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元年夏末，临洮的湟水岸边，董牧正看着工匠们调试新造的水磨，许褚匆匆从营中赶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信。
“少将军，长安急报，是大公子亲笔。”
董牧拆开信，目光刚扫过几行，眉头便紧紧蹙起。信中说，长安周边异动，需调徐晃率部入卫，协助镇守函谷关。他放下信，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徐晃是西凉军的中坚，镇守着武威至金城的要道，若非万不得已，董琰绝不会动他。
叫来贾诩，问清长安方面情况，方知汉献帝已蠢蠢欲动。
“仲康，备马。”董牧忽然起身，“我要去长安。”
许褚一愣：“少将军，秋收在即，府兵还得收麦子，您走不开啊”
“长安若乱，秋收再多也守不住。”董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兄长调走徐晃，必是京中用人捉襟见肘。传我令，张辽暂代西凉军务，你随我带三千铁骑，即刻出发！”
三日后，西凉铁骑抵达长安城外。董牧没有先入州牧府，而是直接去了郿坞。董卓正在院中打熬筋骨，见他风尘仆仆赶来，扔给他一把铁戟：“来得正好，陪我练练手。”
董牧接戟在手，沉声道：“父亲，兄长调走徐晃，京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董卓停下动作，抹了把汗：“还能是什么？那小皇帝翅膀硬了，偷偷联络马腾，想借凉州兵马逼宫。董琰性子软，不愿动兵，才想着调徐晃来镇场子。”
董牧他早从贾诩处了解清楚，此来便是为了和父亲达成一致。听闻汉献帝刘协日渐长大，却没想到敢如此冒险——马腾虽是凉州将领，却与董卓面和心不和，若真被天子说动，长安必乱。
董牧道，“这种事，就得快刀斩乱麻。”
正说着，董琰匆匆赶来，见董牧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二弟，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怕是要给陛下收尸了。”董牧语气锐利，“马腾在哪？”
董琰被他问得一窒，低声道：“还在槐里驻军，并未异动”
“未异动，不代表不想动。”董牧转向董卓，“父亲，请允我处置此事。”
董卓看了他半晌，忽然大笑：“好！就交给你！让那小皇帝看看，董家的人，不是好惹的！”
董牧的动作快得惊人。
当日午后，他亲率铁骑直奔槐里。马腾正接到汉献帝的密诏，犹豫着是否响应，营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他登上望楼，只见西凉铁骑如黑云压境，董牧立马营前，手中长枪直指营门。
“马寿成，陛下密诏何在？”董牧的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凛冽的寒意，“识相的，交出密诏，随我回长安请罪！”
马腾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董牧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竟知道密诏之事。营中士兵见西凉军势大，早已慌了神，哪里还敢抵抗？
“我我没有密诏”马腾强作镇定。
“是吗？”董牧冷笑一声，挥手示意，“那就请马将军一家，随我回西凉‘休养’吧。”
不等马腾反应，许褚已带人冲入营中，将马腾及其家眷悉数拿下。董牧看着被押出来的马腾，淡淡道：“陛下年轻，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西凉的安稳，不是你能撬动的。”
押走马腾一家后，董牧没有回槐里，而是直接入宫。汉献帝正在偏殿与侍中杨琦议事，见董牧带着甲士闯进来，吓得脸色惨白。
“董董牧？你闯宫欲要何为？”
董牧躬身行礼，语气却冰冷如铁：“臣特来为陛下除奸。马腾勾结外臣，意图谋逆，已被拿下。陛下年纪尚幼，当以学业为重，朝政之事，有大公子辅佐足矣。”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至于宫中往来的密信，臣已派人查抄，若再发现有人蛊惑陛下，休怪臣刀下无情。”
汉献帝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竟被董牧看得一清二楚。
董牧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宫门外的阳光刺眼，他知道，这一巴掌必须打疼，才能让少年天子安分下来。
董牧的雷霆手段，在长安引起轩然大波。郭汜、樊稠等旧部暗自心惊，士族们则噤若寒蝉，没人敢再议论“天子亲政”之事。
董牧的雷霆手段，让长安官场一片肃然。郭汜、樊稠等旧部缩起了尾巴，连平日里敢对董琰说三道四的官员，也变得谨小慎微。
董琰见到董牧时，他正在清点从马腾营中搜出的密信。
“二弟，你这次太过急躁了。”董琰递过一杯热茶，“陛下虽有不轨，终究是天子，如此逼迫，恐失人心。”
“兄长放心，我留了余地。”董牧接过茶盏，“马腾一家只是迁居西凉，并未问罪；陛下那边，还需一人从中疏导。”
“你想让谁去？”
“董承。”董牧道，“他是董太后的侄子，论辈分是陛下的表叔，又是咱们董家远亲，由他出面最合适。”
董承时任奉车都尉，为人沉稳，既忠于董家，又对汉室心存敬畏。接到董琰的嘱托后，他当晚便入宫求见汉献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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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听闻今日董少将军入宫了？”董承屏退左右，语气温和。
汉献帝别过脸，赌气不语。
“陛下，臣知道您心里委屈。”董承叹了口气，“但您想想，董卓当年废少帝立您，董家虽专权，却从未亏待过陛下。如今四方战乱，若没有董家镇着长安，您以为袁绍、曹操会尊您为帝吗？”
汉献帝肩膀微微一颤。
“马腾是什么人？反复无常之辈。他若真帮您夺权，恐怕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陛下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董承继续道，“董少将军处置他，也是为了护着陛下啊。”
这些话像温水，慢慢浇熄了汉献帝心中的怒火。他虽仍有不甘，却也明白董承说得是实话。
“那那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汉献帝低声问。
“陛下放心，”董承笑道，“大公子常说，等陛下亲政，董家自会还政。您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子，多读书，让天下人看看，咱们大汉的天子，是个有为之君。”
这番疏导，让汉献帝的情绪渐渐平复。第二日，他主动召董琰入宫，问及关中屯田之事，态度竟比往日缓和了许多。董琰心中了然，知道这是董承的功劳。
“看来，二弟这步棋走对了。”董琰对董承叹道，“刚柔相济，方能安内。”
处理完长安的事，董牧立刻返回西凉。他在州牧府中沉思多日，愈发觉得人才紧缺——董琰在长安既要应对旧部，又要安抚士族，还要防备天子，身边竟无得力之人；西凉虽有钟繇、贾诩等人，却也难以兼顾关陇全局。
这日傍晚，荀采与蔡琰来看他。见他愁眉不展，荀采便问：“夫君有心事？”
董牧将人才紧缺的烦恼说了说。蔡琰听后，轻声道：“夫君忘了，我父亲在关中尚有不少门生故吏，只因战乱流离，隐于民间。若能派人寻访，必有可用之才。”
荀采也道：“是啊，我荀家在颍川，族中子弟多有学识出众者，只是不愿依附袁绍、曹操之流。夫君若肯以诚心相邀，他们未必不愿来西凉。”
董牧眼前一亮。他竟忘了，自己的两位妻子，背后是颍川荀氏与陈留蔡氏这两大世家。荀氏以谋略着称，蔡氏以文才见长，若能通过她们招揽族人，必能填补人才缺口。
“你们说得对！”董牧起身，“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会不会给你们家族惹来麻烦？”
“夫君放心。”荀采笑道，“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我父亲荀爽常说，西凉是乱世中的净土，早有族人想来投奔，只是碍于路途遥远。若有夫君的书信，他们定会欣然前往。”
蔡琰也道：“我父亲虽在长安，却与河东卫氏、河内司马氏多有往来，这些家族中亦有贤才。我可修书一封，让他们举荐一二。”
董牧大喜，当即取来笔墨，让她们分别写信。荀采的信写得恳切，详述西凉的安稳与求贤之心；蔡琰的信则温文尔雅，提及董牧的治政理念与对人才的重视。
“有你们相助，何愁人才不来？”董牧看着信上娟秀的字迹，心中充满了感激。
董牧站在城楼上，望着西凉的沃土，心中豁然开朗。他知道，治理天下，不仅需要雷霆手段，更需要广纳贤才。而身边的贤内助，正是他最得力的臂助。
初平五年的秋风，吹过长安，也吹过西凉。董家兄弟一刚一柔，稳住了关中的局面；而董牧通过妻子家族招揽人才的举措，则为西凉的长远发展，埋下了坚实的伏笔。乱世之中，唯有内外兼修，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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