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马鞍与马镫的雏形刚一完成,审食其便迫不及待地要验证其实际效果。他深知,再好的构想,唯有经过战场实操的检验,才能真正发挥价值。而要做这件事,最关键的人便是灌婴——作为郎中骑兵的主将,灌婴最懂骑兵作战的痛点,也最清楚什么样的鞍具能提升战力。
当日傍晚,审食其便带着两名亲卫,抬着新式鞍具,直奔郎中骑兵的营地。此时的营地内,骑兵们刚结束白日的休整训练,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擦拭兵器、打理战马。灌婴正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盯着几名士兵演练骑射,见审食其前来,身后还跟着抬着物件的亲卫,当即快步迎了上来。
灌婴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亲卫抬着的鞍具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便是审中尉那日说的新式鞍具?”
“正是。”审食其点头,示意亲卫将鞍具放在地上,“雏形刚成,今日特来请灌婴将军帮忙验证一番,看看这东西是否真能提升骑兵战力。”
灌婴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蹲下身仔细打量起这两件新式物件。高桥马鞍的前后鞍桥高高凸起,比寻常鞍垫厚实了不少,外层裹着鞣制得极为柔软的皮革,摸上去质感极佳;旁边的马镫是两个黝黑的铁环,边缘被打磨得十分光滑,避免划伤马蹄或骑手的脚,铁环两侧还系着结实的皮绳,用来连接马鞍。
“这前后凸起的部分,便是你说的‘鞍桥’?”灌婴伸手按了按鞍桥,触感坚硬,显然内部有铁骨支撑,“这铁环便是‘马镫’,用来套住骑手的脚?”
“正是如此。”审食其蹲下身,指着鞍桥解释道,“前后鞍桥能卡住骑手的腰胯,冲锋时即便战马颠簸,也不易滑落;马镫套在脚上,能让骑手牢牢固定在马背上,无需再用双腿费力夹马,双手便可全力操控兵器。”
灌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身道:“听起来倒是颇为实用!正好,我麾下有几位骑术精湛的老兵,还有几位刚添加不久的新兵,让他们分别试试,便能看出这鞍具的好坏。”说罢,他当即高声喊道:“赵虎、李忠、王二,你们三个过来!”
三人很快应声赶来,皆是郎中骑兵中的佼佼者。赵虎是从军多年的老兵,曾是秦国骑兵,骑术极为娴熟,参与过多次大战;李忠骑术中等,胜在沉稳;王二则是刚添加骑兵不久的新兵,骑术尚显生疏,时常在骑行中感到吃力。
灌婴指着地上的新式鞍具,对三人道:“今日让你们试骑一种新式鞍具,各自体验一番,将感受如实说来。”随后,他又吩咐身边的士兵,牵来三匹性子温顺、平日里用于训练的战马。
工匠早已跟着审食其一同前来,见状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高桥马鞍和马镫安装在第一匹战马上。安装过程十分顺利,皮绳牢牢固定在马鞍两侧的铁环上,马镫的高度也经过了初步调整,恰好适合普通身高的骑手。
赵虎第一个站了出来,翻身上马。刚一坐上马鞍,他便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前后鞍桥紧紧贴合著他的腰胯,将他的身体稳稳“卡”在马鞍上,无需象往常那样刻意收紧双腿,便能保持稳定。他试探着将双脚伸进马镫,铁环恰好套住脚掌,脚下有了支撑,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变得稳固了许多。
“驾!”赵虎轻轻一夹马腹,战马缓缓迈开脚步。他先是在空地上缓慢骑行,感受着鞍具的舒适度,随后渐渐加快速度,战马开始小跑起来。以往小跑时,战马的颠簸会让他的身体不断晃动,需要时刻调整姿态才能保持平衡,如今有了高桥马鞍和马镫的支撑,身体稳如泰山,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带来的晃动。
赵虎心中愈发惊喜,当即催动战马,开始在空地上演练起战术动作——转弯、急停、爬坡。以往转弯时,他需要大幅倾斜身体,同时用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才能避免被甩出去,如今只需轻轻转动身体,借助马镫的支撑,战马便能灵活转弯,动作流畅无比;急停时,双脚蹬住马镫,身体向后微微一仰,便能稳稳稳住重心,无需再担心向前栽倒;爬坡时,马镫提供的支撑让他能更轻松地借力,战马也因为骑手重心稳定,爬坡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好!太好了!”赵虎骑着马在空地上转了一圈,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脸上满是激动,“灌婴将军、审中尉,这新式鞍具简直是神物!有了它,骑行时稳如泰山,无需再费力夹马,节省了不少体力,演练战术动作也比以往灵活了数倍!若是冲锋时,有这鞍具支撑,定能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灌婴眼中的兴致更浓了,对李忠道:“你也试试!”
李忠连忙上前,翻身上马。他的体验与赵虎大同小异,刚坐上马鞍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定。他特意仿真了战场冲锋的场景,催动战马朝着前方的草垛冲去,临近草垛时猛地挥戟刺出,动作干净利落。以往冲锋时,他总要分心稳住身体,出戟的力道会大打折扣,如今有了马镫的支撑,全身的力气都能集中在手臂上,出戟的力道比以往大了不少。
“确实好用!”李忠翻身下马,语气坚定,“有了这鞍具,冲锋时的稳定性大幅提升,出戟的准度和力道也增强了许多。而且长时间骑行下来,双腿也不会象以往那样酸痛,能节省大量体力,便于长时间奔袭作战。”
最后轮到王二。他有些紧张地翻身上马,刚坐上马鞍时还有些拘谨,可当双脚伸进马镫,感受到身体的稳定后,紧张感瞬间消散了不少。他催动战马缓慢骑行,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以往他骑行时,总是担心自己会掉下来,注意力高度集中,骑不了多久便会浑身冒汗,如今有了新式鞍具的保护,他能更轻松地掌控战马,骑行起来也愈发从容。
“审中尉、灌婴将军,这鞍具太好用了!”王二骑了一圈下来,兴奋地喊道,“以前我总担心骑不稳,现在有了这东西,感觉自己骑术都变好了!”
周围围观的骑兵们见三人试骑后都赞不绝口,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新式鞍具,议论纷纷。
“这东西真有这么神?我也想试试!”
“若是咱们都换上这新式鞍具,日后作战定能事半功倍!”
灌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已是极为震撼。他作为骑兵主将,最清楚骑兵作战的痛点——骑术再精湛的士兵,长时间骑行也会疲惫不堪,冲锋时的稳定性更是难以保证,每年都有不少士兵因为骑行不稳,在训练或作战中坠落受伤。而这新式鞍具,恰好解决了这些痛点。
“审中尉,你这发明,简直是为我郎中骑兵量身定做的!”灌婴转过身,对着审食其郑重一拱手,语气中满是敬佩,“有了这高桥马鞍和马镫,我郎中骑兵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一倍!”
“灌婴将军过奖了。”审食其笑了笑,“这东西好不好用,还得经过战场的检验。如今雏形已证实用效,我想与将军一同前往中军,向假楚王汇报此事,恳请他下令全军工匠赶制,尽快为郎中骑兵装备上。”
“正有此意!”灌婴点头,当即下令士兵将新式鞍具收好,随后便与审食其一同,朝着中军大帐赶去。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韩信正在与李左车、陈豨等将领商议后续南下伐楚的事宜。
“末将审食其、灌婴,拜见假楚王!”两人走进大帐,躬身行礼。
韩信抬了抬头,见是二人,笑道:“两位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
“回假楚王,确有要事禀报。”审食其上前一步,将新式鞍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构思、找工匠制作,到今日的试骑验证,一一详细道来。灌婴也在一旁补充,将赵虎等人试骑的感受如实禀报,着重强调了新式鞍具对提升骑兵战力的作用。
韩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吩咐道:“将新式鞍具呈上来看看。”
审食其当即让随行的亲卫将鞍具抬进大帐。韩信站起身,走到鞍具前仔细打量,又伸手按了按鞍桥,掂了掂马镫的重量,眼中的兴致越来越浓。
“前后鞍桥支撑腰胯,马镫固定身形,无需夹马便可稳定……”韩信口中喃喃自语,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骑兵装备这鞍具后作战的场景,“如此一来,骑兵的续航能力、冲锋稳定性、兵器操控性都能大幅提升,即便是骑术稍差的士兵,也能快速适应骑行,这对提升整个骑兵部队的战力,意义重大!”
李左车等将领也纷纷围了上来,仔细打量着鞍具,脸上满是惊叹。李左车道:“所言极是!骑兵向来是战场利器,却受限于鞍具简陋,难以发挥全部战力。如今有了这新式鞍具,我军骑兵定能成为破敌的关键!”
韩信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灌婴,沉声道:“灌婴将军,你麾下的郎中骑兵,乃是我军精锐,若是装备了这新式鞍具,战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我正有一计,需要你的郎中骑兵出手。”
灌婴心中一凛,连忙道:“请韩将军示下!末将定当遵从!”
韩信走到案几前,指着上面的地图,缓缓说道,“彭城乃是楚国腹地,粮草充足,城池坚固,若是硬攻,我军必然会付出巨大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打算让你率领郎中骑兵,携带足够的粮草和兵器,绕开楚军的正面防线,悄悄潜入楚国腹地,在楚军后方折腾一番。焚毁他们的粮草仓库,袭击他们的运输队伍,扰乱他们的后方秩序。如此一来,正面防线的压力便会大幅减轻,我军便可趁机南下,直逼彭城。”
灌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正是骑兵擅长的作战方式!以往受限于鞍具简陋,骑兵长途奔袭后体力消耗极大,难以开展有效的袭扰作战,如今有了新式鞍具,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
“末将遵命!”灌婴高声应道,“有了这新式鞍具,末将麾下的郎中骑兵定能完成任务,搅得楚军后方鸡犬不宁!”
韩信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脸色一沉,对着帐内的将领们下令:“传我命令!即刻召集全军所有的铁匠和皮匠,集中到中军营地附近的工坊,由审中尉负责统筹,全力赶制高桥马鞍和马镫!”
“如今铁料颇为紧张,全军赶制恐有难度。”陈豨迟疑着开口,“此前冶铁的铁料大多用来打造兵器,若是大规模制作鞍具,怕是会影响兵器的补给。”
“此事我已有考量。”韩信沉声道,“优先调配铁料用于制作马镫和鞍桥的铁骨,兵器补给暂时放缓。相比于兵器,这新式鞍具能让骑兵战力翻倍,性价比更高。而且,我们只需先为郎中骑兵全员装备,后续再逐步为其他骑兵部队配备,无需一次性大规模量产,铁料应当足够支撑。”
顿了顿,韩信又补充道:“另外,从各军抽调部分士兵,协助工匠们搬运材料、处理皮革,加快制作进度。务必在十日之内,完成郎中骑兵所需鞍具的制作!”
“末将遵命!”诸将齐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