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奖是……”主持人很有综艺节目的风格，在这个时候卖起关子。
听着主持人那故意拖长声音，场馆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过这里终究是正式的比赛，没有广告植入。
主持人很快揭晓答案。
从那个主持人口中听到自己学校的名字后，鼓子能听到全场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但鼓子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向领奖台，而是猛地转头望向观众席。
只见东海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嘴角上扬，正用力鼓掌。
羊宫更是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表达着喜悦。
鼓子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直到羊宫转身和阳菜击掌，她才将目光转向领奖台。
透过评委们的间隙，她看见理事长站在领奖台后的观众席前排，正满意地点着头。
拿到金奖，意味着完美完成学校交代的任务，可鼓子心里却像装了团棉花，闷闷的，丝毫没有预想中的那种成就感与喜悦，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金奖的奖品中有一块金牌，远远望去，那金牌似乎沉甸甸的。
颁奖台上，鼓子作为队长，代表团队庄重地接过金牌。
回到队列后，鼓子凝视着手中的奖牌，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它的重量，可内心却并未泛起太多波澜，只觉得它如同一块普通的金属片。
金牌表面镌刻着“第1届区立军乐大赛”的字样，边缘还有些细微的毛边。
金属的材质透着丝丝凉意，而头顶射灯洒下的光却热得让人发烫，汗水顺着脊椎悄然滑进腰带，那种感觉与比赛时并无二致。
“有点无聊啊。”鼓子这样想着。
在比赛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和队友之间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碰撞。
而且她清楚自己的技术相较于最后一个学校同位置的军鼓手，确实存在差距，无法像对方那样规整流畅地将曲子完美演奏出来。
“是因为这首曲子没有真正打动我吗？”她不禁自问。
因此这场比赛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而且因为大家的原因，在赛前她对获奖也并未抱有太多期望。
不过，既然最终能拿到金奖，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评委开始最后的点评了，他们的点评还是那样冗长又专业，从节奏稳定性谈到队形变换，从乐器音准说到表情管理。
鼓子脸上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心思却早已飘远，目光不自觉地数起评委西装上的纽扣，左边那位有四颗，右边那位则是三颗。
数完纽扣，她目光时不时飘向观众席。
东海他们已经走到场馆出口，羊宫正扒着门框使劲地朝着鼓子挥手，阳菜则高高举起手机晃了晃，有闪光灯亮起，应该是在拍她。
鼓子一边数着评委翻动纸张的次数，一边突然觉得那些关于奖项、关于理事长嘉奖的念头，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此刻，她满心只想快点走下领奖台，飞奔到羊宫他们身边，一起为明天的演出做好准备。
终于等到散场，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带队老师吹响哨子，招呼大家集合乘车。
鼓子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金牌递给森岛，随后走上前，略带歉意地说道：“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私事……想先离队。”
鼓子打算个人先离队。
这种脱离集体的请求，按常理本是不该被轻易同意的。
“这……”带队老师面露难色，刚要拒绝。
就在这时，理事长缓步走来，轻轻挥手，说：“去吧，注意安全。”
带队老师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无奈点头，挥挥手示意放行。
鼓子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愣了愣，忙向理事长鞠躬，转身跑向出口。
这一举动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其他队员见状，也纷纷向老师提出提前离队的请求。
有了鼓子带头，带队老师也只能无奈同意放行。
看着瞬间散去的人群，再看看剩下的五个队员，带队老师苦笑着摇摇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车辆。
鼓子混在人流中迅速跑出场馆，傍晚的凉风迎面扑来，轻柔地卷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汗意，让她感到一阵清爽。
“鼓子！”羊宫最先看见她，立刻蹦起来挥手
他们就在场馆外不远的一棵树下，东海、羊宫和阳菜正等着她。
“金奖得主辛苦了！”见鼓子跑来，东海递给她一瓶冰水，瓶盖已经拧开。
鼓子接过，瓶身触感冰凉，上面还凝结着因空气遇冷而形成的水珠，水珠顺着她的手心缓缓流下，凉丝丝的。
她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下肚，忽然觉得胸口的沉闷少了几分，像是有人把压在心上的石头搬开了一角。
趁鼓子喝水的间隙，阳菜翻出手机里的视频，那是在观众席拍摄的鼓子演出片段，大家围在一起重温。
画面里的鼓子表情严肃，军鼓在场馆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其实……我今天打得不怎么样。”鼓子一看到视频，就如同往常排练时一样，下意识地开始复盘。
她盯着视频里自己略显僵硬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盖，轻声说道：“好多地方都没发挥好。”
“可是金奖是你们呀！”羊宫晃了晃鼓子的手，说，“虽然没能看到完整的表演，不过光看在台下候场的气势，就知道你们肯定赢了。”
鼓子被羊宫夸张的话逗笑了，原本因喝了冰水而稍稍冷静的身体，此刻又开始兴奋起来，脸庞也微微泛红：“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东海说：“虽然表演过程中有些小失误，但是比赛有既定的规则，只要在规则范围内满足得分条件，就能获得胜利，这个金奖你们当之无愧。”
“谢谢！”鼓子依然脸色潮红，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说，“你们不是说赶不上，没看到我们比赛演出吗？这个视频是……”
视频播放完毕，东海示意阳菜把手机还给自己，解释道：“这是特意为你录制的，是理事长录的，她发给我了，算是一种炫耀吧。”
“炫耀吗？”鼓子有些疑惑。
“是啊。”东海点头，接着说道，“那你有信心在明天的表演中展现出超越今天的实力吗？我可不想输给你们理事长的得意。”
“是！”鼓子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充满坚定，“我一定会的。”
远处传来校车的喇叭声，东海看着她们远去，招呼着大家，说：“我们也该走了，明天放学早点过来，我们吃过饭后就去场地……”
听着东海的安排，明明都是大人对她说的话，可鼓子却感觉东海的话比评委的话要有意义多了。
她忽然无比期待明天的排练，那才是属于她的音乐。
不是为了满足规则，而是为了和在意的人一起，敲出属于自己的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