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茶刚喝出点味道,小田卷博士就坐不住了。
“走走走,这会儿一号道路的宝可梦最活跃,正好去看看!”他几乎是跳起来的,抓起那个磨损的野外背包往肩上一甩,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大木博士显然习惯了这位同行的急性子,笑着放下茶杯起身。林风也跟着站起来,黑鲁加无声地跟到脚边,喵头目则从窗台跳下,小跑着跟上,暗铜色的尾巴好奇地翘着。
从研究所后门出去,一条被踩实了的土路通向茂密的林区。空气湿润,混合着泥土、腐叶和某种菌类的特殊气息。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在林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小田卷博士走在最前面,步履轻快,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他时不时蹲下,手指拨开草丛检查痕迹,或者仰头观察树冠间的动静,嘴里念念有词:“……昨晚的雨不大,看这爪印,蛇纹熊一家往北去了……这果树的啄痕,是长翅鸥的,喙的形状不一样……”
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其中,那种纯粹的专注,确实是在野外泡久了的研究者才有的状态。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边缘的树根处,丛生着颜色鲜艳、伞盖肥厚的蘑菇。几只蘑蘑菇聚集在那里,有的慢吞吞地啃食菌丝,有的则呆呆站着,头顶的孢子囊微微鼓动。
“就是这里。”小田卷博士压低声音,眼睛发亮,“这个族群的蘑蘑菇最近有个新发现的行为模式,它们会在午后这个时间点,集体朝固定方向释放孢子,可能是一种信息传递……”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几乎趴在了地上,侧着脸,鼻子都快贴到地面了,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专注得忘我。
林风和大木博士在不远处停下观察。黑鲁加伏低身子,猩红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喵头目踮着脚,好奇地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蘑蘑菇。
就在这时——
“呜——嗷!!”
一声带着痛楚和怒气的低吼猛地炸响!
只见小田卷博士脸色一变,“哎哟”一声,触电般缩回脚。他刚才为了调整角度,脚往后挪了一下,完全没注意到一只灰褐色的土狼犬正蜷在厚厚的落叶堆里打盹。那一脚,不偏不倚,结结实实踩在了土狼犬蓬松的尾巴尖上!
被踩醒的土狼犬瞬间炸毛!“噌”地跳起来,灰褐色的毛发根根竖起,龇着尖牙,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住了还趴在地上的“凶手”。
“等、等等!误会!我不是故意的!”小田卷博士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解释。
但暴怒的土狼犬哪里肯听?后腿一蹬,直接扑了上来!
“哇啊!”小田卷博士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起身就跑。他个子高腿长,跑得不慢,可土狼犬被踩了尾巴,怒气值爆表,四条腿狂奔,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咬到他的裤腿!
混乱中,博士肩上的背包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一人一狗在空地上演起了追逐戏。小田卷博士狼狈地绕着树木躲闪,土狼犬狂吠猛追,撞得落叶纷飞,几只蘑蘑菇受惊,“噗噗”地喷出孢子,滚到一边。
大木博士看得直摇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林风也有点无语,这博士专注起来是真够马虎的。黑鲁加已经站起身,眼神锐利,肌肉绷紧,但没接到指令,暂时按兵不动。喵头目则完全看呆了,圆眼睛瞪得溜圆。
眼看土狼犬越追越近——
“博士!这边!”
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突然从空地另一侧传来。
只见一个少女快步跑来。她约莫十八岁上下,身材匀称挺拔,充满了阳光活力的气息。一头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额前系着一条鲜红色的头巾。上身穿着无袖的白色露脐短衫,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紧实的腰线,下身是深蓝色的热裤,脚上一双结实的登山靴。她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明亮锐利,此刻正带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看着被追得狼狈不堪的博士。
她动作极快,几步就冲到了掉落的背包旁,迅速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红白精灵球,抬手,抛出!
“去吧!”
白光闪过,一只橙红色、头顶和尾羽跃动着火焰的小鸡状宝可梦出现在空地上。它眼神锐利,双爪稳稳抓地,颈部的羽毛微微竖起,显得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火稚鸡,用火花!注意分寸,赶走它就行!”少女指令清晰果断。
“恰莫!”火稚鸡清脆地应了一声,张口一吐,几颗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细小火星精准地射向土狼犬前方的地面。“嗤嗤”几声轻响,地面冒出几缕细烟。
火星没有直接攻击土狼犬,却成功阻断了它的扑击路线。土狼犬猛地刹住脚步,对着地上还在冒烟的小坑龇了龇牙,又警惕地看了看挡在前面的火稚鸡和那个气息不弱的少女,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变小,最后不甘地“呜噜”一声,甩了甩被踩痛的尾巴,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小田卷博士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扶着膝盖,惊魂未定:“得、得救了……小遥,你来得太及时了!”
名叫小遥的少女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灰,递给博士,嘴角带着明显的调侃弧度:“博士,您观察宝可梦生态的时候,自己的‘生存环境’也得留意呀。土狼犬的尾巴可不是什么新型真菌样本。”
小田卷博士接过背包,尴尬地挠了挠他那头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嘿嘿干笑:“这个……一不小心太投入了嘛。对了,小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遥双手叉腰,看着博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博士——您该不会真的忘了吧?今天是我来研究所领取初始宝可梦的日子啊!我们说好的!我年满十八岁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刚才去研究所没找到您,听研究员说您带客人来这边观察了,就找了过来。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博士您在被土狼犬‘热情追逐’。”
“啊?!”小田卷博士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糟了糟了!完全把这事给忘了!这两天光顾着整理数据,准备和大木博士的讨论,又把这么重要的事……哎呀呀!”
他看看小遥,又看看旁边地上正昂首挺胸、眼神明亮的火稚鸡,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最近实在太忙了,又有贵客来访……你看我这记性。”他搓了搓手,指向火稚鸡:“不过既然这样——小遥,刚才多亏你和这只火稚鸡帮忙。这只火稚鸡是我最近精心孵化培育的,性格勇敢机敏,对火花的控制力你也看到了,非常精准。”
他蹲下身,平视着火稚鸡,摸了摸它头顶温暖的羽毛,然后抬头看向小遥,笑容变得爽朗真诚:“如果你不嫌弃,就让它作为你的初始宝可梦,怎么样?也算是我这个糊涂博士的一点补偿。”
小遥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火稚鸡身上。火稚鸡也抬头看着她,“恰莫?”叫了一声,眼神清澈又带着期待。
少女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让周围的阳光都更亮了些。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当然不嫌弃!我非常喜欢它!谢谢你,博士!”她走上前,也蹲下来,向火稚鸡伸出手,语气认真又带着憧憬:“火稚鸡,以后请多指教啦!我是小遥,目标是成为顶尖的宝可梦协调训练家!我们一起加油吧!”
“恰莫!恰莫!”火稚鸡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热情和真诚,主动跳近两步,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颈部的火焰温暖地跃动着,却没有丝毫灼热感。
“好好好!”小田卷博士站起身,笑呵呵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脸上的尴尬也被欣慰取代。他这才想起旁边的客人,连忙拍了拍脑袋,拉着小遥转身介绍:“对了小遥,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来自关都地区的贵客。这位是大木博士,宝可梦研究界的泰斗。这位是林风,真新镇的农场主,在宝可梦培育和生态管理方面非常出色。”
大木博士和蔼地对小遥点了点头:“临危不乱,指挥得当。这只火稚鸡和你的相性看起来很好。”
林风也微微颔首:“你好。”
小遥看向两人,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大木博士您好!林风先生您好!我是未白镇的小遥,今天正式成为训练家!”她的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注意到了他脚边气息沉稳锐利的黑鲁加和眼神灵动好奇的喵头目,眼中闪过对陌生训练家及其伙伴的兴趣。
“恰莫!”火稚鸡也跟着叫了一声,像是在一起问好。
小田卷博士看了看天色,又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好啦,小遥你也拿到初始宝可梦了,接下来就该准备你的旅程了吧?今天先回去好好准备,和火稚鸡熟悉熟悉。我这边还得陪客人们继续转转。”
小遥抱起火稚鸡,开心地点头:“嗯!博士你们忙!我先回去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大木博士,林风先生,再见啦!”
她朝几人挥挥手,抱着火稚鸡,脚步轻快地沿着来路跑走了,栗色的马尾和鲜红的头巾在斑驳的阳光下跳跃,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小田卷博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转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和灰尘。“年轻人啊,真好。”他看向大木博士和林风,又恢复了研究者的神态,“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蘑蘑菇的集体孢子释放……我们继续?”
大木博士和林风对视一眼,都有些失笑。这位小田卷博士,专业上的热情和敏锐没得说,但这粗心大意和随时切换状态的功夫,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林风收回目光,跟上两位博士。黑鲁加无声地跟上。喵头目则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圆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觉得这地方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