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子弹擦破的地方和摔得生疼的屁股,他竟然连根骨头都没断!
那捆冒着烟的炸药包,因为刚才的爆炸和摔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引信似乎也被泥水浸灭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那辆还在燃烧、但已经彻底哑火的坦克残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
“俺……俺还没死?”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我军阵地上爆发出来!
“坦克完蛋了!”
“大力没死!哈哈哈!”
“参谋长神了!打得太准了!”
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顶点!
残余的敌军失去了坦克的倚仗,在我军猛虎下山般的反击下,迅速被歼灭或俘虏。
李云龙在步话机里哈哈大笑,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老林!干得漂亮!他娘的,这仗打得痛快!又救了老子一个宝贝疙瘩!”
林风缓缓松开紧握着狙击步枪的手,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透过瞄准镜,他看着那个坐在弹坑里,依旧有些发懵,但确确实实活着的李大力,冰封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铁甲在悲鸣,而英雄,得以生还。
这场围绕突破口的激烈攻防,以我军的绝对胜利告终。
黄维寄予厚望的偷袭坦克反冲击战术,不仅未能奏效,反而赔光了手里宝贵的机动力量,也彻底动摇了其负隅顽抗的信心。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然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冻土的混合气味,预示着这又将是一个被钢铁与火焰主宰的日子。
在距离敌军核心阵地约三公里的一处隐蔽集结地,景象却与这片废墟般的战场格格不入。
一辆辆涂着解放军草绿色油漆的 26 潘兴重型坦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整齐地排列成进攻阵型。
它们那长身管的 90 毫米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森然前指,带着冰冷的杀意,瞄准着雾霭深处敌军盘踞的方向。
坦克旁边,是搭载着步兵的装甲运兵车,以及负责后勤补给的卡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喷出股股白气。
李云龙披着军大衣,站在一辆潘兴坦克的旁边,粗糙的手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凉而坚硬的装甲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即便是见过了很多次,但每次看到潘兴,他都兴奋的不得了。
昨日被国军坦克搞了个突然袭击,让李云龙很不爽,这次一定要还回来。
“他娘的!每次看都这么带劲!看看这铁疙瘩,看看这炮管子!”他用力拍了拍坦克的侧甲,发出沉闷的声响,“总算是轮到咱们的大家伙唱主角了!老子这心里,痛快!”
赵刚站在他身侧,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目光却越过了钢铁洪流,投向了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那里,三架外形在这个时代看来极为奇特的贝尔 47 直升机,旋翼缓缓旋转着,发出独特的“嗡嗡”声,如同巨大的蜻蜓,随时准备振翅高飞。
几名头戴皮质飞行帽、身着特殊装具的战士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老林,”赵刚转过头,看向站在指挥车旁,正低头查看一份电子地图(系统投影,外人看来像是特殊图纸)的林风。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动用这么多超越时代的装备,尤其是那直升机,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太冒险了?”
“一旦被敌人窥破虚实,或者出现意外……”
林风闻言,抬起头。
晨光熹微中,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锐利而平静,没有丝毫大战前的紧张。
他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摇头。
“政委,”林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你多虑了。藏着掖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今天,我们不打什么中心开花,也不搞什么奇袭斩首。”
他伸出手指,指向雾霭深处敌军阵地的方向,动作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今天,我们要给黄维,给他那所谓的精锐第十二兵团,好好上一课。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做……”
林风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现、代、战、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了指挥车上的步话机送话器。
冰冷的外壳触感让他指尖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
“各作战单位注意!”林风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辆坦克、每一架直升机、每一个前沿攻击分队指挥员的耳中,冷峻而有力,如同出鞘的军刀,斩碎了清晨的薄雾与最后的宁静。
“雷霆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斩钉截铁地吼道:
“开始!”
“轰——!轰——!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准备就绪的集团军直属重炮群,以及潘兴坦克集群的 90 毫米主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炽烈火焰,瞬间映亮了黎明的天空,如同无数雷霆在此刻炸响!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越过我军前沿阵地,精准地砸向林风通过无人机和先进侦察手段早已标定的敌军核心阵地!
指挥部、炮兵阵地、通讯枢纽、弹药囤积点、重兵防守的支撑点!
饱和式打击!
毫无保留的火力覆盖!
远远望去,敌军盘踞的那片区域,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巨脚踏平!
连绵不绝的爆炸火球腾空而起,黑色的硝烟混合着泥土、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装备,被抛上数十米的高空。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持续不断的地震。
敌人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完全被这毁灭一切的爆炸声所淹没。
这根本不是对等的炮击,这是工业力量对血肉之躯的绝对碾压!
黄维兵团的官兵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炮火?
他们赖以顽抗的工事,在重炮和坦克直射火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