘进了书房。它的移动轨迹平稳而直接，最终悬浮在书桌旁，目光落在林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倒映出它嫩绿色的凝胶轮廓和房间模糊的影像。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林风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带着明显迟疑和笨拙感的意念波动，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他的意识边缘。那不是迪亚波罗的风格，而是托比欧。
【那、那个……林风……】意念断断续续，像是鼓足了勇气，【这个……电脑……可以……给我也……用一台吗？】
很直接的请求，但表达方式磕磕绊绊，充满了托比欧特有的那种怯生生的试探。
然而林风几乎在同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托比欧的人格虽然主导了这次“询问”，但在这股笨拙的意念波动深处，隐藏着一丝极其精密的、如同经过计算的“引导”。仿佛有人提前写好了脚本，让托比欧照着念，而那个写脚本的人，此刻正静静地在意识深处观察着。
是迪亚波罗。
林风不动声色，目光平静地落在人造细胞卵身上：“想要电脑？为什么？”
【因、因为……】托比欧的意念更紧张了，凝胶身躯甚至微微缩了缩，【我……我想学……学点东西……看资料……可能……对农场……有帮助……】
理由找得很生硬，一听就不是真实想法。
林风几乎能“看到”意识深处，迪亚波罗正冷静地评估着他的反应，同时约束着托比欧不要说出更多不必要的信息。
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思考了几秒。
人造细胞卵作为超能力宝可梦，本身智商就极高，精神力的发达也意味着学习能力和信息处理能力远超普通宝可梦。经过绯红之王能力的融合和古代战争的锤炼，它的思维层级恐怕已经达到了相当复杂的程度。想要一台电脑，必定有它的理由——更准确地说，是迪亚波罗的理由。
这个隐藏的、手段残忍且极度注重隐秘的人格，突然想要接触现代信息工具，目的绝不会简单。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现。迪亚波罗愿意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提出需求，而不是完全隐瞒或自行其是，说明它至少认可林风是“可以知晓部分意图”的同伴。
至于具体要电脑做什么……
林风看了一眼屏幕上刚才与大木博士通话的界面，又想起系统提示里关于火箭队数据残留的警示，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可以。”林风点了点头，语气平常，“正好我认识玉虹市电器行的老板，明天就下单，给你配一台。配置按照我这个来，没问题吧？”
人造细胞卵的躯体明显顿了一下。
托比欧的意念传来一阵混杂着惊喜和不知所措的情绪：【真、真的吗？谢、谢谢！】那反应很真实，不像是演的。
而在那情绪波动的底层，迪亚波罗的意识如同深水中的冰山，没有丝毫涟漪，只有冰冷的观察和确认。
林风摆了摆手：“没事。不过电脑放在哪里？你平时都待在精灵球或者跟着我行动，有固定使用的地方吗？”
这次回应得很快，显然是迪亚波罗直接给出了方案——虽然表面上还是托比欧在“说”：
【可、可以放在……书房角落……那个小桌子上……我、我不需要一直待在球里……晚上可以……在这里……】
它指的是书房靠窗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闲置的小边桌，平时放些杂物。
“行，明天东西到了就给你装上。”林风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书房，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人造细胞卵嫩绿色的身躯微微转向那台还暗着的电脑屏幕，红粉色手足末端的能量珠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冰冷而锐利，转瞬即逝。
是迪亚波罗。
林风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传来茸茸羊的叫声和风吹过树果林的沙沙声。
他缓步走下楼梯，心里却在快速梳理着刚才的互动。
托比欧和迪亚波罗……这两个人格的差异比他预想的还要鲜明。一个浮于表面，负责日常互动和情感表达；一个深藏幕后，掌控真正的意图和行动。而迪亚波罗显然不希望除了林风和宝可梦同伴之外的任何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种设定，倒是很适合做一些隐秘的事情。
比如，调查火箭队基因潜能开发部的数据流向。
比如，监控真新镇周边可能出现的异常信号。
再比如……梳理古代时空中，那个神秘“影”可能留下的、与绯红之王能力产生共鸣的线索。
林风走到农舍门口，推开门。院子里，小卡比兽正抱着一大筐树果，幸福地坐在阳光下，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黑鲁加伏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猩红的眼眸半阖，像是在打盹，但耳朵微微转动，警戒从未放松。喵头目则在不远处的训练空地上，练习着某种步法，暗铜色的身影快速移动，虽然没召唤双锤，但动作间已带上了战技的韵律。
爱管侍飘在菜圃旁，正用微弱的念力小心地给几株稀有的药草浇水，神态专注又温柔。
一切都笼罩在平和日常的氛围里。
但林风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农场清新的空气。
然后迈步走向小卡比兽，从它快见底的筐里顺手拿了一颗橙橙果。
“卡比！”小卡比兽顿时抗议地叫了一声，护住筐子。
林风笑了笑，咬了一口果子，酸甜的汁液在嘴里化开。
明天要去玉虹市一趟，不只是订电脑，也该补充些树果和药剂原料了。
顺便……也许可以再去拜访一下莉佳。自从时空穿越归来后，他们还没好好聊过。有些事，有些变化，或许应该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