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柑手里提着刚整理好的一袋垃圾走向门口,打算一会去餐厅里帮忙。
虽然今天的排班表上并没有她的名字,但这并不影响她平时会去餐厅帮厨。
对她而言,一起工作的同事和同学可以说是朋友了,而且餐厅干净明亮,总比自己阴暗角落的六叠半房间要好。
由于不在正式排班内,蜜柑自然是没有工资可拿的,但勤劳的孩子总是受到亲切长辈的喜爱,主管会在料理的时候传授些料理的小窍门给她,这也让蜜柑倍感幸福。
路过木柜子事务所的时候,蜜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透过那扇玻璃大门向内偷偷地窥探。
嘿嘿,明天就能和西本共处一室了。
借口尽快提升贝斯的技巧,蜜柑之前和东海签订新一份辅导协议的时候,特意将练习课安排在了周一。
尽管此刻她还没有事务所的钥匙,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那扇大门透过玻璃看着后面的房间。
“哎哟!”一个不留神,蜜柑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连忙扶住大门,这才稳住了身形。
低头一看,原来地上躺着一个女孩子,似乎陷入了昏迷。
“你好?你还好吗?”
蜜柑蹲下身子,轻轻地戳了戳女孩,试图唤醒她,但女孩没有丝毫反应。
见状,蜜柑决定先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坐在墙边。
把村口扶稳,靠在墙边坐好后,蜜柑不禁被她的脸所吸引。
“好漂亮的大姐姐……”
可以说是美人了。
但蜜柑向下看的时候,注意到了她手上的纹身,心中不由得害怕起来。
“哇,是纹身……该不会是哪个暴力团的人吧……我还是赶紧叫东海先生过来处理吧……”
想到这里,蜜柑赶紧拿出手机,打给东海。
村口是越南人。
自幼与外婆相依为命,在外婆离世后,听过打工回家的村民对东大宣传后,她鼓起勇气,偷渡到了邻近的大国。
虽然村口勉强能说些汉语,但人生地不熟的,她找不到地方落脚,找不到东西吃,险些饿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
幸好有一个洗头妹把她救起,请她吃了碗米线。
还在村口无处可去的时候,允许暂时找不到工作的村口在自己家中蹭吃蹭喝。
洗头妹很勤劳,白天在洗头房里洗头,晚上自己偷偷录制一些流行歌曲,胡乱加点电音,就当作是自己的原创,塞进u盘里,做出车载u盘卖给过往的司机。
村口就在这里学到了一些混音技巧,白天自己尝试着混音,晚上她们两个就一起出去卖u盘。
这段时光虽然艰苦,但生活渐渐有了盼头,为了纪念她们的友谊,村口在自己的中指上纹下了一个带爱心的纹身。
然而,好景不长,当地的帽子开始查常居人口,没有永居证的村口被查到了,马上就要被遣送回越南。
洗头妹不愿看到村口就这样离开,她找到了一位老主顾,请求他帮忙。
虽然这位所谓的大佬不能帮村口留在东大,但他还是安排了人,把村口伪装成学生,送去日本留学。
在大佬的安排下,村口回到了越南,乘渡轮前往日本。
然而,当她到达日本后才发现,所谓的留学其实是个坑。
日本的研究生分为两种,一个是研修生一个是修士
虽然可以骗外人说这个制度跟东大的学士型硕士和专业型硕士是一回事。
实际上东大语境里的研究生就只是修士,研修生是拿留学签的黑工!
哪怕村口小时候在贫穷闭塞的农村里她也听说过越南研修生被骗去福岛吃辐射的传言,但她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卖到这种地方。
虽然她没有被卖去吃辐射,但她的黑工之旅也并不顺利。
原本对接的企业因为她手上的纹身而不愿意收留她。
最后,兜兜转转,因为可以接受戴手套工作,她去了一家衣服手工厂里剪切旧衣服。
干了一年,村口攒够了50万日元,直接润了。
她买了一台电脑,在城镇的网络覆盖极限范围内租了间最便宜的房子,开始了她的擦边直播生涯。
村口的叙述到此为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好可怜……”蜜柑哽咽着,眼里的泪花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
接到蜜柑通知的东海,来不及抱怨立本人不懂得尊重休息时间,便匆匆赶到事务所。
他打开门后,马上和蜜柑一起把村口放到事务所的沙发躺好,随后,他吩咐蜜柑去便利店买瓶运动饮料和几个蜜瓜包回来。
蜜柑回来后小心翼翼地将水灌进村口的嘴里。
过了一会儿,村口悠悠转醒。
当她知道面前的人是东海后,立刻跪下,做出最恭敬的土下座,她把头埋得很低,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世和经历。
相比于旁边听得泪花四溅的蜜柑,东海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皱着眉,心里想着:谁管你是怎么来的啊,非法移民都给我滚回去啊!
说介绍完自己的话后,村口抬起头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现在我正要进入收益化的关头,平时没有收益化的话,我都在便利店里打零工,一天只吃半盒白饭。”
在一旁旁听的蜜柑,听到这里,心里也泛起了涟漪。她想到了自己,同情地看着村口,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村口膝行到东海的面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
她恳求道:“求求你了,东海大人,不要举报我的频道!”
收到举报后,平台对收益化的审核会变得严格,除此之外之前的擦边直播内容也可能受到打击,说不定还会封号。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更糟糕的是,版权炮是基于法律的权利打击非法使用音乐的。
如果东海真的举报她,她的记录里可能会添上一条违法记录。
有了这条记录,她就不能拿永居了,过了研修生的期限,她就要被直接踢回越南。
“松开松开!”东海轻声呵斥道,他有些尴尬地挣扎着。
虽然大腿传来的触感有点爽,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但考虑到蜜柑还在旁边,他不得不注意一下礼仪影响。
“不要打版权炮啊,我什么都会做的!”村口死都不放手,如果东海不答应,她就始终都不放手。
“行行行,我答应你,我不追究你侵权的责任了。”东海无奈地妥协了。
村口听后,终于松开了手。
东海拍了拍自己还戴着温热的小腿,裤子上没有留下任何湿痕或鼻涕泪水痕迹,只有村口留下的那个温暖的触感还在。
东海笑了,这全都是表演啊。
但他并不反感这样的女人,她这样放得开,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人才。
村口还跪在地上,因为身高原因,她的头刚好在东海的手附近。东海不由自主地把手搁在她的头上,说:“你愿意到我手下工作吗。”
语气是普通的语气,但是在村口听来却犹如天籁之音,她虔诚无比地说:“是的,我愿意做东海先生的狗。”
说完,她恭敬地捧起东海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上去蹭。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三佳尽收眼底。
“真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