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林珂的手轻轻放在火花的背上。
它还在睡觉，尾巴上的火静静燃烧，颜色是蓝金色，不像昨晚那样乱窜，温度也很稳。林珂没叫醒它，只是用手指碰了下那团火焰。有点热，但不烫。他点点头，小声说：“成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一整晚没睡，身体有点僵，眼睛也干。但他没揉，只甩了甩头，从灶台下拿出围裙，抖开，系上。动作很快，像是要把累劲甩掉。
清波从水囊里流出一点水，自动绕进锅碗里开始洗。冰魄跳上冷藏架，周围马上结了一层薄霜。青木的藤蔓伸出来，在角落的小花盆里种下三株香草，刚长出来的叶子是鲜绿色的。时晷还躲在怀表里，身子微微发亮，翅膀一动一动，像在呼吸。
林珂看了看主灶台。
空着。等火。
他走过去，拍了两下灶台边。声音不大，但五只契约兽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抬头看他。
“出发。”
餐车轮子转动，压着石板路，朝广场走去。路上人越来越多，两边自动让出一条道。有人小声说话。
“那就是林珂？”
“一个人参赛，还带几只动物？”
“听说他练到天亮，火都没控制好。”
“行会三个大师都来了，他拿什么比？”
林珂没听，也没看。他推着车，脚步没停。火花跟在他脚边，走得慢，尾巴上的火压得低，但颜色没变。
到了广场中间，位置已经划好。他停下，打开折叠灶台。金属架子弹出来，台面铺开，五个区域立刻准备好。
火花跳上主炉，蹲下。
冰魄趴进冷藏区，闭眼。
青木缠住调料架，藤蔓轻轻动。
清波滑进净水装置，水流一闪。
时晷飞到计时器上面，停在空中。
五只兽各就各位，厨房 ready。
对面，行会的灶台排成一排，三座高台并列，每座后面站着一个主厨。老的头发胡子全白，手里扶着一把古铜色的刀；中的女人穿着绣鱼纹的厨袍，指尖沾着酱料尝味道；年轻的男的冷笑一声，抬手就把刀拍在案上，“咚”一声响。
人群安静了一下。
林珂没动。
他低头，从怀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火可以不稳，人不能不信。
他看了两秒，合上，放回口袋。
然后他拍手。
五只契约兽一起抬头，看着他。
他笑了笑：“开工。”
——
评委坐在高处，穿深青色长袍，戴银鳞徽章，脸很冷，一句话不说，只盯着场中。
行会的年轻主厨已经开始切菜。刀很快，鱼肉一片片落下，整齐码在盘子里。中年女人调酱，手腕一转，香味飘了出来。老厨师闭着眼，像在感受火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林珂还是没动。
他站在灶台前，两手空着，看着对面。
火花耳朵动了一下。
【他们在等你先动手。】
林珂在脑子里回：【我不急。】
【可他们……】
【你看冰魄。】
他眼神看向冷藏区。冰魄睁开眼又闭上，身上有霜，温度稳定。
【再看青木。】
青木头顶的小花是绿的，藤蔓放松，香草长得很好。
【还有清波。】
清波的水流在锅底循环，干净透明，没有脏东西。
【时晷呢？】
时晷的翅膀动得快了些，像是在算时间。
林珂说：【他们都准备好了。我们不比谁快，我们比谁稳。】
火花尾巴上的火轻轻晃了下，蓝金色更亮了。
——
人群中，一个小男孩踮脚问爸爸：“为啥那个哥哥不动啊？”
爸爸说：“他在等节奏。”
“啥节奏？”
“做饭的节奏。”
小孩不懂，但也点点头。
另一边，两个年轻厨师在小声说话。
“他这是装镇定吧？”
“一人对三人，连个帮手都没有，肯定输。”
“你不懂，他那些动物不是摆设。”
话还没说完，行会的年轻主厨见林珂还不动，手下的刀越来越急，原本整齐的鱼片也开始歪歪扭扭。他皱紧眉头，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林珂。
林珂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他弯腰，从灶台下拿出一把刀。
一把普通的厨刀。
他把刀放在案上，推到最前面。
然后他解开围裙，脱下来，叠好，放在刀旁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轻主厨冷笑：“演戏？”
林珂不理他。
他走到主灶前，伸手，掌心向上。
火花马上明白。
它尾巴一甩，蓝金火焰“轰”地燃起，盖住整个灶台。
温度上升，锅具受热，发出轻微声响。
林珂收回手，点头。
火，有了。
他拿起刀，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
“你们想看我输？”
他顿了顿。
“那就看清楚点。”
他低头，抓起一条黑鳞鱼，扔进水槽。
清波的水流立刻包住鱼，冲了三遍。
鱼皮干净了，闪着银光。
林珂捞起鱼，放在砧板上。
刀落。
“唰——”
一刀剖开，去掉内脏，动作利落。
青木的藤蔓递来香草，正好放进鱼肚。
冰魄喷出一股冷气，锁住鲜味。
时晷翅膀猛地一振。
林珂抬头，看向计时器。
他知道，时间开始了。
他左手按住鱼，右手再次举起刀。
刀尖对准鱼骨。
要切鱼生。
九十种鱼，九十九种味道。
他还没切第二刀。