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黄维将枪拔出。
“嗡——嗡嗡——嗡——”
一阵与坦克轰鸣截然不同、更加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奇怪声响,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强烈的气流扰动声,甚至能感觉到头顶的灯都在微微晃动,灰尘和细小的水泥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什么声音?”
“在上面!在天上!”
军官们惊恐地抬头,尽管只能看到冰冷的水泥天花板,但那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盘旋的轰鸣,带给他们的心理压力,比外面的坦克更甚!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地堡内所有人都被这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突然,一个冰冷、清晰、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无视了厚重的钢筋水泥防护,精准地穿透进来,回荡在死寂的地堡之中。
“黄维将军。”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绝对的掌控力。
“你的战争,结束了。”
简短的九个字,敲碎了地堡内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完了……全完了……”
一个少将参谋喃喃自语,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
黄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绝望、不甘、屈辱……
“不!我没有输!我没有!”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动作快得让旁边的副官都来不及反应!
他将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的眼神里是彻底的疯狂和决绝!
“司令!不可!”
“钧座!不要啊!”
几名贴身亲兵和副官这才反应过来,魂飞魄散地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死死抱住黄维的手臂,抢夺他手中的枪。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像个军人一样死!!”
黄维拼命挣扎着,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扭曲,在封闭的地堡里回荡,格外刺耳。
他不想面对被俘的耻辱,不想面对军事法庭的审判,更不想面对那份彻头彻尾的、被碾压式击败的绝望!
“砰!”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地堡顶壁,跳弹擦过一名参谋的胳膊,带起一溜血花,引起一阵惊呼。
争夺中,手枪走火了!
这一声枪响,仿佛耗尽了黄维最后的气力,也让他疯狂的挣扎停顿了一瞬。
亲兵趁机死死掰开他的手指,将那把勃朗宁手枪夺了下来。
黄维瘫软下去,被两名士兵架着,才没有倒在地上。
他双目失神,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喃喃着:“让我死……让我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堡厚重的钢制大门方向传来!
整个地堡都为之剧烈一震!
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烟尘从通道口倒灌进来,呛得人连连咳嗽。
堵门的沙袋和杂物被巨大的爆炸力掀飞,那扇象征着最后屏障的厚重钢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向内倒塌!
刺眼的阳光,瞬间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地堡内长久的昏暗与绝望!
所有幸存者都被这强光刺激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或用手遮挡。
在一片逆光造成的朦胧光晕中,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被炸开的门口。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在他身后缭绕。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身影被拉得修长。
他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干净利落的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静的扫视着地堡内这群溃兵败将,最终,落在了被架着、失魂落魄的黄维身上。
正是林风。
他甚至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那片光与尘的分界线上,如同执掌生杀的神只,俯瞰着尘埃落定的战场。
他的目光在黄维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随即移开,仿佛看的不是一个兵团司令,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薄唇轻启,只有两个冰冷的字,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地堡。
“带走。”
早已等候在外的我军精锐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迅速涌入地堡,开始收缴武器,控制所有军官。
黄维兵团,这支国军嫡系精锐,连同它的最高指挥官,在这一天,迎来了它宿命的终结。
……
黄维兵团的覆灭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整个国军阵线摇摇欲坠。
第一快速反应集团军的指挥部里,虽然胜利的喜悦在每个人脸上荡漾,但连续的高强度作战也让疲惫刻入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林风站在临时指挥所的了望口前,眉头习惯性地微锁。
他的手指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还在推演着下一步可能遭遇的敌情和应对方案。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了尘土,眼窝深陷。
作为这支钢铁雄师的参谋长,他的大脑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计算机,时刻处理着海量的信息。
司徒莹则在一旁,仔细地核对着一摞厚厚的物资清单。
她原本白皙的脸庞瘦削了些,却更添了几分坚毅。
秀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作为集团军的后勤主管,她的压力丝毫不比前线指挥官小,弹药、粮秣、药品、被服……
千头万绪,都需要她来统筹调度,确保这支庞大的战争机器能够高效运转。
她偶尔抬头看向林风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心疼,但很快又埋首于文件之中。
“嘿!老赵!你看我这俩宝贝疙瘩,像不像霜打的茄子?”
李云龙的大嗓门打破了指挥部的沉闷。
他龙行虎步地走进来,虽然同样一脸风尘,但精神头却最足,手里还拎着个军用水壶,不用猜里面肯定是地瓜烧。
他指着林风和司徒莹,对跟在身后的赵刚笑道:“尤其是司徒莹这丫头,眼瞅着都累瘦了!”
“这可不行,咱老李得心疼!”
赵刚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温和而了然的笑意。他心思细腻,早就看出了林风和司徒莹两人强撑着的疲惫。
“老李说得对。淮海战役第二阶段刚结束,部队需要短暂休整,你们两位更是劳苦功高。”
“我和老李商量过了,特批你们一天假,立刻离开前线,找个清静地方,好好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